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一旦刺杀洪武,将面临罪族最疯狂的报复,罪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西北,那将是他们最大的耻辱。”
英辉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没告诉你这么多,现在小川下落不明,我也不抱有太多希望,只是我仍希望这一切都是我推断错了,小川真的投敌,至少还能活命。”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他们心里很清楚,方才的推论十有八九就是事实,可是一旦成了事实,小川现在的处境将会异常危险,甚至早已经被不在人间了。
即便他侥幸活下来,再也无法回到光明帝国了,相较于他干冒这么大风险投敌是为了刺杀宏伟,替韩武将军报仇,就是为了报恩,无论是人皇还是帝国大臣更愿意相信贪财爱财的石川是为了好处而投奔敌人。
“别说这些了,我这里还有西北最新的情况,罪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们自己内部已经开始乱了起来,重新划分的各个行省纷纷宣布独立,共工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了。”
“当初我出使西北,早就觉得共工是个无能之辈,不知道何德何能位列三王,现在明白了,感情那位圣主跟陛下一样,都喜欢平衡之道,呵呵。”
方劲赶紧制止英辉继续胡说八道,“小点声,陛下就在那边,小心隔墙有耳。”
“放心吧,现在所有人都在兴头上,没人敢触这个霉头,我好歹也是帝国总宪,除了文官那几位,还有谁愿意惹我啊,他们正在努力歌功颂德,想要拍陛下马屁,恐怕陛下也非常想乘着这个机会,从西北失利的局面中走出来。”
“西北的失败确实是陛下一生的耻辱,身为君王,谁不想名垂千古,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唯独名声不好,要我说,完全没必要,西北战败对帝国其实还是有好处的。”
“英辉大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说。”
“你不信?记不记得我当时提议赶紧平乱,只是意见未被重视,当时我说了一句什么话?”
方劲想了想,“好像说若是不能尽早平叛,就放弃西北,当时不少人因此上本弹劾你,说你妖言惑众,丧权辱国,这帽子未免太大了。”
“抛开这些不论,我问你,你对西北很了解,西北的四个行省相当于帝国一般行省面对多少个呢?”
方劲略略估计,“大约多出一倍,若是跟唐家的八个省相比,恐怕还要更大一些。”
“没错,西北的地形非常奇特,单单与罪族相接壤的已经超过千里的防线,若不是帝国后来花费巨资修筑了四座雄关,恐怕罪族进入西北就跟串门一样轻松自在。”
“恩,你说的没错,上几代帝国施行国政中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不断地加强四座雄关的军备,就是为了防止罪族入侵。”
“方劲,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西北这么大的国土,根本没有为帝国贡献多少赋税,他们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西北防守的方面。相当于八个行省的财政收入啊,纵然西北要苦寒贫穷些,那也是八个行省,几千万人口啊,到头来,还不是无法守住?”
“现在想想,难道你不会认为,正是因为死守西北,将帝国的人力物力都绑在那里,造成国库空虚,不仅如此,西北军常规兵力三十万,可是你我心里清楚,原本的四部大军哪一部不是私下扩军严重,总兵力加起来少说六七十万,到了战时紧急状态,随时突破百万大军,而这些人到底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守城,夜以继日的守城,他们既无法攻入罪族属地,也无法保证罪族不再来骚扰,双方好像形成了默契,隔一段时间,就爆发小冲突。一百多万军队,就这么耗在西北,寸步不移,带来的后果呢,天文数字般的消耗,西边圣火教一天天壮大,蛮族也虎视眈眈,想趁着中原空虚,图谋不轨。”
方劲点了点头,“我堂堂帝国,虽说拥有几百万士兵,可细细算下来,出去各自维护地方治安的驻军,几个主力军团各有使命,被死死地绑在防卫地,寸步难行,若是遇到突发事件,就会陷入无兵可用的尴尬境地。”
“你小子总算开窍了,你现在明白为何你这么受宠了吧,因为你把原本就是仪仗队的中央军,带成了帝国劲旅,陛下能不高兴吗?他手中终于有一支机动力量了,只是苦了你了,成了救火将军,哪里有事就被调去哪里。”
“忠君爱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方劲斩钉截铁道。
英辉竖起了大拇指,接着道:“反观现在,西北整个丢给了罪族,而我们只需要守住洛汗要塞,三十万西北军已经绰绰有余了,罪族呢,光是各地驻军守备队,就消耗了正规军的三分之二,其余的三分之一用来作战,何惧之有。”
英辉若是知道现在罪族几个主力军团并不在西北,怕是马上建议陛下撕毁停战协议,收复西北了,最多收复之后,再撤兵,意义则不一样,战略性放弃跟割让,在后世的史书记载,可是截然不同的说法。
“你说的在理,可换做你是人皇,难道能够轻而易举放弃那么大的土地吗?上位者恐怕唯一的心思就是如何拓展疆土,建立不世伟业,你现在说的轻松,只不过你不在其位罢了。”
方劲说的没错,英辉也不能否认,翻开光明帝国的记事册,哪朝哪代都不乏英明的君王,可是他们没有人会做出让步,他们宁可就这么消耗着,也不愿被后世子孙批评。
“经验总是在血淋淋的教训之后,被总结出来,我刚才的言论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你我兄弟就当闲聊,历史说不定会替我证明,后来西北被舍弃,对帝国是个好处。”
方劲点头赞成,“是非功过转头空,举杯对月莫等闲,要不……我们溜出去喝两杯?”
英辉眼睛一亮,“你小子提的建议不错,这里确实有些沉闷,只不过陛下那边……胡歌,你有什么建议?”
胡歌从阴暗中走出来,抱拳道:“回大人,方才我见到外城中似乎有人闹事,治安部已经过去查察,不过非常时期,加上许多外人使节都进了王城,难保没有宵小之徒打着外国使节的名号,做一些狗苟之事,大人应该亲自前去询问一番。”
英辉一笑,“怎么样,我这个侍卫长是不是很贴心,羡慕吧,嫉妒吧,眼馋吧。”
方劲无可奈可一笑,朝胡歌表示歉意,胡歌仿佛闻所未闻,依旧默默的退到了阴影中,方劲叹了口气,“你这人脾气这么差,难得有人能够容忍你,稍微收敛点。”
“切,你不懂我们的相处之道,他发脾气时也对我大吼大叫,我还不是忍着?”
……
两个人漫步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这个时候,不少店家都关门了,这等欢庆的日子,本来是最应该打开门做生意的,可恰恰相反,不少店家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都跑去看热闹了,毕竟今天是第一天,还有阅兵呢,生意以后再说,这么声势浩大的阅兵式可不常见啊。
咦?方劲忽然发出惊诧声,引得英辉不住地打量兄弟是不是看到什么美女了。
“你怎么了,看到美女了?”
“恩,”
“什么?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你小子最坏了,看到美女也不喊我一声,让我也饱饱眼福啊,你是不知道啊,你嫂子管我太严了,我下班必须回家,回家后就成了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能迈,哎,我家的丫鬟都替我鸣不平。”
不知为何,英辉和方劲在一起的时候,话特别多,平日里总是板着脸,难得说一句话,好容易遇到好兄弟,还不得说个痛快。
“刚才转弯的地方,一眨眼就过去了。”
“切,就一眼工夫,就能看出是美女?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换做是小川,我倒是信。”
“真的,我虽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但是那种气质是不会错的,绝对是美女。”
“你确定?”
“我敢对天发誓。”
“你确定她是从那个转弯走过去的?”
“我是从侦察兵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那还等什么,追啊。”
方劲拉住了英辉,“大哥,你我好歹也是帝国重臣,大庭广众之下何时吗?”
英辉望了望四周,一脸鄙夷道:“大庭我承认,广众呢,这大街上还有几个人吗?少废话,大哥今天就是要看美女,你怎么说?”
“舍命陪君子,追吧。”
英辉重重一掌击在石川的右手掌,“好兄弟,有福同享。”
“有难你上。”
英辉一脸嫌弃,加遇人不淑生无可恋的表情。
两人旋风般的像街口冲了出去,路上的行人纷纷侧头注视两个人远去的身影,地上只留下薄薄两行脚印,行人竖起大拇指,“轻功真好。”
英辉和方劲有心较量武功,使出了全身气力,谁也不肯让一步,两人运起轻功,全力急冲之下,同时到达了百米左右距离的街角,两个人同时出发,同时到达,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