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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刺客来自龙朔

“各位观众,晚上好,20XX年X月X日H市时间晚上八点,这里是CNG电视台‘对话’节目,全美最受欢迎的电视访谈节目之一,我是自由评论员卡弗蒂。现在开始今晚的对话,事先提醒大家,今天选择的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一些观感不适镜头或许会超过18岁等级标准。一个来自远东的男子,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红遍全美,看完今晚的节目或许会让更多的人都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对远东的某个国家会这么的感兴趣……ok,现在先请我们的客人出来吧。”

无数刚刚结束晚餐守在电视机前的天池家庭,随着镜头的切换,看到一个块头很大很结实的黑人小伙子从后台走了出来,略带腼腆地坐在了卡弗蒂的身边。令观众们觉得奇怪的是,这位嘉宾的装束很怪异,现在并不是冬季,直播间里的温度也很高,可他的脖子上却围着一条厚厚的长围巾。

“嗨,靓仔,告诉大家你的名字好吗?”

“迪克。沃伦。”黑人小伙子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嗓音听起来很浑浊,像是感冒了一样。

“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休息,具体说,是在养伤。”

“养伤?能说详细一点吗?”

“我的……咽喉,受了点伤。”

“只是一点点伤?”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诱导,有些拘谨的嘉宾迟疑着,微微扬起下巴,一点点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秘密一点点暴露了出来,在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中,摄像师不失时机地立刻拉近镜头来了个清晰无比的特写:黑人小伙子的喉部,一条紫红色的巨大伤疤格外醒目,像是一条两端被拉直的蚯蚓,斜斜伏在他黝黑壮硕的脖颈皮肤表面,说不出的狰狞可怕……卡弗蒂用略带夸张地语气啊地一声惊叫了起来:“上帝啊,你竟然被人割喉?真没想到,这么可怕的伤口,看样子一定也伤到了主血管,你居然活了下来……”

“是的,医生也说我是个幸运儿。”

卡弗蒂话音一转:“迪克,告诉大家,你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我的旁边,或者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要带给大家吗?”

“我想,你们选择我上镜头的原因,是因为,到现在还有不少人都还在关注着几个月之前、发生在菲尼克斯的那场大爆炸吧,而我,恰好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great!迪克,你说得很对,的确是是那个原因。各位观众,今天晚上,我们将通过迪克这张憨厚老实的嘴巴,为大家讲述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一个令许多天池家庭记忆犹深的悲惨故事……”

短暂的背景音乐播放完之后,画面重新回到了直播间。

“迪克,我们都看到了你脖子伤的那道伤疤,很震撼,手段这么残忍……我很好奇,这究竟是谁干的?”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见他的脸。当时,我正躲在一扇玻璃窗后面,旁边不远处还有我的另外一位伙伴,罗杰,光线很弱,黑暗中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很腥很浓的气味,于是我就回头,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条黑影,就站在我的背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毫无声息就接近到了一个绝对致命的距离,他猛然抬起手臂向我袭击,动作快得让我根本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我想举手去格挡,可是他的力气很大,非常大,一下子就打飞了我的胳膊,紧接着,在开口呼救之前,我的脖子猛然间一凉……昏迷之前,我终于弄明白了那股味道是来自于哪里,他浑身上下衣服上糊满了新鲜的血液,有罗杰的,很多人的,也包括从我血管里喷溅出去的……”

“罗杰,难道他也被……”

“死了。不光是他,那天夜里我们两个狙击小组一共四个人,分散布置在不同的楼层,全被他割断了喉咙。”

尽管已过去很久而且自己也侥幸保住了一条命,迪克在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的过程中仍是无法完全克制住情绪,睁得大大的眼睛里迅速充满了血丝,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卡弗蒂只好示意工作人员递给迪克一杯热饮,好不容易才让他平静下来,得以继续这场万家瞩目的“对话”。

“迪克,你刚才说到狙击手,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几个月前,我是黑木保安公司的雇员。”

“黑木保全?据说是一家非常专业的保安公司。这么说,你也是那家着名的保安公司的一员喽,而且以前还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是的,我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退役后加入黑木并成为了长期雇员,出事之前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五年。”

“照你这么说,那天晚上,你们之所以出现在菲尼克斯,是去执行公司的一桩合同吗?”

“是的,一桩交易。一位很有钱的阔人,请我们去帮他抓捕杀害他孙子的职业刺客。尽管并不合法,公司还是签下了那份价值很高的合同,然后,我们一共二十来个人就携带武器被分派到了菲尼克斯。那天晚上,我们终于发现了狡猾刺客的踪迹,于是,队长就布置了豪特旅馆的抓捕行动。”

“你们成功了吗?”

迪克摇摇头,沮丧地说道:“正相反,我们前所未有地遇到了惨败,不仅被他逃脱,还被反噬一口引发了爆炸,死伤惨重……”

“爆炸?你是指霍华德庄园的大爆炸吗?”

“不不,我是指在豪特旅馆。那座城市的很多人都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实际上发生了两起爆炸,先是在刺客下榻的旅馆,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把旅馆楼层严密封锁了起来,我们四个人守在对面大厦的几个狙击点上,并且锁定了目标的确切位置,红外瞄准镜告诉我他就在房间里躺着睡大觉,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声巨响和震动之后,一切突然混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爆炸几乎粉碎了整个房间,队长他们几个人当场就被炸死或者蒸发掉了,包括我在内,负责监控目标的狙击手都被惊呆了,距离幸运地使得我们没有立即受到伤害,可马路对面已经完全乱了套,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预案中并不包括这种情况。后来,被惊扰到的对手可能被我们的偷袭激怒了,他非但没有立即逃跑,反而趁乱溜进了我们栖身的狙击点大开杀戮……至于霍华德庄园爆炸,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已经人事不省几乎流干了血液……很多天后我苏醒并得知那天晚上接着发生了另一场更大的悲剧后,我才明白过来,那个被我们的挑衅激怒了的刺客,不仅实力惊人强劲,更是疯狂到了不可想象……”

配合着迪克低沉缓慢的讲述,荧屏上切换到了一处废墟,如同经历了一场里氏十级的恐怖地震,触目惊心的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辨昔时场景的惨烈,那处耗费巨大的庄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豪华”的坟墓,别墅周围的几块高尔夫球场也早已荒芜不堪。一时之间,无论是身处直播间还是电视机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之而深深失神。

没有忘记自己身份的主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说,刺客只有一个人吗?”

“是的,虽然直到现在还难以置信,可事实上,我们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迪克,你很害怕他是吗?”

“害怕?哦不不,这个字眼不准确……我可以确信,对于亲身参与过那场战斗的每一个人来讲,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人不畏惧他的存在,他更像是一个永难释怀的梦魇……幸好,时至今日,当我基本上可以清醒的时候,还能够暗自庆幸,他已经死掉了。”

注意到迪克的情绪波动,极其善于捕捉敏感话题的卡弗蒂,及时抛出了新的问题:“你恨他,是吗?他杀了那么多的天池人,你的队友,差点也包括你自己……”

“是的,我恨他……不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他,也已化作尘土……事实上,我现在觉得不该去怨恨他,甚至不该去怨恨任何一个人……知道了更多的内幕之后,我想说,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组成了一场悲剧,如果没有黑木,没有我们,没有莱恩。霍华德,没有地下势力的存在,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一颗被命运捉弄的可怜棋子……”

迪克并没有按照主持人的预定设想去狠狠发泄一通怨怼,而是结结巴巴地挣出一句让许多人无语沉思的话来:“仇恨,丝毫无助于我们去真正了解他,也包括我们自己。”

“迪克,你真是个令人惊讶的好小伙子。”

尽管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有些意犹未尽,可节目时间已所剩无几,卡弗蒂有点悻悻地及时收住了话题,拍拍嘉宾的肩膀说道:“今晚的对话即将结束,可我们几乎忘记了告诉大家他究竟是谁,他是谁?”

巨大的后台幕景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头像,冷峻的清瘦面容不苟言笑,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嘲弄般地俯瞰着直播间里的每一个人。在无数双眼球的注视下,依然无法摆脱心理阴影的迪克,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张经过处理的照片,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积攒了很大的力量,从喉咙深处缓缓吐出一串低沉的音符:“他是来自龙朔的,王。”

咚……荧幕渐渐黑暗下去的同时,一记特意强化效果的铜锣音效响了起来,震撼着无数沉浸在袅袅余韵中的观众……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个青衣素裙的窈窕身影,依然呆呆地蜷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里,久久不愿动弹,直到小小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才惊醒了愣怔中的她。

少妇抱起了婴儿,滴答而下的泪水立刻洇湿了他娇嫩的小脸……黯淡的光影中,她把热泪恣肆的脸颊贴在儿子小小的身体上,喃喃低语:“我的儿子,你一定要记住,刚才电视里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妈妈相信,他是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你的爸爸,他一定还活着,正在向囚禁咱们娘俩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过来……”

婴儿的哭声更为嘹亮,任凭母亲如何哄劝也不肯停止……轻轻抚摸着儿子小小的眉眼,少妇叹了口气,又痴痴地微笑了:“好吧,和你父亲一样固执的宝贝,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你爸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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