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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袁芬芬的眼泪

“芬芬,你终于醒了。”激动不已的李浩宇一把抱住了袁芬芬,用尽全力抱着的她手甚至在轻微的发颤。聚集在眼里的泪溃堤。

“这里是哪里?”袁芬芬虚弱的问到。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把脸埋在袁芬芬颈窝的李浩宇几度哽咽。

一天一夜,这么久了?

“芬芬,你担心死我了。”天知道这一天一夜他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李浩宇!”袁芬芬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难掩内心的酸涩,自诩坚强的她此时如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般,手足无措。

“芬芬,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嘤嘤的哭泣声凌迟着他已经无比脆弱的神经。

“李浩宇。”袁芬芬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在不住的往下流,身体更是不安的颤抖。

“芬芬,是难受吗?你告诉我啊。”李浩宇六神无主的看着她,可为什么手上的泪水怎么抹都抹不完。

“李浩宇,我梦见妈妈了。”透过朦胧的双眼,袁芬芬同样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一直彷徨的心安定了下来。

“嗯,我知道芬芬想妈妈了。”李浩宇摸摸她的头。同样缺少母爱的他也曾有过那种因为思念而痛不欲生的日子。

“李浩宇,妈妈她走了,她不要我了。”袁芬芬哭诉,像在暴风雨中柔弱小花。

“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芬芬的。她永远和你在一起。”李浩宇鼻子又一酸,觉得自己很没有用,说好的守护如今却让她哭得如此的伤心。

“我好想她,好想她。”长年的压抑仿佛找到一个缺口,心里的痛心里的苦再也无法隐藏,唯有通过流泪方能一诉相思之苦。

“芬芬,那就哭出来吧。”李浩宇再度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背,引导她,温暖她。

“哇……”袁芬芬由原来的低泣变成啕号大哭,圈住李浩宇的手渐渐收紧,躲在她的怀里,尽情的发泄心里的委屈。

抱着袁芬芬的李浩宇,内心如大海波涛翻滚,她如此瘦弱的身子到底承载了怎样的苦痛,而她又是怎样的隐忍,就是这样既坚强又柔弱的她,让自己从迷恋到爱再到深爱。此生再也不会找到如你一般的女子让我如此痴狂。

许是哭累了,哭泣声渐止,最后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李浩宇眨了眨泪意浸湿的眼,把袁芬芬从怀里带离,虽然他舍不得。

轻缓的擦去袁芬芬还挂在眼角的泪珠,看着她如小兔子般红通通的眼珠子,心柔软得如同泡在温泉水里,整个人暖暖的,酥酥的。而这一刻得到她如此的信任,让他觉得如果剩下的半辈子只要能守在她身边,辜负岁月也甘愿。

“谢谢你,李浩宇。”带着浓重鼻音的袁芬芬发自内心的感激他,感激他对她付出的真心,感激他一路的陪伴。

“你傻啊,跟我还谢什么?”李浩宇笑了,眉目舒展,笑意翩翩。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悠然自若。

袁芬芬愣了,她知道李浩宇长得很好看,但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一个女人的自觉,所以对于他的俊美他的魅力通通都不来电,可是今天怎么了?今天的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进她毫无防备的心里,她明显感觉到心跳漏一拍所带来的呼吸一滞。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袁芬芬用手掩住他的唇,挡住下他的关切。

“我没事。”袁芬芬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李浩宇不明白。

“李浩宇,我累了。”袁芬芬小心的说着,可揪着被子的手出卖了她此时的慌乱。

“芬芬……”他是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了?

“李浩宇,让我安静一会,行吗?”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李浩宇不忍心责怪,只能说,“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我好吗?”

“嗯。”袁芬芬点点头。

李浩宇体贴的打开热水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让她平躺在床上,检查无异后才离开病房。

轻轻带上房门,躲在门后透过探视窗看着躺床上娇弱的她,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他,还是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心吗?抬头看看洁白的天花板,因为抬着头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深深叹了一口气,离开。

袁芬芬抬手搭在眼前,收敛的泪水在度落下,顺着太阳穴,消失在枕头里。

对不起,李浩宇,对不起!你的心意我一直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但又贪恋你的温柔你的呵护,原谅我的自私与懦弱。谢谢你一路的包容和陪伴,是你让我觉得活着还可以有另一种意义。李浩宇,对不起。

其实袁芬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执意的认为她和李浩宇不适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实上,他们才是最相同最适合的一类人。同样不堪的过往经历,同样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力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同样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找寻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

撇去家世不说,他们再般配不过了。可为什么,袁芬芬就是知道了也不愿意接受他呢?他长得不帅,不是!他没有能力,也不是!他对她不好,那更不是了!为什么?也许,就是因为那天意外,上天让她遇到的是那个他,也许因为那个他的气质和记忆中母亲的气质一样,再也许,是他把唤一直沉浸在过去,逃避真实自己的噩梦中唤醒……

袁芬芬不懂爱情,也不知道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衡量爱情。她只知道她的第一次悸动留在了她从树上掉下来时,接住她的这个男人的身上,留在那唇上蜻蜓点水般的碰触里。

悲伤的情绪蔓延,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就是在网里苦苦挣扎的鱼。在她的意识里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个人还能有这样的一些情绪,让人讨厌回避却也欲罢不能。

自艾自怜的她任由这悲伤尽情宣泄,直至无泪可流。真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哭泣,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不在允许自己掉眼泪了。

哭了也好,让眼泪刷洗她被愁绪蒙蔽的心。妈妈,你是对的,你是该走了,因为我需要一个全新的没有眼泪没有噩梦的未来。

被眼泪刷洗过的双眼格外清澈明亮,隐隐潜伏在眉间的暗云消逝。袁芬芬从未感觉到内心如此晴朗透明。

从手边桌上上寻开纸巾,擦拭点脸上的余泪及鼻管里恼人的鼻涕,坐起来,发现衣衫有这凌乱,抬手整理一下衣服,在她不经意抚过肩膀的时候,发现左边领子已被浸湿一大块,侧脸看着这水渍,想自己怎么哭都不会哭到这个位置的,难道是……

好不容易歇止的泪水又出来了,袁芬芬把自己埋在手掌里,她该如何是好!

“芬芬,芬芬。”人还没看到,声音先到,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小笼包了。

袁芬芬睁开眼,她怎么睡着了,估计是累了吧。转头看看时间,中午12点整。

“芬芬,你醒了。”小笼包赶紧把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放下来,“你饿了吗?我炖了骨头汤,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黄焖鸡……”

袁芬芬无语看天,她这么吵,怎么可能不醒,念在她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份上,原谅她吧。

“彩心呢?”袁芬芬瞄了瞄她身后,没人。

“她停车去了。”小笼包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骨头汤,细心吹凉,舀起一勺送她嘴边,“来,张嘴。”

“干嘛呢,我的手又没有断,我自己喝。”有必要把她当一个伤残人士没?

只是袁芬芬没有想到,她的拒绝让小笼包红了眼眶。

“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差点断了,你还在那里,那里……”但凡涉及到事关袁芬芬的一点点事,小笼包都会紧张非常。

她有伤那么重吗?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正想舞下手臂证明自己没事的时候,疼痛就来了,“哎呀!”没控制住。

小笼包赶紧把汤放一边,扶住她手臂,检查,“芬芬,你怎么啦,我去叫医生。”说完,动身要走。

“哎,别别别……我没事。”袁芬芬撩开袖子才发现,整个手臂缠了一圈一圈绷带。

“真的没事吗?”小笼包不确定。

“真没事。”

“没逞强?”

“不敢。”

好吧,暂且放过她。小笼包又拿起汤要继续喂她。可袁芬芬不愿意啊,她最恨虚弱了,可对上小笼包那双,你敢不喝的威胁眸子,只好做罢。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尽情享受一下她的服务也不错,虽然过去的每一天她都在享受着。

袁芬芬喝了几口汤之后,问,“我到底受了什么伤啊?”

不问还好,一问小笼包眼眶又红了,还扁起了嘴。

“好小笼包,你得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你这样让我有种活不久的感觉。”袁芬芬试图说个笑话。可以笑话太冷,小笼包的脸更苦了。

“我错了。”袁芬芬很识时务的道歉。

有时候道歉还是挺有用的,小笼包眨巴眨巴眼睛,眨去泪水,缓了口气正想说,可被别人抢先了一步,“医生说你,右手脱臼,虽然被及时接上但由于紧接着又受创,有轻微骨裂,肋骨处粉碎性骨折,还有就是内出血……”

呃,貌似挺严重的,怪不得小笼包那么伤心了。

“我觉得我挺好的。”袁芬芬不怕死的说了一句。

“好你的头,好会晕吗?好会住这里吗?你给我老实点。”情绪有些激动的小笼包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叉着腰,像个母老虎。

“我老实,我老实。”这回认错作用不大了,看来道歉也是得分情况,于是,袁芬芬又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顺带撒娇,“小笼包,我好饿啊,我还想喝碗汤。”果然,她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乖乖的去盛汤了。

计谋得逞,免去被碎碎念的可能,袁芬芬不免得意一番。

唐彩心看她孩子气的做法,只能摇头。袁芬芬回唐彩心甜甜一笑,管她什么做法,起作用就是好办法。

直到第二碗汤下肚后,袁芬芬像想到了什么,问,“那个泰国人呢?不会被我打死了吧。”一想到这个,袁芬芬久毛骨悚然,虽然有签生死状,但她还是不愿意背上一条人命。

唐彩心看透她的想法,“你想太多了,就你那个只敢吼吼,连鸡都不敢杀的性子,还杀人?”唐彩心嫌弃的看着她。

“什么叫只敢吼吼……”好吧,她的确不敢杀鸡,“这完全两码事,性质都不一样好吗?我就是怕,你也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张,怕一时失手。”

“他没死。”唐彩心也不想吓她。

“没死?真是太好了。”袁芬芬拍拍心口,舒了一口气。

“不过呢,现在没死比死还难受。”唐彩心故意的,又丢下一句。

袁芬芬顿时有了翻白眼的冲动,“唐彩心,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那好吧,我就不说了。

唐彩心的沉默彻底勾起她的好奇心,“好彩心,你倒是说嘛,我保证补打断你。”

“她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你对他脊椎那一击,如果幸运的话,他醒过来就很跟正常人一般,如果不幸运的话,醒过来他也懂动不了。”

“什么意思?你是指瘫痪?”

唐彩心点点头。

“芬芬,你不必自责,像那样的比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小笼包安慰,给她选,她仍希望袁芬芬获胜,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道理袁芬芬是懂的,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那奖金呢?”袁芬芬继续问。

“这里。”唐彩心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除了这个外,还有外围的钱。”

“嗯。”这可是用生命换来的。

“对了,我分了一部分给那个泰国人,我想,这应该也是你的意思。”

“做得好,至少得保证他的治疗费用。”别人她就管不了了,希望他可以醒回来,然后如正常人一般,“辛苦了,彩心。”

“……”对于这个感谢,唐彩心很意外。

得知这个结果,袁芬芬有些遗憾,但是没有办法,既然他参加了就应该预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可能那个泰国人根本不会想到他会输吧,特别是输给一个女人。这真的就验证了世事无绝对。

“对了,李浩宇呢?他跑哪里了?”小笼包这时想起他了,又跑去厕所看两眼,说,“他不是说他守的吗?让我们回去休息然后帮你准备午餐,怎么就不见了?一点都不靠谱。”

“小笼包,他不在,你不会以为他躲厕所吧。”袁芬芬对她的行为感到奇怪。

“谁知道呢。”不过经过这次,小笼包对李浩宇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虽然她一直不太待见他,但那天晚上他的担心之情是骗不了人的。如果他和她的信念一样,那么接受他的存在也并不是不可以。

“是我叫他去休息的,你想啊,有个人盯着我睡觉,我哪还睡得着。所以我就让他走了,有需要你时候再叫他,再说了,这里是医院,你还怕没有人照顾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终究不如自己人贴心啊。”小笼包对他擅自离开岗位这个事由些许不满。

“好了,别埋怨了。”

留在就在她们说着的时候,李浩宇回来了,只见他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没什么精神。

小笼包过去噼里啪啦说了他一通,而袁芬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他不是,不看也不是。这种不自然的感觉第一次出现。

唐彩心可是注意到了,她更确信他们之间有问题了。

最终,在护士警告下,小笼包才闭了嘴。也好,经过这一闹,她似乎自然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住院时间的,李浩宇都没有单独一个人呆过,似乎有意逃避什么。袁芬芬对自己的心也没有理得出个之所以然,也就随他去了。

在医院躺了两天之后,袁芬芬彻底躺不住了,直闹着要回家,要回家。最后,小龙吧和唐彩心都没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依了她,不过前提是,乖乖在家躺着,哪里也不许去,答应这个交换条件后,她们最终同意,简单收拾一下后,出院了。

回到家,袁芬芬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小笼包,我的手机呢?”

“诺,在台上。”小笼包不理她,帮她整理东西去了。 ; ; ;

完了,完了,加上自己昏睡的那天,已经三天了,她不但不去上课也没有跟陆远泽说一声。看看手机,已是关机状态,这回真完了。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小笼包放好衣服之后看见袁芬芬无精打采的坐凳子上,手机握着手机。

袁芬芬看了看她,不想说话,除了皱成包子的脸。

“拜托你别皱脸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脸有多丑。”小笼包挖苦到。

袁芬芬当然知道了,虽然脸已经消肿了,但还是一片淤青的,能不丑。

“我已经帮你打过电话请假了,这下你安心了吧。”

“真的。”袁芬芬喜出望外。

“煮的。”小笼包没好气的说。

“你真的太贴心了,爱死你了。”袁芬芬扑上去给小笼包一个熊抱,没想到的是,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换来一阵“嗷嗷叫”及小笼包没完没了的责备。尽管如此,袁芬芬的心还是甜滋滋的,这回再也不用担心又要解释半天了。粗线条的袁芬芬没有想到,即便小笼包帮她请了假,过几天她出现了,一样需要为自己消失那么多天做一下解释。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智商都另人着急。

自以为没什么事的袁芬芬正喝着酸奶看着电影呵呵大笑,而此时的袁家大宅了没有那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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