我们被郭芙带到了陆家庄,郭靖与黄蓉都尽了地主之仪,热情地安排我们住下,明日——才是英雄宴。直到房间,我们都散了。这之前大家都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墨玉也有些恍神,公子不在好像少了什么。
夜至,陆家庄的家丁丫鬟将丰盛的饭食送来,极尽主客礼仪。吃完后,我便想出去散散步,世言说要陪我一起去,我让他留下照顾墨玉,她这样子真让人不放心。
是夜,月色这般清明,清冷的夜在这弯皎月下,显得风清影淡,月影清愁。
我眼神幽暗,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我的口风琴,对着皎洁的月下,平静地缓缓吹出了当日在遇仙桥给公子吹过的曲。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摇摇欲墬,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前世未了的眷恋……”
我停下了琴声,云缓缓遮住了皎月,看不清此时的表情。人说只有中了情花毒,想起心爱的人才会有钻心的疼痛,那么——我是中了什么毒?
千年泪,泪不落。
我轻轻一笑。公子,多想告诉你,温柔如你根本不需要用无情来伪装;多想告诉你,别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考虑到自己;多想……
我久久伫立,凝眸望着夜月:公子,即便——我不在了,你会依然幸福的……
夜深,我收起了口风琴,离开了那儿。
夜月的另一边,一直在暗处守着那人儿的男子静静望着那抹眷恋的容颜,衣袂轻飘,一抹极淡的苦笑穿梭发间。
穿过后院,回到了住处,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了一个清脆砰的落地响声,似有一股奇异香味传来,我好奇缓缓走了过去。
我惊诧地站着,眼前之人醉意熏熏,黯蓝地发黑的眼眸却越发清亮,如第一次见他是纯净地纤尘不染,我坐了下来,见他发丝垂到了眼前,他这个样子极为狼狈。
我不由抬手,拨开了他额际凌乱的发丝,唇边漾着笑意:“你是真的喝醉了吗?”
他缓缓抬手,轻握住了那双替他拨开发丝的手,不放。
我回过神来,想要抽回我的手,怒道:“杨过!!!”
就当我以为他要放开了,却抬手抱住了我,他把头埋在我颈间,一动不动。
我蹙眉,杨过,你连你自己深爱的人都分不清楚,你还有什么资格爱她?
蓦然间,一阵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滴落在她的肩上,灼烫了她的肌肤。
他,在流泪吗……
我原本平静的心有了一丝悸动。
“杨过……”我想告诉他你爱的并不是我这个冒牌货,然而——
他痛苦地低喃,仿若梦境地低喃着:“我不爱你……”
我的心震颤了一下,你清楚了我是谁麽?杨过。
他只是将我更加抱紧,深深埋在了我脖颈,发丝滑入到了我的后背,仿若生命的最后一刻,如同弥留之际的呼吸,每一刻都格外珍贵,每一分都倾尽心力。
我想抬起的手最终放下了,为何,我爱他,你却爱我?
月影散去,那个清冷的身影蓦然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