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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决定

凌歧从未想过,当他自以为和棋手并列,能以棋子之身操纵其他棋子的时候。

限于棋子囹圄之身的他,纵然还有超凡的意识和眼界,又如何去避免计划中的意外和疏忽?

所谓智者,若非本身顺应大命,极有运气,多半也要陷于谋局,心力交瘁而亡。概因未来变数太多,几乎无有穷尽的可能。智者尚且如此,遑论愚人。

那些看似惊天动地无往不利无策不对的,也并非他们真个杰出到了那种程度,实在是天命使然,运势使然。

任何成功者都不会否认自己的运气,没有过人的运气,再有才情也是黄土里的一捧淤泥。因此凌歧从不认为自己成功只归功于自身努力,恐怕其中幕后推手的功劳要占大部分。只是就算有清醒的头脑,一旦自身开始谋算,往往也很容易下意识将这份潜在助力考虑进去。战无不胜者的气魄正是同样的道理,可谓之自信,也可谓之自负。

凌歧很自负,他偏偏忘了,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命运之子,每个世界也都有自己的纪元之子,他善于创造奇迹,但善于创造奇迹的不止有他。

凌歧有天命,有大运,别人莫非就一无所有?

当命运之力如洪流奔涌,纪元之子与纪元之子交错而过的时候,固然因为命运本身的推动力,能保证他们始终逆流而上,具备最强天命的一时也可做到领航,可他们因此受到的影响,终究不能随意忽视!

很久以前,凌歧创造了林奇,这是一个奇迹,偏被他一蹴而就,可谓造化之妙。

他本以为那会是他的左膀右臂,结果,却未能结下善果,这又何尝不是造化之奇!

不久之前,他因为局势所迫,毫不犹豫放弃了两颗重要棋子!

他为此遗憾,却并不后悔。

只是那两颗棋子,莫非真就和他想象的一样,已经彻底沦为弃子?

当他屡屡以棋子之身破局而出,大出棋手意料的时候。他这个“棋手”,是否也在犯着同样的错误?

究其原因,无论是他这局的幕后推手,还是他自己,终究不是什么真正掌控一切的幕后之主!

命运很少有意外发生,或者说几乎从无意外,只因为命运悬在一切之上!

若把命运看做神灵,凌歧和他遇到的幕后之人充其量不过一凡间的国王。大国强些,小国弱些,也尽能布局天下,指点江山。可江山分和,百载千秋,全是青史,岂能某人一言而决?

当前这局,不过小局,然除非凌歧立刻掀翻棋桌,或是立刻让神国降临,否则,他终究还是棋子,连“国王”都算不上,最多就一七品县令,或说贵族阶层,稍有些特权!

身为棋子,又有多少资格,去断定其它棋子的价值?

繁华的街道上,凌歧没有在试图进入那条阴森的小巷。

几天后的公寓任务,他也不准备再行干预。

他为公寓带来了狂风暴雨,在临时着陆后,又毅然选择急流勇退!

凌歧深信自己留在里世界的暗手不会是废棋,那么他又何必自己再去冒险?

无法走公寓这条崎岖小路,并不意味着凌歧已经无路可走。

比如王超这个命运之子,或许就涉及另一条踏出局外的捷径!

再比如他之前来的那个世界,何尝不是破局的关键?

他原本没有能力找到归路,只能在局中破关,如今借助神国的力量,他却能悄然返回!

如此一来,诺兰德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诺兰德毕竟是一个接近高等位面的强大位面,已经开启了位面战争的时代。

如此,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单干,何不回去招兵买马,以滚滚大势席卷之?

这甚至比找出王超背后那根命运之线更合算!

从公寓出发是权宜之计,走王超的路是长远之计,回到诺兰德兴兵而至,才能一劳永逸!

不管这个位面、这些位面、这一连串位面有多少诡异。

以诺兰德为基点,他必能将它们全部打服、完成殖民!

更有甚者,孟奇的来历就十分怪异。根据他的试探,这人隐约和轮回者有些相似,细节却又不太一样。由于孟奇自身讳莫如深,所以他也不能断定孟奇的身份。但这具备的利益,莫非就比这几个奇怪的世界稍小?

凌歧推及自身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联系着轮回世界的情况,甚至隐隐有种脱出樊笼的错觉,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轮回,可似乎都不在主宰的视野之下!

无论这究竟是他背后的命运在发力,还是主宰有意放纵,还是他自身实力达到了某种界限,总之,这情况并不糟糕,只是一个必须加紧时间成长的讯号!

两相权衡,凌歧打消了去找崂山武馆麻烦的主意,那或许能给他带来不少收益,然而比起煌煌大道,就差了不少,依旧局限在阴谋一流。

有了决断,凌歧直接弃车,当街就驾驭起一股狂风,朝着某个方向飞遁而去。

操风弄煞是寻常妖魔的手段,只是在当前位面,他也就能做到那样,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至于说他此举究竟会引来多少麻烦和围观,决定离开的他,并不那么在乎。

他甚至直接去掉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感知最近一处能够离开这个位面的“节点”并不远。否则的话,他倒也不会如此孟浪,招摇过市,明火执仗!

被一个世界敌对的感觉,绝对不会太好,即使是一个残缺的不完整的世界,若无必要,也千万不要引起它的敌意,否则天打雷劈都是轻的,喝水噎死仅仅日常。

所幸这个位面的规则非但束缚了超凡的外来者,也限制了位面本身的裁决之力!

神国中源源不断传递而至的神力,已经能杜绝大部分规则内对他造成的威胁!

珠港大桥,前些年方才建成直通海峡两岸的奇迹之桥!

离开大陆几里的一段桥面上,一名青年正抽着烟。

这人形单影只的站在桥畔,像在欣赏着桥下的海峡风光,又想在沉思什么。

这座大桥以数座填海而成的陆岛为基,耗资无数,建成之后震惊世界。

因此它也算是东方华国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和龙墙、雀巢,并称为华国三大奇迹。

虽然为了方便两岸交流,这座桥不设任何收费关卡,桥面也建的宽敞,足有十二道并行,却不容行人滞留,毕竟这并非什么景点。

桥上本也只有机动车道,两边虽然有应急通道,却是工作人员专用,不是什么游览区。

可惜法不责众,盛世更不用重典。

有人偶尔停车赏玩一番,只要不跳海,也没人来管。

这个年轻人长吁短叹,又是蹙眉,又是苦笑,像是郁结在心,所幸看起来还不至于自寻短见。

这人叫做赵处,是内地有名的学者,曾经上过央视的科技频道,被誉为内地最年轻的博学大师。然而不知为何,最近几年很少上镜,因此淡出了公众的视线。

旁人自然不知,有些真材实料的赵处,几年前就应征加入了国家的一个秘密研究机构,自然而然淡出了群众的眼帘,也算是深藏身与名。

赵处对此倒没什么不满,毕竟有失就有得。他应征加入组织后,却是以副主管的身份参与研究,并非什么小兵卒子,还有上校的虚衔,也算权重。

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和部门主管的龌龊,那老婆子似乎天生和他犯冲,处处针对他。

赵处恶意的猜测,大概是那个老女人嫉妒他的少年得志。毕竟据他了解,那女人的独子却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听说最近还犯事差点坐牢。和自己一对比,心理有些不平衡也是正常。

赵处相信他总能把那个老女人熬到退休,因此平日还是忍让居多。

但他不能忍受,那个该死的老乞婆,竟然压着他最新的研究报告,甚至背着他将报告粉碎丢弃,偏偏还断章取义的在例行会议上批评自己,声称自己是受到传统迷信的毒害,弄得旁人都用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待他。

诚然,他最新的研究中的确有些违背传统科学观的地方,但那是严肃的研究报告,不是什么跳大神的念咒!!!

“这个世界,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

赵处低声咆哮,虽然他甚至不敢大声宣之于口!

隐约之间,他从老乞婆的行为中,读出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对方虽然是部门主管,但实质上和他平级,也只能在日常工作方面为难一下他。像这种十分严肃的大型研究课题,直接受到高层关注,若无上峰的指使,借她三个胆子也不敢把自己的研究报告当成废纸!

可惜赵处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因为那意味着他的研究,触碰到了一些真正的禁区。

毫无疑问,无论这禁区是人为限定还是客观存在,他的仕途都即将到头!

他现在看似郁愤中藏着无奈和释然,其实真已经绝望,好几次生出跳海的心思,却又舍不得妻子和孩子。

何况周围看似平静,暗中不知藏了多少美其名曰保护他的人,他恐怕就是想死,在高层允许前,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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