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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暴雨准时来袭

枯燥的农活,已经让董国章近乎崩溃了,他看到的不止是眼前这些活,麦子现在是收了,回头还得脱粒,脱完麦粒之后,麦秸要挑起麦秸垛。

地里要重新翻一遍,翻地最累了,拿着一把铁锨将干枯的土壤从地里翻起来,可是最大的体力活了。

然后还有种玉米,种上玉米还要锄地,锄完之后还得收粪便,收了粪便之后,经过发酵,还得往地里上大粪。

地里的活刚刚结束一些吧,又改拾棉花了,拾棉花不是很辛苦,但磨人,煎熬啊。棉花就算也不拾到了,回到家也别想着,还得套上石磨,磨麦子……

眼前有干不完的活,偏偏是没有吃饱的饭,这两天还好一些,有些荤腥,平常都是黄馍黑馍,黑馍黄馍。

收上来的粮食,一点也没有他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最最关键的是,他看不到出路,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有的时候,董国章不愿意想太多,想的越多越累,过了今天,能吃上一顿饱饭,就算是烧高香了。

身旁,林渊望着面容上带着绝望的董国章,小声道:“别灰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未来的日子,一定是光明的。”

董国章苦涩一笑,“借你吉言,希望你是对的。”

正说着,北面黑云滚滚,好似有妖怪一样,顿时遮天蔽日,将明亮的天空给盖上了,随后北风来袭,大风呼啸起来,吹的地面的麦秸秆都跟着哗啦啦的响。

董国章贴在头皮上的头发被吹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林小鱼,你说中了,真要下雨!斩了那长虫,还真斩对了。”

林渊道:“快别说了,赶紧的,把防水布扯开盖住麦子,一当被雨浇了,麦子就会发霉。”

两人连忙将防水布扯开,盖在晾场上的麦子上,几个角都用农具压住,又担心压不住,林渊抱起几个石碾子压在四角。

董国章竖起大拇指,“好大的力气,小鱼同志,你以前是干啥的?”

林渊微微一笑,没有回应,眼看着黑云压顶而来,狂风呼啸,林渊道:“小董,待会下雨咋整?”

“避雨呗。”董国章兴奋的说,“下雨好啊,多凉快。”

“去哪避雨啊?”林渊问。

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落下,董国章道:“回家,走。”

“回家?”林渊一愣,“哎哟,我不认识路了。”

董国章用手挡在自己头上,“我认得,你跟着我就就好了。”

董国章说着跑了起来,他体重轻,奔跑起来好像狍子一样,速度竟然很快,林渊在后面紧紧跟随。

一颗心跟着兴奋紧张起来,太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原子粉碎机原作者了,这老头子会是什么来路呢?在七十年代,如此穷乡僻壤之中,竟然能够画出如此逆天之图……

眼前是一抹黑,能见度不足十米,带着土气的雨点子哗啦啦的落了下来,董国章兴奋的吼叫起来。

他在前面跑,林渊在后面紧跟着,也不知跑了多久,大雨倾盆,忽然咔嚓一道闪电落下,这闪电似乎就在眼前,吓的林渊一缩脖子。

董国章也停住了脚步,林渊跟上来,气喘吁吁:“小董,这是哪里?”

董国章挠头,“恐怕是走错了。”

“走错了?”林渊一惊,“你好好想想,我反正是不认识路,就跟着你了。”

接着又一道闪电,董国章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口窑洞,“那里有一口窑洞,先跑过去避雨吧。”

“好。”林渊激动的应答。

两人奔跑过去,来到窑洞门口,董国章敲门,无人应答,随后用力推了两下,竟然推不来。

林渊道:“你起开。”董国章让开道路,林渊撞了过去,砰的一声,将窑洞撞开了,里面黑乎乎的,还有一股子霉味,林渊掏出火柴点燃。

窑洞的情况看清楚了,里面破破烂烂,一无所有,角落里面只有一个土炕,在窑洞内壁上贴着一些发黄的老报纸,窗户上,还有土炕上都是蜘蛛网。

“嘶!”林渊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对,不对。”

董国章瘫坐在地上,“啥不对?”

林渊没有接茬,心里却是掀起了骇天巨浪,历史发生改变了,这种改变令人担忧,按照二十年以后,董国章的诉说,他手中的原子粉碎机图纸就是今天从这口窑洞里面获得的。

还见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两个人讨论了半天,但是现在这口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和董国章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林渊坚信,在二十年以后,董国章说的话应该是真实的,发生改变的是现在的历史。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林渊想不通,他穿越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不敢有大动作,不敢做出改变,就是担心历史发生扭曲。

目前来看,历史一直在正常状态下运转,并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窑洞里面的老人并没有出现。

“小鱼同志,坐下来歇会吧。”董国章脱下身上的白衬衣拧起来,湿漉漉的脏水落在地上。

林渊目光呆滞,坐在旁边的一把小凳子上,这回该如何解释?今天本来该拿到原子粉碎机的原图,结果董国章并没有拿到,这对以后的历史会不会形成影响?

林渊越想越觉得恐惧,眼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坐在董国章身边,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呆。

董国章很激动,刚才吃了两块糖,此刻来了精神,“小鱼同志,有烟吗?”

林渊掏出香烟,两人点上吞云吐雾。

董国章指着外面的大雨,“这场雨好的很啊,小鱼,你真是说准了,我还记得几天前咱们在村委会上,你就说了有雨,那帮人还不相信,这场雨解渴,你看看外地的地上,都开始存水了。你说那条大长虫是旱魃,没准真说对了。”

林渊完全没听董国章在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低头抽烟,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感觉有些无奈。

这场雨下起来没完了,至少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雨停了之后,董国章和林渊走出窑洞。

林渊忍不住问道:“小董,你认识这是什么地方不?”

董国章摇头,“不认得,走走看,遇见人就知道了。”

地面都是水,两人趟着水往前走,如此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人了,几个裹着白头巾的汉子正着急往前跑。

董国章喊道:“老乡!”

有人回头,看看他们。

董国章连忙道:“俺们是老鸹窝的知青,这里是啥地方啊?刚才大雨走错了。”

“沙窝村。”那人不冷不热的说,随后转身跑了。

“我去,没想到咱俩跑了十几里地,竟然来到了这里。”董国章震惊的道:“这些人怎么都跑起来了?”

林渊摇头,“不知道。”

“看看去。”董国章道。

两人也跟着跑了起来,一口气来到了沙窝村的晾场,这才明白,大雨瓢泼,下的太猛烈的,通往老鸹窝的下游又被他们截断,结果沟渠里面的水一下子鬻了。

河水上涨,水流出来,灌入了晾场里面,结果将麦子都给淹没了,这一刻麦秸秆都飘在水中。

几十号人一个个不知所措。

带头的生产队长道:“快,去把河堤弄开,让水淌下去,剩下的人跟我拾麦子……”

两个人去了河堤,不一会,只听见轰的一声,河堤被炸开了,大地颤抖,生产队长感觉情况不对,炸药太多了。

果然,几分钟后,有人跑来了,“队长,不好了,刚才炸河堤的时候,有人掉沟渠里面冲走了。”

“什么?快去救人啊!”

他们来到河堤这一处的时候,林渊和董国章也跑到了这里,刚刚董国章还笑话他们呢,不过爆破来临之后,他就不在笑了,眼看着几个人凑热闹的儿童灌入水中,他立刻奔跑了过去。

沟渠的水流很急,河水浑浊不堪,河面有个十米宽,几个儿童在水中冲着往下游跑了,董国章脱下鞋子噗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林渊吃了一惊,没想到董国章如此生猛,招呼都不打就跳下去了,当即也跟着跳进沟渠之中,两人在水中分开拨水,分头救人。

林渊抱住了一个儿童,游到岸边,“孩子,快上去。”

结果这小孩抽筋了,林渊只能将他抱上去,随后又跳进河中,这一刻董国章已经被大水冲的消失了踪迹。

“小董,小董!”林渊吓坏了,连忙大叫,历史中好像董国章并没有参与这种救人事件,当即疯狂的寻找起来。

他顺着水流一直往下,结果还是没有董国章的踪迹,有几个沙窝村的农民跳下来,准备拉林渊。

林渊急促的道:“别管我,找小董,找小董。”

众人开始在水中摸索,那几个孩子都找到了,好在比较及时,并没有危险,唯独董国章没有踪迹。

林渊精疲力尽的从水中出来,沮丧的坐在河边,沙窝村的生产队长也凑过来,“汉子,你是那个村的?”

“老鸹窝的知青。”林渊有些悲哀,这水流这么急,董国章身体羸弱,恐怕已经被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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