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理当明白,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妖月仍是笑,只是笑容中有股淡淡的疏离。“以眼下的情况,邀月的心魂最多能养至到五成,一旦我离开,邀月却不能自理,哪怕少主你为后盾,可在这深宫之中,只怕也是举步维艰……”
“你的意思是——”巫行云看到妖月那疏离的笑容,心头蓦然一揪。只是事关巫邀月余生的安稳,巫行云心中多了几分急切。妖月说得没错,以巫邀月的情况,能养至五成,已属难得,只是五成的心智与常人却仍差得远。若没了景仁帝的庇护,这西华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与其等我走后,巫邀月对白凝雪没有招架之力,倒不如眼下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疏理怠尽,以免后顾之忧……”妖月道。
巫行云想起白凝雪针对妖月,多半却是因为妖月与虚无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冷道:“你明知那国师是白凝雪的心上人,何故招惹她……”
“呵呵……”妖月冷呵两声,冷眼瞧着巫行云,似笑非笑道:“莫非少主以为,白凝雪仅仅是因为虚无而针对的我?”
巫行云抿嘴不语,默认。在他看来,白凝雪就是因为虚无而处处与妖月作对。
妖月懒懒地朝玉榻后靠去,小离眼疾手快地将一个垫子垫到了妖月的后背。妖月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斜斜地倚在榻上,一手托腮,瞥了巫行云一眼,笑道:“以少主的势力,理当知道,新后进宫第一天,这名满天下的白雪公主当众给了巫后一个下马威吧?”彼时,自她下昆仑后,还不曾见到过虚无呢。
以巫行云的能力,这事自然早就了如指掌了,不然也不会在听到西华宗室要教训王后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的西华。
“不管我与虚无之间有没有什么,只要景仁帝的继后是巫氏,在白凝雪眼里,便都是敌人!”妖月淡然道。“只要景仁帝相信王后,公主再蹦达,也是于是无补的!”
所以,她才再三招惹白凝雪,激怒白凝雪,只有让白凝雪彻底失了圣心,往后,白凝雪再说任何有关巫邀月的坏话,景仁帝自然也就不会再信了。
“可眼下,白凝雪咬定你与虚无有染,此事该如何处理?”巫行云不得不承认妖月所言有理,但是他更为担心的是此事对巫邀月往后的影响。
“这事,自有虚无去处理,他不是已经去见景仁帝了么?”妖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虽然她还没有弄清楚虚无为何要来西华,为何对白凝雪百般忍耐。但是反过来,只要虚无还要在西华呆下去,自然先要打消景仁帝的疑虑。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虚无这神仙,也可以不用做了!
妖月想得轻松,可是对于虚无来说,却只觉得头都大了!面对景仁帝的责问,他只能佯装不知情。“陛下,这天真观虽说不如龙华殿有重失把守,可观内的弟子守卫亦是相当森严,王后娘娘那么大个人若当真来了天真观,巡逻守卫的弟子不可能看不见!”
重要的是这些弟子都是景仁帝的人。
景仁帝被虚无堵得哑口无言。
虚无长长一叹,道:“贫道来西华,不过是因与西华有缘,缘起缘灭,总有缘尽的一天……”
“国师这是?”景仁帝听了以为虚无要主动请辞,不由心头一跳,他看了虚无一眼,探道。
自白凝雪再三说了巫后与国师私会一事,哪怕事发时,巫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可到底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以往白凝雪年幼,而他一心想给先王后超度,因此考虑的便有些不周。眼下,白凝雪渐渐长大,情窦初开,后宫又都是旷了许久了宫妃这深宫之中,像国师这般姿容太过出尘的男子,再留在宫中,确实有些不妥了。
虚无从出家修行,到羽化成仙,什么样的人情世故不曾看破,景仁帝的这点心思他如何不知,只是,他此行目的尚未达成,一时半会还不能走脱罢了。虚无朝景仁帝躬了躬身,道:“当的为先王后超度完毕,贫道本该离去,只是瞧见公主小小年纪,身上戾气颇重,刚巧陛下有意让贫道收公主为徒,贫道有心化解公主身上戾气,这才顺势为之……”
这等因由,景仁帝倒是不曾听说过。只不过此时听虚无提起,仔细想了想,白凝雪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的。
平时宠着惯着白凝雪,一切合乎她的心意,她倒还算乖巧可人,可一旦事情不如她意,她的娇蛮任性便显露出来了,没有一点公主的风范。
可是,话又说回来,白凝雪跟着国师修道亦有数年,可这性子,似乎是半点未改,反倒较以往更任性了些。
景仁帝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他沉声道:“那依国师推算,公主的戾气何时能尽除?”
虚无只当没有看到景仁帝的不悦,应道:“待公主姻缘定,戾气自除!”
姻缘!景仁帝想起白凝雪的姻缘一事,更为头疼。最近这一连串事情,起因便是他下旨给白凝雪挑选驸马开始的。闹到如今,人都离宫出走了。“过些日子,驸马人选便要悉数进宫相看,她这动不动就使性了离宫出走的,传了出去,哪家的好儿郎敢娶她?”
“陛下不必忧心,公主此次离宫,兴许能为她自己寻一门好姻缘也未尝不一定!”虚无想起迷踪镜内所见到的,白凝雪在梅洛面前,乖巧伶俐,梅洛对白凝雪也是呵护有加,二人相处得甚好。
“哦?”景仁帝一听,想起上次虚无预测白凝雪回宫之期甚准,兴许这一次,也推算出了什么。脸上情不自禁泛起了一丝喜意,道:“国师有推算出了什么?是雪儿的姻缘?”
虚无点了点头,道:“姻缘天定,千年修行,方得一世良缘,公主此次出宫,遇到的,正是自己的命定良缘!”
“已经遇上了?”景仁帝惊道:“她们现在可在一处?要不这样,国师你帮朕算算,雪儿现在人在何处,还是先接回宫来,这良缘不良缘的另说,雪儿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总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