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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做戏(二)

我冷笑:“她不会死,就算她想死,多的是人不让她死,她早就连生死都身不由己了。”忙又收敛恨意和冷笑,温和地安抚莲衣,“就在这里安心住几天,不会有事的。”

之后问她事情的始末以及做菜时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忽而听外头有脚步声,不久便见岳祥提着食盒进来,见了我也不惊讶,更笑道:“奴才给莲衣送些吃的来,此外皇上也让奴才传话,说娘娘若在这里,就请您去涵心殿一趟。”

我欣然问:“本宫若不在呢?”

他笑道:“自然奴才还去坤宁宫请您。”

玩笑归玩笑,不愿寰宇多等,我嘱咐莲衣照顾好自己,便离开了她,可才到内禁卫门外,却见一位老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匆匆赶来,到跟前便似是赶上了遇见我而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说:“太后娘娘请娘娘到寿宁宫一趟。”

我心底无奈,宫里乱成一团糟,婆婆果然还是来问责了。

尚未走,岳祥也从里头出来,见这情景,故意问我:“娘娘怎么还未动身,皇上在涵心殿等着呢。”

那老嬷嬷一愣,继而冷冷一声:“恐怕要岳总管回禀皇上,娘娘要先去一趟寿宁宫,奴婢才传了太后娘娘的话,太后娘娘也想见皇后。”

岳祥哦了一声,深深看我一眼,便侍立到一侧不再说话,而此时袁卓已也与秋露出了来,秋露很聪明,什么话也不问就上前来搀扶我上凤辇,一边吩咐袁卓已:“袁太医请回吧,娘娘稍后会宣召您。”

袁卓已素来不管闲事,默默答应后,也与岳祥同站在一边,我漠然端坐凤辇,看那老嬷嬷走在前头,身子一晃,凤辇便起驾了。

太后会对我说什么?因迷茫,心里略略有些紧张,毕竟当着王公大臣的面出了这档子事儿,谁的脸上都挂不住,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唯有我安居坤宁宫到这会儿才露面,而事情的矛头,本又直指我这个中宫。

一路忐忑来到婆婆门前,未进宫门已听得喧闹声,老嬷嬷不冷不热地说:“公主皇子都在,天天都这样热闹,太后平日最爱清净,可看着孙儿们闹,也不嫌头疼。”

我笑而不语,回眸见门前还停着几乘轿子,那嬷嬷又忙解释:“老六王爷家的老王妃和几位王妃夫人们都在。”

想起颐嘉在宫里,也该知道她们都在了,莲衣曾说过年的几天里,太后再怎么不喜欢热闹,也会好好接待几位宗亲命妇,其实大家彼此都厌烦这样的应酬,奈何所谓皇室的体面,要共同来维护。而像我这样随随便便就找个借口躲在坤宁宫,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在暗地里鄙视揶揄。

步入殿内,果然见十数人分坐两侧,不管年老年少见了我皆离座行礼,我则施施然越过众人向太后行礼,两厢礼罢,才说起吉祥话,老王妃本挨着太后坐,忙将我拉到身边细细地看:“我们娘娘可瘦了,身子还不见好吗?”

我笑道:“太医说虽大好了,但还需静养,这几日怠慢了婶母,实在惭愧。”

听我唤她婶母,老王妃很是欢喜,拉着我的手对太后说了许多夸赞的话,太后只是浅浅地笑着:“年轻人夸不得,都叫你宠坏了。”

也不知是有客在才不说“那些话”,还是原就为了这些客人找我来,明明有贵妃在潋滟宫生死未卜,这里却谈笑风生完全不当一回事,真真不知该为常云倩悲哀,还是为太后和这些妇人们的冷漠无奈。

老王妃又笑盈盈对我说:“颐嘉给娘娘添麻烦了,娘娘可别怪她,这孩子就是叫你皇叔宠坏了,老来子格外宝贝,便成了今日的模样。”

我淡淡一笑,不知作何回应,那边朗朗有笑声传来,颐嘉从殿外跨步进来,甜腻腻地撒娇:“母妃又说孩儿的坏话。”

她身后呼啦啦跟来一群孩子,似乎是才陪着他们玩耍,在座各自的母亲都纷纷上前将孩子揽在身边,倒不见美咲美瑭她们也在,我正寻思着孩子们在哪儿,忽听老王妃笑:“今日又和太后娘娘烦恼颐嘉这孩子的婚事,颐嘉却说娘娘已经为她挑选好了,说是御医馆的太医,太后娘娘说是仪表堂堂的男子,老身可真想见一见。”

太后端坐上首,竟也笑着说:“怎么就挑了他?皇后也太武断独行,颐嘉是郡主,配一个太医是不是太屈就了?”

我全然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回眸看颐嘉,她仿佛完全不在乎我是否会问责她撒谎,眉开眼笑地撒娇:“太后娘娘这样说,孩儿反无地自容,郡主又如何,门楣高低本是虚的,只要人好,便是守城小兵,孩儿也愿意。”

众人皆笑,殿内一团乐呵喜庆,只有我绷着一张脸,而渐渐也有人察觉我神情的异样收敛笑容,在我一再的沉默后,殿内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

太后最先问:“皇后不舒服吗?”

我抬眸看着婆婆,明知道会让她让我让所有人都难堪尴尬,还是不愿把袁卓已的人生作为此刻妇人们的笑谈,皇室体面固然举足轻重,可绝不能建立在践踏愚弄他人之上。

“恐怕颐嘉郡主搞错了些什么,母后,儿臣从未答应过颐嘉郡主为她挑选郡马,更不会把袁太医作为人选之一,郡主的确向儿臣提过这件事,但儿臣希望她能得到六皇叔和婶母的应允,且提亲成功后,再由您或儿臣出面。”我回身看一眼颐嘉,“似乎郡主对长辈们说的话和本宫授意你的有很大的偏颇,自然眼下还不要紧,说清楚便是了。”

“娘娘……”她眼眸犀利起来,嫣红的下唇亦叫贝齿咬入口中,不啻是含怒瞪着我。

见她如此失礼,心里更加厌恶,又回身对太后道,“颐嘉的婚事还请母后和婶母做主,但袁卓已绝不能是郡马待选之一,还请母后和婶母忘记这个人。”

“娘娘何出此言,您明明答应了颐嘉。”颐嘉竟嚷嚷起来,故作委屈地哽咽着说,“娘娘分明答应了颐嘉,为何此刻要说这样的话来羞辱我?”

我起身离了老王妃的座位,冷然道:“本宫到底有没有答应郡主,郡主心里最明白不过,你听错话会错意不要紧,说清楚就好。更不曾有人要羞辱郡主,但若郡主非要自取其辱,本宫也不拦着。”言罢回身朝太后一福,“皇上还在涵心殿等儿臣,恕不能久陪母后。”

本以为太后会冷脸对我,却竟只温和一笑:“去吧,替哀家给皇上带话,应付大臣使节不必多喝酒,身体要紧。”

“是。”我含笑答应,转身走下阶梯,颐嘉本立在殿中间,此刻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是她的嫂子懂礼,一把将她拉开,我看也不看一眼就从她们身边走过,身后响起“恭送皇后娘娘”,便更听不见颐嘉的声音了。

到了外头,秋露唏嘘:“这个颐嘉郡主越发不像样了,老王爷也不管一管。”

我问:“莲衣也说两年不见变了许多,她从前不是这样?”

秋露道:“听说是娇惯一些,可还不至于这样失礼,奴婢方才都看不下去了。”说话时一抬头,却呀了一声,“娘娘瞧,好像是皇上来了。”

我正要上凤辇,一脚还悬在半空,忙立定了看,真的是寰宇的銮驾往这里来,便径自迎上去,他那边似乎瞧见了我也停了。

寰宇下辇时我已走到他面前,他却先将我打量一番,才挽了手轻声问:“没事么?”

我却不明白,愣愣地看着他,他牵我的手走开几步,又问:“母后没有为难你?”

“皇上……”明白他的用意,我直吃了一惊,他是怕我被婆婆责备为难,才特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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