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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眼睛

屋外传来沉闷的响声,板子打在皮肉上,这声音让人听了都一阵头皮发麻。姜锦棠冷着脸听着这声响。

杨晏儿初来姜府之时,为了讨好姜越和宋氏,是把杨晏儿的卖身契拿出来了的。所以现在,是姜府在教训下人,是生是死都容不得让人置喙。

“还请小宋大夫看一看那杨晏儿,可不要在姜府死了才是。”

敌友之间姜锦棠分得极为清楚,面对昏迷不醒的杨晏儿,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

宋秦桑也不多言,上前看了看杨晏儿,不过只是脑袋磕出了一个包来,过会儿就会醒了。

“杨姨……她没什么大碍,过会儿就会醒过来。”

宋秦桑原本还想说声“杨姨娘”,却突然想起她已经被姜越休弃,匆匆改了口,悄悄吐了吐舌头。

锦棠看着宋秦桑这个表面平静冷淡,实则娇俏可爱的女子,面上的冷凝由不得松缓了几分。

“麻烦小宋大夫了,来了,把小宋大夫带到翠竹园去,好好相待。小宋大夫会一直在姜府住到夫人生产之后,若是有人对小宋大夫多有不敬,那……就别怪我家法处置了!”

屋子里的下人纷纷跪了下去,应了声是。刚刚小姐的手段他们可是清楚见识了的,谁还敢往刀子上撞。

“这屋子……姜小姐还是少待为妙。”

宋秦桑随着下人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过头来对姜锦棠说了这句话。锦棠点了点头,她晓得麝香这东西对女儿家的身体危害有多大。等查探一番,自然会离开。

“爹爹,你就先回越华居陪娘亲吧,这里……锦棠来处理便是。”

姜锦棠转身对姜越说道,杨晏儿……是皇帝安排的人,可是她到底是如何给皇帝传信的,她可好奇得很。这个屋子里定然是有些东西的,她得好好查探一番。

姜越看着锦棠,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点了点头,出了屋子。这个风月居……他片刻都不想停留在此!

“你们……去屋子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锦棠眯了眯眼,盯着靠坐在床头,昏迷不醒的杨晏儿,对屋子里的下人说道。

众下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视线在姜锦棠和杨晏儿身上穿梭。彼此心照不宣,退了出去,顺便也把那刘大夫给拖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锦棠和昏迷的杨晏儿。

看着杨晏儿现下这个落魄模样,姜锦棠满眼的嫌恶。这个女人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也不过是自己自找的。她的爹娘,容不得旁人插足,姜府,更由不得被外人觊觎。

杨晏儿是皇帝的人,可是现在皇帝连早朝都不曾去上过,几乎不怎么露面,杨晏儿到底是怎么把消息传递过去的?

姜锦棠眉头紧皱,在这略显奢靡的屋子里打量着。屋子里经过刚刚的一番打斗,显得有些杂乱,地上还偶有几滴鲜血。屋子里的味道让锦棠不禁皱了眉。又是血腥味,又是浓重的香料味道,着实有些难闻。

锦棠走到窗前,把窗户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通过窗户直直照射了进来,正好映射在了杨晏儿床头一块极大的铜镜上。铜镜反射了太阳光,照在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画上。那画极为平常,就是幅普通的童子牧牛图,也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被杨晏儿挂在了屋子里最显眼的位置。

姜锦棠皱了皱眉,抬脚朝那幅画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幅画……着实有些古怪……

那画上一只牧牛正在吃草。可是……牛吃草是都会闭上眼睛,害怕被草刺伤了眼睛。可是画上的牛……却睁着眼睛。

稍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更何况这是一幅画作。

眼睛……又是眼睛!

周宛青成婚时,卫檀轻给她的盒子里装了一双血淋淋的眼睛,而现在……这幅画上又是眼睛有古怪。

锦棠联想到此处,忍不住冷汗涔涔,悬在半空中的手终是不敢放在牛眼上。

就在锦棠纠结之际,杨晏儿嘤咛一声,有微微转醒的势头。

姜锦棠收回了手,转身走到了杨晏儿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杨晏儿将将转醒,就看到姜锦棠冰冷的眸子,心底忍不住泛起怕意来,她连忙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姜锦棠的眼睛。

“杨姨娘该起身收拾东西了。”

姜锦棠冷冷的说道,看着杨晏儿害怕又心虚的模样,面上是毫不掩藏的轻蔑。

杨晏儿被姜锦棠这话激起了怒气,身上传来的疼痛也暂时压下了她心中对锦棠的怕意。

“姜锦棠……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姨娘,就不怕……”

“您现在……可不是锦棠的姨娘了……”

姜锦棠嗤笑一声,不急不慢的打断了杨晏儿的话。

“若是姨娘当真被刚刚那一撞,撞坏了脑子,忘了爹爹已经将你休弃之事,那锦棠……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姜锦棠弯下身子,把地上的休书捡了起来,拿在杨晏儿眼前晃了晃。

“姨娘……啊,不对。”

“如今已经不能唤您姨娘了,可若是不唤姨娘,哪该怎么叫?杨小姐?可是你到底是被休弃之人,叫小姐……着实有些不妥。”

姜锦棠皱着眉,似乎真的在思索到底该如何称呼杨晏儿。

“不管怎么喊,你……总归是与我姜府没有半点关系了。这东西,你可得好生收着,要是回了杨府,也好有个交代。”

杨晏儿气得浑身颤抖,看着姜锦棠那满是讥讽的脸,一巴掌就朝她扇了过去却被锦棠扣住了手。

锦棠小小的身子,却让杨晏儿动弹不得。

“杨晏儿我告诉你!今日不杀你,只是看在你还有一点用处。”

锦棠另一只手搭上了杨晏儿细嫩的脖子,引起杨晏儿一阵战栗。

杨晏儿瞪大了眼睛,锦棠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你回去告诉你身后之人,不要再打姜府的主意。否则……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然后杀了他!”

杨晏儿胀红了一张脸,开始蹬脚。锦棠猛地松开手,杨晏儿这才如同重新回到水里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气,面上满是惊恐。

姜锦棠……太过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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