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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风淡云轻

等独孤天知道卡塔城发生的一切时,卡塔城的独孤家已经只剩下一片瓦砾。

独孤天表现的非常平静,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让早就准备收拾独孤天的英辉有些有力使不出来。

可是在一年一次的议会上,卡塔城的几名议员递上了弹劾东南战区石川将军的议案,指责他利用军法处对悬案要犯的搜捕之机,针对卡塔城的贵族进行了清洗,尤其是对独孤家族的内城,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连狗都杀了,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一名年老的议员甚至声泪俱下当中控诉石川的暴行,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的场景,好像他是亲历者一般,“那是一个昏暗的午后,太阳被血色的阴云遮挡,石川率领一支穷凶极恶的军队浩浩荡荡开进卡塔城,军队包围了独孤红的府邸,带走了数百人。与独孤家族有关的所有产业,店铺、住宅、钱庄、工厂通通被军队查封了,把能找到的金银珠宝和能搬走的古董字画通通搜刮一空。没有人敢阻拦这支军队的暴行,因为只要你稍加阻拦,便会刀枪加身,被砍成肉泥,不仅仅是独孤家,就连帝国的正规行政机关都受到了乱兵的冲击,这种行为与暴乱无异,这种暴行应该得到惩罚。”

这位老议员一把鼻涕一把泪,悲凉的腔调还真是让人动人,不少人掏出了手绢,擦拭眼角的泪花,太过分了,简直是罄竹难书。

“议会绝对不能坐视军队的暴行,我们应该要求军部交出凶手,让军法处查办这个刽子手。”

“没错,我们答应了军部的整编计划,可是到头来呢?我们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保护,当初军部可是有协议的,当地的驻军要保护我们贵族的财产不受到侵犯,现在倒好,侵犯我们的竟然是军队。”

军法处并没有派人列席,消息传到英辉耳中的时候,他正在泡脚,一脸享受,听完部下的汇报,他一言不发,只是让下人换了一碰热水,继续泡着。

石川远在千里之外,自然不会这么快听到这些消息,不过就算是听到了,他也不在乎,也没时间管这些事情,他原本打算离开卡塔城,结果被全城的百姓堵住了,诸位别担心,民众们不是找石川麻烦,而是一刷刷跪下磕头,感谢石川为卡塔城除了一名恶霸。

民众奔走相告欢呼如雷,家家户户摆出了香案和水果犒劳军队,教堂里特意为石川祈祷做弥撒,钟声响彻全城,连当地的大主教都腆着脸凑到石川身边,希望可以做他的教父,结果被鬼弓直接扔出去了。

不过议会的谴责多多少少还是有作用,军部和总宪办都给石川发来了信函,要求他停止对独孤家的攻击,石川同意了,军人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是不少明白底细的人心里明镜似的,别逗了,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独孤家,独孤天的势力以后仅限于帝都,他能守住议长位置再说吧,议会的斗争可比外面更惨烈,多少人盯着他的位子,现在独孤红下落不明,独孤家的根基被毁,独孤天纵然有心想要找石川麻烦,也分身乏术。

石川在这里停留几天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这些年独孤红占领的田地房产分给当地的百姓,这些东西石川都带不走,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倒不如做一件好事,让周围的百姓得到恩惠。

在百姓一片歌功颂德,大喊石青天的时候,石川洋洋得意回到了自己的行营。

只不过临行时后面跟着上百辆大马车,确实有些扎眼。

东南民众久被独孤家族荼毒,现在石川以霹雳手段突然铲除了独孤红,石川在民众中的声望陡然攀升,由民众自发送到石川的行辕的感谢信、护民匾、万民伞等等,足足放满了五大间营房。

俗话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先前石川做的那些好事,都被人翻出来,比如整饬军中腐败,清理哨卡蛀虫等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但是全都放到他的头上,纵然有人提出质疑,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指着质疑者的鼻子骂道:“你懂什么, 石川大人乃是东南的军政大权掌管者,他难道还需要亲历亲为吗?他只要动动嘴就好了,下面自然有人会去做,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大变化,还不是石川大人来这之后才出现的吗?所以要我说这些功劳都要算在他头上。”

民间的威望高了,帝都反对的声音就弱了,别忘了,独孤天现在一天比一天势弱,而且别忘了石川也不是光杆司令,两位好兄弟加上一个好情人,谁敢惹,很快对石川弹劾的声音就慢慢抚平了。

石川并没有被眼前的大好形势迷惑,他暗地里丝毫没有松懈,一直派人按照独孤红的踪迹,他一定没有找到独孤红,一天就不能放心,这个月他已经遇到了三次刺杀,不用问也只是是谁搞的鬼,他能躲过一次两次,总不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在那些日子里,指挥部的灯火常常是彻夜不灭的,石川忙得每天只能睡上两三个钟头──不是说没有优秀的部下为他分担,只是制订下一步追捕计划、部署重点搜查地区、搜集证据、审讯犯人、甄别,各项工作都是向石川一人负责,军队里面能打仗的人有的是,可是论追踪拿人,可比英辉的宪兵差远了。

那晚独孤红逃跑得太过匆忙,很多有价值的资料和账本他都遗漏了,这给追捕和审判留下了很有力的线索和证据。

有很多有价值的证据都落在石川的手里,其中有很多都是当地官员与独孤红勾结的罪证,独孤红这个年轻人也很有意思,每次行贿都会留下记录,明显是以后想要靠这些来威胁当地的官员跟他站在一起。

在这里面,他看到一些帝国的高官,还有不少是军方的大佬,他们都收过了独孤家的金钱,这里记录的一笔笔非常详细,十一军还有十三军也有不少人都在上面。

记录上人数之多、范围之广、等级之高当真是触目惊心,难怪独孤红要这么贪婪,这般疯狂的搜刮当地,闹得民怨沸腾,他不这么做,根本无法供养这么多高官,可能最后他自己并没有享受多少,都被这些人瓜分了,若论罪,恐怕这本账本上的人罪无可赦。

他立即做出决定:这个纪录绝不可追究,这已经不是一个他一个人有能力查办的事。

就算这件事直接告诉人皇,人皇同样也不会下旨处置这些人,原因很简单,帝国不能没有这些人的扶持,若是这些人都被抓起来,帝国很快就会陷入一片混乱,这才是最可笑的时候,帝国的罪人,到头来帝国还是需要他们,然后他们仗着现在地位继续吸帝国的血。

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冷处理,石川决定将这本账本暗中交给英辉,他会非常需要这些人,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石川知道自己绝对会没事,也相信以英辉的能耐绝对会让这些人通通闭嘴,再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可是石川只有一个隐忧,这账本落到英辉手中,他又会利用独孤红这本账,搞出多少风波来呢?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石川掀开帐篷的门帘出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群山在冬季的雾蔼中若隐若现。

石川现在感觉到一身轻松,他甩掉了包袱,而英辉获得了账本,总体来说,这件事情里,英辉只是帮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却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这账本上面的名字一个个都分量十足,随便拎出一个都能震惊四方,石川自问无法摆平,英辉却可以。

独孤红不足为惧了,英辉会料理他,而且只有独孤红死了,这件事情才会永远的风轻云淡,现在不仅石川希望他死,这本账木上的每一个人都希望独孤红早点识趣,自裁算了,就算不死,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永远不要出来。

……

“大人,军部的密函。”

石川打开一看,呵呵,这个唐彪还真是没有底线,竟然全部答应了英辉的条件,不仅割出一半的土地,另外还裁军六成,只保留基本的驻军,最要命的,他竟然答应交出唐嫣儿,做人能找出比唐彪无耻的,还真是不容易。

“千山啊,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诈,别的不说,单单说交出唐嫣儿,这不是明摆着不可能吗?唐彪就算是再傻,也不能自毁长城啊。”

“自毁长城?你对唐嫣儿的评价很高啊。”

“大人,说实话,现在让我攻入白虎城,我绝对有必胜的把握,前提只有一个,就是不能碰到唐嫣儿,她确实厉害,麾下的影虎是我见过最强的部队,比方劲元帅的黑甲精骑不逞多让,而且装备更优良。”

“你错了,你认为唐嫣儿是唐家的长城,可是唐彪不会这么认为,其他那两个兄弟也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会认为唐嫣儿是块绊脚石,只要她还在,没有人能够掌握影虎,换位思考,你愿意身边有比自己更得人心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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