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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希望落空

次日清早,苏氏便遣了红香来唤苏轻妍,苏轻妍梳妆完毕去了苏氏房中,方知道大姐苏轻曼又设法寻来几位大夫,来给自己瞧病。

但几位大夫认真瞧过之后,脸色都十分凝重,苏氏愁眉不展,苏轻曼也略觉棘手,倒是苏轻妍自己,浑然不觉,反而陪在苏氏身边,柔声细语地安慰她。

瞧着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苏氏倒是多了几分疼惜,握着她的手道:“我的儿,你只管放心,就算你这面容治不好,娘也一定设法为你寻门好亲事,绝不让你受委屈。”

“娘,女儿不委屈。”苏轻妍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自己的母亲,在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心与母亲贴近了不少。

母女三人在房中聊了大半日,直到后晌前院遣人来邀,苏氏才让苏轻妍姐妹各回自己房中洗漱。

苏轻妍挑了件式样简单的衣裙穿上,只挽了个发髻,便陪着苏氏往前院而去。

这一次的家宴相比于上次,倒是少了很多人,只有袁思洪一家子,因此气氛倒十分谐和,见苏氏愁眉不展,袁思洪便着急安慰了几句,然后拿起筷子来,夹了一筷鱼,放进口中细细咀嚼起来,其他人也默默然埋头吃饭。

苏轻妍满怀心事,只用了两小碗便放下碗筷,悄然退出,苏夫人因袁府众人都还在席,因此不便离去,仍然坐在原处。

出了大厅,见没人跟上来,苏轻妍方才长长呼出口气,迅速地穿过长廊回到自己房中,翠玉迎上来说东西已经准备好,苏轻妍点头,立即换了男衫,叮嘱翠玉几句,便拎着包袱从屋中走出,匆匆往角门的方向而去。

推开虚掩的角门,苏轻妍定睛朝外看去,却见天空已经渐渐地昏暗下来,几颗星子悬在树梢上,散发着清冷的光,正在她准备迈开步伐的刹那,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斜前方。

苏轻妍不禁吓了一大跳,随即后退一步,好容易才定下心神,看向对方:“你,你是谁?”

“袁义。”对方说完,慢慢地转过身来。

苏轻妍这才看清,对方大概高出她一个头,身材很瘦,脸上还罩着青铜面具,看上去给人神秘莫测之感。

“跟上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袁义便转头朝前走去,苏轻妍愣了一瞬,随即也跟上去。

袁义脚步很快,只转眼间便和她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

苏轻妍盯着他的背影,又是困惑又是讶然——莫非这个人,就是那种传说中会功夫的人?

但此刻的她,没有心思去研究旁的事,只想去到万圣宫,找到羽千扬,告诉他羽千涔现在的处境,而这也是她此去万圣宫唯一的目的。

半个时辰后,袁义已经领着她来到东城的城墙下,而袁义也停了下来。

苏轻妍一径走到他跟前。

“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说完这一句话,袁义就伸过手来,揽住了苏轻妍的腰。

苏以妍尚在愣神,整个人已经离地,嗖地往空中蹿去,她只听得耳边风声飒飒,立即闭上双眼。

“好了。”似乎只是转眼间的功夫,袁义便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沿着这条道一直往东,便可直达万圣宫。”

袁义说完,人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站在原地的苏轻妍张大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朝前方而去。

夜风很冷,从她的腮边刮过。

这一刻,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恐惧,有的只是兴奋、激动,还有好奇。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推动她不断前进,而她,也注定了一往无前,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也不愿意回头,不想回头。

五个时辰后。

一夜奔波的苏轻妍,居然仍旧精神抖擞,站在山脚下,抬起头来,望着山巅上那一座华光璀璨的宫殿。

万圣宫,那就是万圣宫!

迈开脚步,她踏上一级石阶,再踏上一级,可当她走到半山腰时,旁边的树丛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来,将她拦住:“万圣宫乃琰月国重地,闲人免入!”

“我……”苏轻妍后退一步,略定心神,“小民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五皇子。”

“你要见五皇子?”对方上下打量她几眼,但见苏轻妍一身布衣妆扮,看上去像个年轻书生,他倒没有造次,继续盘问道:“那你可有信物?”

“信物?”苏轻妍的眉梢微微皱起——她和羽千涔本已是萍水相逢,而与羽千扬,更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又哪来的信物?

“没有?”对方的脸色蓦然变得冷峻。

苏轻妍咬牙:“小民真地有急事,要求见五皇子……”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冷声打断,苏轻妍大窘,正在无可奈何之时,忽听后方响起一道略含戏谑的声音:“你想见羽千扬?”

苏轻妍一愣,转头看时,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俊朗的公子,正满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见过公子。”尽管事出突然,苏轻妍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朝着对方敛袖施礼,略带几分希冀地道,“公子认识五皇子?”

对方一脸兴味,双手背负在身后,上打仔细打量她:“说说你的来意,或许我可以帮你。”

“小民……小民有七皇子的消息,特来禀报五皇子。”

“羽千涔?”对方眉头一扬,“他不是在姚州吗?”

“不……”苏轻妍刚想否认,突然又想起羽千涔现在的处境着实凶险万分,倘若实言,说不定会给他招来灾祸,于是赶紧噤声。

对方显然看出她的顾虑,淡然道:“你若真想见羽千扬,我也可以帮你,不过,你要怎么方向无呢?”

“小民,小民身无长物……”苏轻妍喃喃。

男子双眼微微眯起:“我瞧你这模样,倒像是读过书的,不如这样吧,等你见过羽千扬,且留下来当我七天的书童可好?”

“这样啊?”苏轻妍略一思索,立即点头。

对方哈哈一笑,迈步就朝前走,苏轻妍愕然,她原本以为他也会被拦住,可转头一看,山道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苏轻妍心中真是郁闷无比,跟在男子身后,一步步朝山顶走去。

越靠近山顶,脚下的路便越陡峭,苏轻妍只觉得无比费力,而男子则如履平地,仿佛完全不当一回事。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苏轻妍再也顾不得许多,侧身靠在旁边的石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男子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双手环胸,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瞧你这模样,怎么跟个闺阁中的小姐似的?”

“什么?”苏轻妍吓了一大跳,“唰”地跳起来,身子挺得笔直,双眼不停转动,“小,小……”

“小什么?”男子竟然伸出手来,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说你的真名吧。”

“啊?”苏轻妍这下是彻底傻了,整个人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小小,小人叫苏严。”

“苏晋?”男子侧头,仔细思索了半晌,仿佛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苏晋”的信息,最后发现一无所获,这才耸耸肩膀,转头朝着万圣宫的方向,忽然纵声大喊道:“羽千扬,来客人了,出来接客!”

前一刻还无比尴尬的苏轻妍瞬间石化。

更令她震惊的是,没一会儿,一道人影从万圣宫中飘然而出,只眨眼间便来到她的跟前,极其不满地扫视了男子一眼:“令狐英,你又没事找揍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令狐英赶紧摇手,指指苏轻妍,“是这个叫苏晋的小子,说有羽千涔的消息,特地来找你。”

“羽千涔?”羽千扬神情一变,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轻妍,“你认识他?”

“是你?”乍然看见眼前这人,苏轻妍却是一愣。

“你认识我?”羽千扬也颇觉意外。

“呃……”苏轻妍本想告诉他,自己曾在云福街上见过他一面,可乍一转念,却硬生生将已经送到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原因无它,虽然当日在云福街,她确实见过羽千扬,但当时她身着女装,而此刻却是一身男子装扮,要是说破,后面的事却难办了。

“在下是受人之托,前来求见五皇子的。”只是片刻之间,苏轻妍便拿定主意,暂不提及当日之时,而是尽快转入正题,毕竟羽千涔现在身处险境,如果不及早设法救出,或许他随时都会没命。

“受人之托?”羽千扬定定地看着她,“受谁之托。”

“羽千涔。”

“哦?”羽千扬的眉梢挑了起来,眼里的神情明灭不定,上下打量苏轻妍许久,方道:“你跟我来。”

这就是万圣宫吗?

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苏轻妍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如在云端的感受,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之时,羽千扬已经上了丹墀,在宽大的座椅中坐了下来,而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地凝重。

“你叫苏晋?”

“是。”苏轻妍略一犹豫,便跪倒在地,“小民苏晋,见过五皇子。”

“是羽千涔让你来的?”

听到这话,苏轻妍却是一愣,她敏锐地感觉出,在提及羽千涔的名字时,羽千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昵,甚至……有几分戒备之意。

心思暗转,苏轻妍还是将实情全盘托出:“七皇子现在刑部大牢,被毅王囚禁。”

“只是……囚禁吗?”听得这话,羽千扬却只是目光一闪,竟没有半点忧色。

“七皇子?”苏轻妍略感吃惊,不禁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羽千扬的双眼,却从他深邃眼眸中感觉到几分冷意。

这是……什么情况?

良久的沉默后,才听羽千扬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你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五皇子?”苏轻妍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碎裂,

而只是一瞬间,羽千扬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将手一挥:“这件事,本皇子已经知道了,那么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五皇子?”短暂的错愕后,苏轻妍终于忍不住喊起来,“七皇子是为了你,才身陷囹圄的,你……”

“为了本皇子?”谁知道羽千扬却轻轻地笑起来,就像是在听什么愚不可及的笑话,“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这样说?”

苏轻妍语滞。

是啊,她是什么人?她又什么权利这样去评价皇子之间的是非?可是,除了羽千扬,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救羽千涔。

她准备还要说什么,羽千扬已经十分随意地挥挥手,两道人影闪进,架起苏轻妍,便要将她带出去,这时那个叫令狐英的年轻公子却走了进来,一见殿中情形,便打趣道:“羽千扬,看来这愣小子是得罪你了啊。”

“这是我琰月皇族之事,用不着你插手。”羽千扬一脸森然,再不复刚才的云淡风轻。

令狐英见状,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起来,这次事态严重了啊。”

说完,他瞅瞅苏轻妍,又道:“要是你看他不顺眼,不如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羽千扬先是一愣,继而冷声道:“区区小事,怎敢劳烦堂堂朝云国的九王爷?令狐兄还是先回辰云殿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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