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着消毒水味的医院,潘婉清躺在病床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十七岁的梁天麒和十五岁的自己。
她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边,看着十五岁的自己将书包里的面包拿出来……看着十七岁的梁天麒被自己扒了裤子……
“你!你得对我负责!”
“谁让你不肯打针的!我又不是想看才、才脱你裤子的!”
……
“潘婉清,我请你吃东西。”
十八岁的梁天麒穿着白衬衣站在十六岁的潘婉清面前,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俯下身子吻住她娇嫩的唇。
“啪!”
“流氓!喂,110吗……”
“潘婉清!”
她一把推开他,打了他一巴掌还拿出电话报警。
他夺过电话,红着脸说:“这、这是本少爷的初吻!”
“那怎么了!我还是初吻呢!”她仰着头,不甘示弱。
“有本事你以后只亲本少爷一人!你敢吗?”他一把箍住她的腰,清澈的眼神紧盯着她越发红润的小脸。
“亲就亲!怕你不成!”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人生中第二次亲吻交给他。
……
后面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潘婉清一点也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她怎么用手去擦,也擦不掉。
“她什么时候能醒?”梁天麒站在病房外,隔着宽大的玻璃看着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潘婉清。
这家医院并没有梁家的投资,医生对于旁边的阔少也没什么可畏惧的。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睡美人一般的姑娘,淡淡的说:“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梁天麒侧过身子,变成一头暴戾的狮子。
他的怒吼对眼前这位带着眼镜的斯文医生并不管用。医生盯着床上的潘婉清,面无表情的说:“我是医生,不是神仙。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我说了不算,也算不出来。”
梁天麒一把抓住医生的衬衣,怒瞪着眼前这个斯文的男人。
“我不管你是什么,她已经睡了三天!今天她再不醒,我让你下辈子做不了医生!”
梁天麒的威胁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医生盯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做不做医生,你说的不算。放手。”
“你看我说的算不算!”
梁天麒一把松开医生,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老二说:“叫院长过来。”
医生双手插在兜里,冷笑道:“我爸出国开会,要一周后回来。”
梁天麒被他一句话弄得十分没面子,他双手拍在玻璃上,静静的盯着潘婉清,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以免自己把旁边这个面瘫男打成残疾。
“潘小姐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你这个做男朋友的,未免太不合格。”医生盯着潘婉清的眼睛里散着若有若无的柔光。他太久没见到她了,若不是梁天麒,恐怕他都有些认不出她。
梁天麒一怔,盯着潘婉清怒声道:“我以为感冒而已,多穿点可以出去玩。倒是你这个医生,连病人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她也不会跟你受这么大罪。梁天麒,几年没见,你这狗脾气还是那么臭。”
梁天麒转过头,眯起一双眼睛盯着眼前这个面瘫又斯文的男人,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
“当年我和潘婉清一起读高中,同桌三年整。毕业的时候我和她告白,她却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张浩哲,还记得么?”医生转过头,缓缓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梁天麒这才想起来,当年潘婉清高中毕业,他坐着家里的车去她的学校接她。却在门口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和她告白,那天,他们两个就在潘婉清的高中门口,扭打成一团。
后来,潘婉清和自己上了同一所大学,听说这个戴眼镜的男孩去了英国读医科。
“身体受过重创的人,还没完全康复前,抵抗力是十分低的。同样的温度,可能你没事,她就会感冒。加上营养不良……”
“你说什么?什么重创?”梁天麒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把枪,冲着他噼里啪啦的打了好几枪。
张浩哲皱了皱眉,转过头盯着梁天麒,认真的说:“潘婉清出过车祸你不知道?从我调出来的病历上,和全身检查的结果上看,她只是表面上恢复好了,其实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尤其是她现在的抵抗力……”
张浩哲还说什么,梁天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双手撑在玻璃上,眼睛盯着潘婉清的脸不放。
“老二,叫康宇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