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知道雨师红尘会错意了,他并不是嫉妒洪武比自己更吃得开,至于是什么原因,他自然不能与她诉说,反正过了今晚,一切都真相大白,浪费口舌解释也毫无意义。
蚩尤见洪武出现,他端起酒杯笑盈盈了迎了上去,正好距离石川不远,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能听清楚。
蚩尤道:“平西侯,你可是公务繁忙,这酒宴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你才出现,越来越受重用了。”
洪武不由得哭笑,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恐怕蚩尤能过排在第一,毕竟这还是他曾经投靠过的人,只是蚩尤背信弃义,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若不是军师替他解围,现在恐怕尸骨已经埋在汶水河旁。
“蚩尤阁下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公务繁忙,这里如此热闹,我早就想来,只不过有些事情绊住了手脚,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
蚩尤举起酒杯,轻轻地与洪武碰杯,接着道:“平西侯太谦虚了,现在你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有了军师帮持,相比日后我还要有不少事情仰仗平西侯帮忙呢。”
“哪里哪里,”洪武也是个人精,他岂会听不出蚩尤酸气十足的话音,想当初他被刑天扫地出门,苦无背景,正好蚩尤抛出了橄榄枝,便投入了蚩尤的门下,可是没想到蚩尤战败,罪责难逃,便拿他顶罪,把战败的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让他见识到神族无情的一面,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外人,无法让蚩尤真心当他是心腹,从那时起,他彻底绝望了。
总算天神眷顾,军师从天而降,救了他一命,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算跟在军师屁股后面,现在他也想通了,既然老天逼着他当狗,给谁当不是当,那就选择一个强势的主人,人类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主人强势,这狗也当的舒心一些。
“蚩尤阁下严重了,你我都是为了神族,为了圣主和军师大人效命,日后若是用到洪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会鼎力相助。”洪武想明白后,自然胆气壮了些,若真是论地位,他也可以和蚩尤平起平坐,左右也是得罪他,为何不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呢?
蚩尤面色一遍,眼中露出寒光,哼,洪武你这奴才,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成平西侯了,你这个叛徒,真以为军师把你引为知己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记住,早晚有一天,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多谢平西侯的承诺了,来,我给你引荐一个人,他可是有为青年。你俩一定会一见如故,成为知己的。”蚩尤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腹诽,两个叛徒凑到一起,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雨师红尘见蚩尤领着洪武朝这边走过来,轻声道:“我先离开一会,两个混蛋一起过来,真是让人讨厌。”
石川微笑道:“放心吧,既然你不愿意与他们交谈,先行离开吧。今晚幸好有你。”
雨师红尘转身离开后,石川的笑脸忽然一变,整个人显得无比阴沉,刑天和蚩尤整天明争暗斗,派系纷争不断,雨师红尘又是刑天的人,避而不见也是正常的,这样也好,身边少了一个人,动起手来方便了不少。
“石川阁下,我来引荐,这位可是神族的大人物,也是从你们那边过来的,当时他可是带来三十万精锐人马,圣主大喜,封他为平西侯。”
蚩尤虽然好心介绍,可是话里话外都是挑唆之意,石川当然听出来了,洪武人家可是带了三十万人,才被奉为平西侯,你光杆司令一个,若是封你个芝麻绿豆官儿,也别嫌弃,谁让你实力弱呢,神族向来就是看实力说话。
当然了,若是反过来,石川也被封侯,洪武就难堪了,三十万大军竟然比不过一个年轻人,可见你洪武在神族是什么地位,到时候无论你是否心甘情愿,稍有差池就会被人误会是心生不满,到了那个时候,蚩尤就有足够的理由收拾他。
即便是忍气吞声,恐怕心里也会对石川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生怨怼,以后势必处处与石川作对,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蚩尤喜闻乐见的。
洪武举起酒杯,率先道:“欢迎阁下弃暗投明,你的选择是对的,只有神族才能实现我们的远大抱负,我敬你一杯,以后你我互相多走动走动。”
洪武这么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向石川传递了一个信号,这里我比你熟,你自然要尊重我,无论你会获得什么样的封赏,也要有个论资排辈,我向你敬酒,并不是尊重你,而是宣誓主人地位。
“久闻平西侯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终于见到在整个西北翻江倒海的传奇人物。”
洪武面色一变,不过旋即又露出了笑意,石川话中带刺,暗讽他才是整个西北沦陷的罪魁祸首,话听着刺耳,不过洪武不会当众发作,哼,你倒是说的正义凛然,只可惜你和我是一路货色,都是贪恋权贵,否则也不会甘心情愿背负骂名,投靠神族了。
蚩尤听的开心不已,两个人掐的越厉害越好,反正现在洪武是无法控制了,石川倒是还有一丝可能,两个叛徒互相勾心斗角,蚩尤作为旁观者还是很开心的,就当作看戏了。
蚩尤举杯道:“来,我们共同举杯,为了神族的霸业,为了忠诚。”
蚩尤的声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朝这边望过来,洪武脸上挂不住了,暗骂蚩尤这个混蛋这么大声作甚。
石川倒是无所谓,同样举起酒杯,朗声道:“我石川将对神族无条件的服从,为神族的大业贡献一份力量,此等忠心,酒杯作证。”
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其中充满了鄙夷,“好,说得好,不愧是人类的精英,神族没有看错你们,哈哈哈。”
洪武表情露出愤怒,这个愤怒一是对神族那些混蛋,自己加入神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手下的三十万好儿郎经历多场大战,死的死伤的伤,自己这个平西侯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丝毫水分,可是就是无法受到这些人的认可,论勇猛,平西军不吝于这些人,可是现在连小小的联队长也敢嘲笑自己,真他娘的晦气。
还有就是对石川的愤怒,你一个新人,想要表忠心也要分时候,这个场合下你说出此等没有人格的话,明白着哗众取宠,招人非议,还要连累自己受到讥讽。
众位神族将领们轰堂大笑,在他们眼里,石川就是的第二个洪武,当时洪武参加这种宴会时,也是这副小丑的模样,不停地阿谀奉承,说一些誓死效忠的话,比石川还要奴颜婢膝,还要恶心几倍。
石川面不改色,不以为意,那种泰然自若的范儿,让洪武都自愧不如,年纪轻轻这般脸皮厚度,后生可畏啊。
石川用帝国军特有的撞胸礼向洪武致敬,洪武一愣,他很久没有遇到有人用这种礼仪向他问候,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由自主的张开手,向石川撞过来。
石川与洪武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两个男人紧紧地撞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感情深厚足以证明,可是洪武却不这么想,石川撞来时,竟然用了护身真气,整个人好像是野猪撞怀,洪武应变不急,胸骨仿佛被撕裂了,但是这个场合下,又不能发作,只能强颜欢笑。
“你小子来真的,哪有你这么行礼的,年轻人不知深浅。”洪武一边微笑,一边在石川耳边低语,他已经刻意压制怒火了。
石川同样是一脸笑容,低语道:“洪武阁下,我是故意的,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洪武面色一怒,石川太过分了,竟然敢对他说出这句话,现在圣主还没有对他颁下赏赐,他还是白衣一个,而自己是堂堂的平西侯,这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天高地厚,他正准备发怒,忽然腋下一阵刺痛。
石川的手趁人不注意,化为一道青黑色的龙爪,狠狠地刺入洪武柔软的腹部,而且抓抓住了他的肠子,微微用力,洪武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趴在了石川的身上,大颗大颗的汗滴往下落。
蚩尤暗叫不好,这两个人明明不认识,方才还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怎么现在好的跟多年不见的好朋友似的,洪武更过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趴在石川的背上,他们有这么熟悉吗?
不过,这洪武会不会太激动了,面色赤红呼吸紧促,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并不是激动该有的样子啊,蚩尤再往往石川的脸,发现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露出无比的狰狞,正如一头野兽发狂般,这种眼神蚩尤再熟悉不过了。
“不好,情况有变。”
蚩尤的怒吼让这个会场的吵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说话的口型,连姿势都没变,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们循声望去,一经发现不妥之处,洪武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而身下流出一摊子鲜血,石川右手同样被染红,不停的往下滴着血,手里还攥着一坨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