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石川还是没有料到刑天如何果决,第一波败兵刚刚回到大营,从大营的正门出来四五千人左右的盾牌手,而且还推出了盾车,这种盾车是用非常常见的独轮车改造而成,将巨大的钢盾捆绑在独轮车上,后面两名士兵推行,既省力,也能挡住不小的冲击力,四五千名盾牌兵将盾牌举到头顶,形成巨大的盾阵,其余各兵种猫着腰躲进盾牌兵的缝隙中。
进攻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巨大的盾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前面有盾车开路,头顶有盾牌挡住箭支,这次起义军的弓箭手将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巨大的盾阵下面藏着数万精兵,正一步步接近城墙。
石川心里明白,这么毫无死角的盾阵,弓箭手已经没用了,他对韩勇使了个眼色,韩勇挥舞起令旗,高呼:“推上投石车,准备,目标两百米,火油桶,成阶梯打击。”
要塞内有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投石车,石川早就料到对方若是挡不住箭雨,肯定要出盾牌兵,盾牌兵的钢盾天生克制弓箭,倒是可以用城头上的巨弩机来应对,但是弩机数量少,弩箭也不多,只能用在刀刃上,况且弩机很容易损坏,修复起来实在是太麻烦,能不用就先不要用。
投石车也是对付盾牌兵的利器,而且石川并没有选择常规的投石战术,而是利用火油罐,给刑天军来一次烽火燎原。
按照石川事先的布置,投石距离近的小投石车在前面,大投石车在后面,这样一次发射能够由远及近有深度的打击,况且这火油罐重量轻,投掷距离不足百米,士兵们还把火油罐放在石头中间,这样既能砸垮盾阵,到时候火油一下子碎开四溅,只需要几根火箭……
这计策是毒辣了些,但确实管用。
盾阵已经进入投石车有效攻击射程,韩勇果断挥舞令旗,一阵让人牙根酸痒的机括搅动声音响起,操作手挥舞手中的木槌,狠狠地砸向机括,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腾空而起,摩擦空气发出的呼啸声,完全覆盖盾阵的范围,叮叮咣咣乱响一通。
而盾阵却毫无办法,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盾阵的坚固和纹丝合缝的防御力让弓箭手只能望盾兴叹,但投石车却恰恰死死地吃定盾阵,他们根本不敢分开,任凭百十斤的石头砸在盾牌上,不少士兵直接被砸成肉泥,从要塞高处往下看,仿佛一下子无数朵红花绽放,那是鲜血侵染泥土,不断扩展形成的血花。
与其说杀伤力惊人,不如说震慑力才是投石车最强大的作用。
即使战族的士兵一个个身高两米,单手就能举起上百斤的钢盾,但是巨石从天而降带来的打击,仍旧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纵然骄横的刑天军,看到身边伙伴被砸成肉饼,心灵上受到的冲击,一下子让他们忘记躲闪,忘记前进。
一些脆弱的士兵直接扔下手中的盾牌,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抱头鼠窜,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赶紧脱离该死的投石车射程。
要塞内的投石车依旧不断的发射石头,而韩勇再一次举起来令旗,登上城墙的弓箭手将箭头放进火盆中,裹着油毡的箭头瞬间火花四射,燃烧起来。
“放!”
嗖嗖嗖,几十支火箭划出绚丽的弧度,弓箭手完全没有瞄准目标,很随意的对着半空射过去,火箭不断的攀升,直到最后失去了动力,开始往下面掉落。
刑天军大营中看到那几十朵火花从天而降,再看看数万人乱作一团的战场,好像不少人身上都油滋滋的,不好,起义军竟然在投石车的石头中撒上了火油,该死的,他们还真是富有创造力。
火箭四处散落,有几根正中火油,噗的一声,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黑烟开始蔓延,火油易燃,稍有点火星就能燃烧,不易扑灭,那些浑身笼罩在火焰的刑天军士兵拼命打滚,旁边的同伴不断将泥土洒在他的身上,可惜毫无用处,不一样,那名士兵浑身焦黑,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四处都是火海,数万刑天军被火海隔成几个区域,他们想冲出去,却分不清东西南北,加上高温火焰的炙烤,体力迅速逝去,很快被浓烟呛晕过去,最让他们绝望的是,好容易冲出去,却被军官和督战队发现,他们毫无怜悯之心,竟然起义军更加凶狠,完全不像是对待自己的袍泽应该有的同理心。
石川望着下面一片火海,隐藏在黄金面具后面的脸庞毫无表情,也没有任何举动,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他将指挥权交给了身旁的韩勇,别看现在跟刑天军打的不亦乐乎,似乎占尽了上风,石川却始终盯着雾中的一个地方,他能隐约感觉到,刑天一定在那里,同样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双方用的都是特别常规的战术,攻城方自然会落下风,只一点地利都完全不占优势,石川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刑天只有这么点本事,刑天军就这么点底蕴。
火焰慢慢开始熄灭了,触目所及,都是焦黑的尸体,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互相搀扶,有气无力的往回撤退,督战队也停下了杀戮,这些败兵完全像行尸走肉,即便你杀了他,也唤不醒他们的灵魂。
第二波进攻算是被打退了,旷野中已经看不到土地,全是尸体,鲜血从高处往低处流,好像涓涓河流,最终都流向了护城河,河水全部被染红。
无聊的起义军弓箭手开始对着受伤的刑天军士兵进行点杀,其实这并不是残忍嗜杀的表现,现在双方并没有结束今天的战斗,起义军是不会容忍收尸队靠近救援,而伤兵痛苦的嚎叫实在是让人听着慎人,为了结束他的痛苦,起义军的这种作法也是惯例,石川并未出言阻止。
高台上的刑天,连一眼都没有望向浑身被烤得黑漆麻黑的士兵,他大手一挥,又是五万人的方阵,呼号着震天的杀声,飞快的朝要塞扑过来。
石川眼睛一亮,总算来了点精锐,从这些士兵状若风魔的样子(其实是杀意震天),就能推测出刑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若是第一波进攻是试探起义军的实力,那么第二波已经是有针对性有组织性的进攻了,可是依旧落了个损失惨重,刑天乃是战族最强大的存在,也可视为战神,他竟然拿起义军没有丝毫办法,甚至连城墙都没有碰到就被打退了,他如何能忍这种挫败。
连续两次损兵折将,而且场面极其惨烈,对刑天军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三波进攻的士兵势必会受到前两次失利的影响,可是眼前这五万人根本没有任何惧色,他们张大嘴,迈开腿,大步流星朝城墙扑过来,步兵的速度甚至并不比骑兵慢多少。
投石车依旧投掷巨石,只是没有在放火油了,火油可是稀罕物,不能在第一天就用光了,弓箭手也登上城墙,配合投石车进行打击,五万人的阵容依然密集,每一波箭雨,每一波石头雨都能带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可是这些刑天军根本不在乎,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身边脑浆迸裂的同伴,他们像疯子一样狂笑着,不断奔跑,很快就接近城墙了。
五万人齐声喊杀,兵马滚滚冲锋向前,天地间充斥着可怕的震撼声浪,密如雨点的巨石和箭矢猛烈地轰击人海,溅起的是恐怖的鲜红浪花,是血肉和惨叫的波涛。
凭着这种悍不畏死,不在乎伤亡、无惧牺牲,这群疯子很快推进到护城河下才停下来,护城河很宽,而且水很深,此时的护城河更像是血潭,深不见底,无法度过护城河,那就无法靠近城墙,怎么办?
后面的士兵不断往前挤,加上起义军从高处扔下来的石头,一砸一大片,不断有人掉进护城河里,没有扑腾几下,就被其他尸体覆盖住。
尸体越来越多,刑天军的士兵也发现这个问题,他们疯狂的将自己人的尸体,地上的滚石檑木搬起来,一股脑扔进护城河里,很快就填满了护城河。
河水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水,越来越多的血液流进去,越来越粘稠。
刑天军战士踩着尸体木头石头组成的浮桥,终于渡过了护城河,上面不断砸下来的石头,会同尸体一起扔进了护城河,已经看不到河水了,全部被尸体石头填满了。
就在城上起义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靠近城墙的士兵身上时,后面的刑天军的弓箭手也悄悄靠近了,他们弯弓搭箭,一股脑全都射到城头。
上万的箭矢在空中飞舞,那真是一幕惊心动魄的奇观:一道闪亮的金属瀑布自下而上逆流!
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抵挡这打击,城墙上虽然是完全的石头筑成,但铁箭头不断叮叮当当敲打上面,好像是铁匠铺子在打铁,石屑横飞,石头的厚度不断的减少,可见攻击密度有多大,
不少运气不好的起义军士兵探出头往下面砸石头,结果一根利箭正中额头,整个人翻身掉下去,气急败坏的刑天军二话不说,马上将他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