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得不回石家了,原本石川并不打算惊扰秀宁,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英辉的政敌太多了,可以说他的府邸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找到英辉,而方劲更习惯居住在军营,中央军的军营岂是他一个平头老百姓装扮的人能够进去的,相比之下,石家可能更容易些。
而现在石川面临一个问题,隔了数年,石秀宁还是当初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吗?石家肯定因为他的事情受到了牵连,她身上的重担完全是石川一手放在她肩膀上的,她会不会恨自己,就算是不恨自己,恐怕未必会愿意帮助一个叛国贼,毕竟她现在要考虑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见与不见都是一个问题,石川内心无比想要见到石秀宁,多少个夜晚,梦中总是会出现那道倩影,冰霜城那么苦的日子,全靠思念她才坚持下来,而如今,她一定伤透了心,还是不见吧,彼此留一丝怀念可能更好,不行,偌大的圣盔城,石川能够信任的人太少了,一边是石秀宁,一边是几十万将士的生死,石川陷入了纠结中。
见,石川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既然要坦然面对,就让自己昂首挺胸,别看起来窝囊。
无论石川如何放慢脚步,石府距离英辉的府邸并不远,不一会就走到了,石川站在这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筑物前面,百感交集,在西北的日子,他无数次幻想将来有一天昂首挺胸走到石府前面的情景,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有些逡巡不前。
石家的府邸与方劲的家很像,并不算奢华,不过比方劲的宅子要打多了,两旁的院墙并不高,石川的身手,轻轻一跃便能翻过去,可是他却做不到,石家的院在他心中就如同高楼大厦一般,越靠近,越觉得步履沉重,难道这就是近乡情更怯?
一跨过去,不知道墙角下,大黄是不是在睡觉,若是它还活着,恐怕已经垂垂老矣,牙齿都掉没了吧,再往前走,应该会看到一团小白花,那是秀宁最喜欢的小花圃,面积不大,里面种的都是石川送给她的鲜花,这个傻丫头,总是不忍心看到鲜花凋零的样子,每每收到鲜花无论名贵与否,都种到小花圃里,不少鲜花彼此相克,没过多久就蔫了,秀宁为此没少哭鼻子。
不知道秀宁过的好不好,她还像以前那样睡觉爱踢被子吗?丫鬟小环也应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吧,凭她和秀宁的关系,秀宁一定不会亏待她,定能寻一个如意夫婿。
秀宁呢,会不会也嫁人了呢?
足足一炷香过去了,再不进去,天就快亮了,石川抛开所有的一切杂念,翻身进了院子,一切似乎变化不大,大黄,哦不,应该叫老黄正在睡觉,见到石川进了院子,它先是警惕的望着石川的影子,而后用鼻子嗅了嗅,接着睡了过去。
石川对这里的一切太熟了,哪里是明哨,哪里是暗哨,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稍微做了更改,只要稍微注意一些,都一一避过去了,闯过一片花园,后面就是女眷的居住区,秀宁就在那里,一处别致的小阁楼。
门口的楼梯是新换的,新鲜的竹子踩上去有一丝嘎吱声,石川赶紧摒神静气,私下张望,生怕有巡逻的士兵发现这里,石川不敢一步步走上去,动静太大了,他轻提身,一跃而起,直接翻到了楼上,他正要推门而入,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即便是身为哥哥,深夜闯入妹妹的阁楼,也是大忌,秀宁若是没出阁,他这么做无异于毁了清白姑娘的名声,她可是未来的石家继承人。
石川翻下楼,楼下是杂物,平时摆放着秀宁喜欢的小物件,这里不会有人常来,今晚就暂时安顿在这里,明天找机会见见秀宁,至于结果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杂物间里面摆放的 大部分东西,石川都很熟悉,因为都是他送的,没想到秀宁按照年份一一排列,平时一直打扫,即便是很多年前的东西,都一尘不染,石川心中莫名的感动,这个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珍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石川摆动着一件件玩具,不一会感觉有些困乏,遍寻了角落处睡了起来,他好久没有这般放松的睡觉了,他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带着秀宁在雪地里打雪仗,夜风掠过肌肤,俯瞰着大雪下的庄园,树木、房屋、花园、小道,一切的轮廓在雪空下呈现朦胧之感,空旷又寂寥,脚下是广袤无边的大地,两人你追我赶,身体好像完全没有重量,整个身躯随风飘荡,石川掌握不了自己的身体,忽然一头撞到硬物上,咚的一声,石川醒来了,原来自己睡的太沉,身体扭到一边,头砸到了柱子上,也从梦中醒来了。
“该死,一个好好地梦被你搅和了,”石川很生气,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两下木柱子。
就在这时,石川忽然发现外面好像有人走动的声音,听起来人数不少,石川赶紧隐藏起来,悄悄打开窗户的一个角,探头向外望去,他发现后花园里面进了许多人,这些人蒙面黑衣,动作迅猛无比,似乎对石家很了解,明哨暗哨都一一避开,很快就朝这边杀过来。
石川发现这伙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秀宁的阁楼,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一定是针对自己的,以秀宁的性子是不会得罪什么人的,没必要这么晚连夜杀过来,而且能弄到这么多高手,石川的直觉告诉他,恐怕是人皇下令拘捕自己。
不对,自己也是到这里没多久,若是被发现,人皇有足够的时间动手,何必等他来到石家呢,再说了,他一直很小心谨慎,即便是出去吃饭也要连续走七八个巷口,转十几个弯路,用来查看是否有人在后面跟踪他,再高的高手,也无法不露出破绽,若想不露底,只能放弃继续追踪,无论哪种,石川的目的都达到了。
不是针对自己,难道这些人是来打家劫舍的?穷疯了吧,他们打劫前也不打听打听,目标是什么身份,单单石家这两个字,就没人敢打他们注意,当年石川不小心丢了一个玉佩,原本就不是名贵物,不知道治安部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第二天将石家附近几十条巷子全都翻了一遍,连石川日常行走的路线都反反复复寻找了三四遍,据说治安部秘密发现奖罚令,若是降到石川的玉佩,赏银百两。
有时候,名人就是这么命苦,明明不是自己扔的锅,也要含泪背下去,石川的恶名不少都是这么来的。
石川数了数窗外的黑衣,好家伙,竟然小二十人,能聚集这么多高手,背后的主子一定很有实力,这么多人进入石府,不知道凭借府兵能不能挡得住,至少现在看来,他们连人家进来了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石川不敢再往外嘹望了,高手的五感是非常敏锐的,他们当中的高手若是感觉到这边有人在窥伺他们,一定会发现石川的藏身之所。
这些人团团包围住秀宁的小楼,看来并不是针对石川,而是对秀宁不怀好意。哼,找死,石川面色一寒,既然自己在这里,就别不会让他们伤到秀宁一根头发,该死的巡逻队,怎么还没走到这里。
正想着呢,外面从窗外传来了脚步声,巡逻队正好走到这里,他们发现了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大喝道:“混账,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夜袭石府,示警。”
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朝巡逻队扑过去,巡逻的士兵来不及示警,只能抽出武器,更黑衣人火拼,他们太久没经历过偷袭的场面,应付起来颇为不畅,手下的功夫要明显差黑衣人几个层次。
很快五人巡逻小队被放倒了两人,其他三个人正苦苦支撑,希望有人能够听到这里的打斗声,赶过来支援。
只可惜,战斗进行的时候非常短,很快,一切又回归沉寂。被打翻在地的士兵们望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他们都开始恐慌,“你们不要胡乱……这里是石府,你们赶紧离开吧。”
“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多少一句废话,我要你小命。”
“是,是,大侠,你问,你想问什么?”
“这处阁楼是不是石秀宁小姐居住的阁楼?”
“没错,就是,啊,不是不是,这里是……这里是……哎呀。”士兵还没有说完话,忽然喉咙被人划破了动脉,鲜血波波波往外流。
“这里应该就是目标了,动手吧,恩?”说话者刚要准备迈脚,忽然发现他的脚被人抓住了,方才划破脖子的士兵,并没有完全死去,他挣扎的翻身,死死地抱住黑衣人的脚,丝毫不放松。
“该死,刚才竟然没有割破他的喉咙,还真是条硬汉,死去吧。”黑衣人飞起一脚,重重的将士兵踢飞到一旁。
士兵仍旧没有断气,他竟然晃晃悠悠站起来了,脖颈间的献血不停地往下流,沾满了他的衣衫,他竟然笑了。
“该死,这个人疯了,谁能告诉我,他在笑什么?”
士兵边笑边从手中举起一个东西,黑衣人瞬间面色惊变,方才那一脚,正好把士兵踢到了巡逻时用来示警的铜锣旁边,现在士兵一手拿着铜锣,一手拿着棒槌,脸上带着略显狰狞的笑容,狠狠地击打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