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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庶妹的挑衅

不多时绿裳丫头就折向了后面的蔷薇院。

姹紫嫣红的花丛里,两个小丫鬟,摇扇子递水果,蔷薇花架下躺椅上,容貌秀美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看到她回来,扑腾一下坐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那个小蹄子回来了,她是不是落魄不堪?”

她本来漂亮的脸蛋阴霾遍布,眼里的寒光似乎要将这厚厚的院墙穿透,狠狠刺进前院正厅里去。

按理说,作为庶女,一般是不会单单划出院落来的,可是这个下巴尖尖清秀可人的二房庶出小姐李云萍,偏得了祖母宠爱,如今出落的越发好看,性子也越发骄纵。

李云萍期待的看着丫鬟,心里雀跃不已。

那个她恨的牙痒痒的人,今天一定灰溜溜的回来了。

她这两天就焦急的等待,甚至兴奋的难以成眠。

李云珂,你不会以为嫁到侯府就享福了吧?当初你不是很能和我争吗,怎么样,祖母一声令下,你还不是乖乖的嫁了,现在就让你尝尝守活寡的滋味!

当她听到徐岩大婚当夜就远赴边疆,恨不能立刻跑到李云珂面前狠狠地嘲笑一番。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天元煞神战将,轰然倒地血染疆场!

小丫头心里嘀咕着,想到前院的事,却没了底,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战战兢兢的回话:“姑娘,一道回府的还有……还有……”她费力的吞咽口水,索性眼一闭来个痛快,“和她一道回来的,还有徐将军的母亲徐大夫人。”

“什么?”李云萍震怒,死命咬着下唇,抬手啪的一下,打的小丫头一个踉跄,脚跟一错,摔倒在地。

其他人似乎司空见惯,眼睛盯着地面,绿衣丫鬟却一轱辘爬起来,不停磕头:“姑娘饶命啊,奴婢……奴婢也是从前厅那打探清楚,才、才回禀的。”

李云萍不耐烦的挥手:“行了,下去吧,没用的东西!”

婢女心知被迁怒,但也惧怕主子喜怒无常的狠厉,小心翼翼的退下了,只是眼含热泪,左脸已然红肿。

后宅女眷的紫藤阁,端庄的大老爷嫡女李云萝,听到下人回报,只是微笑着点头,继续手里的绣活,仿佛是听到再平常不过的事。

云珂一行寒暄过后,便来到后宅,徐大夫人自去了客房,独留云珂和娘亲在一处说些体己话。

“清儿。”云珂娘亲唤着女儿小名,轻声叹息,“娘本来和你爹说,不知姑爷待你好不好,也不知婆家是否喜爱你,更不知你是否自己心里委屈,但因为顾忌着我们,自己委曲求全。现下徐夫人和你一同回门,多少放心些,可终究还是怕你埋怨我们。”

云珂知道娘亲自责,大伯父想要什么样的权势富贵,她不能干涉也无力干涉,但只要能保全父母,怎样的境况都不怕,更何况,徐家待她还好,也不算吃苦。

她端起茶杯,放在母亲近前,撒娇的说:“娘,要说我哪里不舒服啊……”她拉了长音,惹的胡氏一惊,茶杯瞬间掉落,颤声道:“哪里不快?”

“唉,娘,我说笑的,其实就想你和爹,才心里难受。”云珂忙安慰母亲,她最怕家人这样,总以为她还是没长大的姑娘,被人欺负还装作无事。

要不是这次祖母和父亲因为亲事大吵一架气的旧疾复发,并以此相胁,更甚者,大伯和父亲闹僵要分家,祖母将矛头转而对准母亲,嫌弃她不贤惠,明明是天大的好亲,疼女儿没个分寸,婚姻大事怎能依着孩子意见,简直胡闹!

唆使丈夫不孝在先,继而和兄长反目,祖母本就不满母亲,祖父还最偏爱云珂和兄长,难免言语上与其相悖,祖母身体每况愈下,最后索性就去了家庄养病。

父亲碍于祖母和大伯的压力,身心俱疲,云珂更是迟迟等不到那人回信,心灰意冷之下,不得不同意婚事。

说到底,李家人除了祖父除了父母,便人人都觉得这门亲事是自己高攀,不应下便是傻子。

“娘,是我同意的,反正总归要嫁人的,振威侯府非但没什么不好,反而处处都好过寻常人家,起码,不用和小妾争宠,也不用担心侍候不好公婆。”云珂拿着手帕细细擦拭母亲的手,低垂着眼,语气落寞,“当初是我不懂事,死活不肯嫁人,还害的爹更娘担心,便是祖母,也被我气病了。”

“听说那徐岩是个孤傲冷情的,你父亲见过他几面,对他毫不了解,要不是你祖母和大伯父,我们断然不会轻易允了,即便同意,也不会这么匆忙,怎么也要先定亲一段日子,熟悉熟悉再成亲的。更何况,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即使是皇亲贵族,也不一定匹配得上。”胡氏看着女儿,总觉得她哪里都优秀,嫁给谁都亏了。

云珂莞尔,“娘,就你们拿我宝贝着。”她哪有这么好啊,气氛倒温馨不少。

母女低低絮语,很快就到了午膳十分,女眷一起,云柯看着李家两朵金花温婉有礼的和婆婆见礼,心里却冷笑。

三房不受宠,甚至因为云珂兄长瑾瑜不走仕途反经商,而使得父亲和祖母的关系更加激化。

祖母偏爱大伯父,爱屋及乌,连带大伯家的两个女儿都疼的跟心肝肉一样,生怕短了什么,去庄子上便带走最小的堂妹云霞。

眼前鹅蛋脸白衣飘飘仙子似的是大伯家的长女李云萝,比云珂还长一岁,在京中颇有才女之名,表面上大方得体仪态万千。

另外一个,就是二伯父唯一的女儿,李云萍,虽是庶女,因为二伯再无所出,也最得祖母欢心。

本来老人家走哪都带着她,因为从小跟云珂最不睦,怕错过好戏,李云萍借故留了下来。

云珂看着李云萍隐晦不明的脸,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嘴角含笑的看着大伯母和二伯母如何长袖善舞的招待贵客。

二伯母涂着丹蔻的细白手指甚至亲切的拉着母亲,眼神却看向大伯母:“我啊,一直觉得大嫂是个有福的,大哥为李家尽心尽力,还要奔走朝堂,几个子女也省心。现如今,反而觉得弟妹最有福气呢。瞧瞧徐夫人,我只有更羡慕的份啊,现在可是后悔没有个好女儿呢。”

李大夫人却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李云萍:“二弟妹说笑了,云萍也不差的,几个姑娘,都是我们府里的掌上明珠,即便是老夫人,对哪个不疼不爱的紧。”

一句话,成功堵住了二夫人的嘴,她冷笑,但也识趣的转移话题。

云珂夹了根藕片,心里的火烧的旺,她要压一压才好,以前在府里,自己和哥哥可是没少受他们挤兑,这会显示亲情,倒做的一手好戏。

心里只觉可笑。

一番话,在别人耳中不过是彼此的玩笑,可是,李云萍听到嫡母的话,瓜子小脸忽而煞白,阴狠的看着云珂。

她这么多年百般讨好嫡母,甚至不怎么跑自己亲生姨娘的院子,以为嫡母无子,两人关系早已亲近不少,嫡母更是带她出席官家命妇的宴会,怎么李云珂一回来,自己就被比下去了?

便是从前一同进学,大伙也几乎围着她转,真是可恨!

饭后,云珂借故小解,懒得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虚与委蛇。

刚走到廊下,后面就有清脆的声音呼唤,她厌烦的皱眉,根本不想停,那人却几步小跑跟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二姐姐,你走的这么快干嘛。”

云珂好笑,睨着李云萍,她不是想做戏吗,奉陪就是了,当下回答:“对不住了,我内急。”可是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李云珂心知肚明,对于云珂的话却不在意,并肩和她走着,身后的丫头早被挥退,也不继续和她客套:“李云珂,将军夫人没当几天,架子倒是涨了不少,怎么,这会在李府也要和我逞威风?”

瞧瞧,这就按耐不住了,她果然还是没长进,几下就激怒了。

李云珂淡然开口:“我不屑如此。”

李云萍气急,一把拽着她的袖子:“你少得意,别以为嫁给个劳什子将军就高枕无忧了,听说你那夫君可是个凶神恶煞的沙场阎罗,更是恶名在外,你最好小心哪天自己少了胳膊断了腿。”

这话就有些恶毒了,可是早年间,徐岩尚是小将时,便有传言说他因为和人冲突,在京师官道上和人动手,生生断了人家手筋,后来更兼战场上的威名,他人又孤高甚独,加之一直未定亲,在众人眼中,将军府门第再高也不会将女儿嫁过去的。

“哦,你这么担心我啊。”李云珂轻笑,缓缓将袖子解救出来,语气转冷,“不劳费心,你还是想想及笄礼后自己的亲事吧。”

那个好二婶,岂能那么好心的为她相看好人家,身为李家女,便自求多福吧。

李云萍本能一震,待明白她的意思,目中恨意翻滚:你得不到的,未必我就会失败,从前他不能和你厮守一处,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想起最近托人打探的消息,李云萍气息逐渐平缓,眸子里已是坚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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