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蕃打了个酒嗝,笑眯眯的说道:“什么处罚?必然是喝酒了!陛下不是说要行酒令吗?这私自破坏了规矩,要喝酒。”
孙皓挑起眉毛,“喝酒?既然要喝酒,那你与朕一起喝酒!朕就算是认罚,你这身为朕下臣的谏官也得喝,而且是朕喝多少,你就得喝多少!”
王蕃面红耳赤的脸上,带着酒醉未醒的模样,“陛下海量,王蕃不过是一个三两不过的人,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怎么?王蕃,你是不敢了吗?”孙皓冷笑起来。
“谁说不敢了?大丈夫行的正,坐得端!谁不敢谁是小狗!”王蕃是最经不起激得,这一激让他不管不顾的拿过酒坛子就汩汩的喝了下去。
这酒量不足的下场就是当场喝的晕死过去,孙皓抄着手,看着咣当一声摔倒在地的王蕃,皱起眉头,对着周围的人说道:“这厮是醉了还是醒了?”
万彧赶忙站了起来,碰了碰王蕃,他打着细细的酣,“陛下,王蕃是醉晕了。”
“胡说,这王蕃定然是装晕避免继续喝酒,这还没喝下去的半坛酒,要愿赌服输,来人给朕晃醒他。”孙皓打定主意不让王蕃睡着,就是要弄醒他。
张布和濮阳兴对看一眼,醉死过去也不放过?这孙皓究竟想做什么?
筝韵殿里,贾褒正和司马攸下棋,听到窗外稀稀拉拉一帮人在说着抬水泼醒醉酒的王蕃,嘴角咧开,两人相视一笑。
“阿荃,你猜,还有多少就这王蕃会伏诛?”司马攸将一颗棋子放了下去,看向贾褒,带着好奇。
“水泼醒了,若是还能喝酒,那便是必死无疑。”贾褒笑起来。
“不知道那孙皓如何杀掉王蕃,手段可是很残忍?”
“残忍?只怕是震惊四座,让这些吴国的世家贵族们记住一辈子,甚至是午夜梦回的梦魇。”贾褒挑眉看向司马攸,“不然如何杀鸡儆猴?这没震慑力的事情,孙皓是不会做的。”
“看来阿荃更了解一些孙皓了。”司马攸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醋意。
“更了解孙皓?”贾褒轻笑一声。
“我不生了解孙皓,而是我知道在这个谁都不肯听从孙皓指令,而孙皓父亲孙和又被众臣赶下太子之位的教训来看,孙皓知道,要想坐稳王位,必须要狠,而且是狠毒狠辣,让人胆战心惊,不敢越雷池一步。也只有这么做,那孙皓才能一步步的铲除贪官,还给老百姓一个公道。”
贾褒收起一片棋子,笑着看向司马攸,“桃江,你分心了,被我吃了这么多的棋子。”
“若是输给你,我又在乎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
司马攸笑着拿起棋子,将棋子放进她的手心里,握着她的手在棋盘上一放。这一盘势均力敌的局势,陡然转化为了贾褒全胜。一子定乾坤,他给了她宠溺和纵容,也不动声色的告诉她,他知道怎么让她嬴,当然也让她知道,他知道怎么让她输,只是他不愿让自己心爱的人不高兴,所以故意示弱罢了。
这份情,贾褒是懂的,她笑了起来,“桃江想不到比我的棋艺还厉害。”
在这皇宫内院里,她还是叫了司马攸的化名,为了他的安全。
“你毕竟是我这里的人,我不宠你,谁又宠你?”
司马攸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笑眯了眼睛,看着她逐渐的害羞,心底有着极大的满足。
“就会贫嘴。”贾褒害羞的推开司马攸,有些燥热的站在窗口处,居高望远的看着那一批批走向酒会大殿的宦官。
司马攸站在她的身后,笑起来,“看来今晚皇宫有血光之灾了。”
“是啊,而且是极其血腥的。”贾褒点头。
且说那王蕃到底是醉得厉害,泼了六七桶冷水都没醒过来,气的孙皓派人掐了人中才转醒。
“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王蕃刚醒过来,大脑混沌,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话语,有些失态的模样让众人忍俊不禁。
“你在朕的殿里喝酒。”孙皓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还有半坛子酒水,朕都喝完了,你岂能不喝完?赶紧喝。”
王蕃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抱起酒坛子,汩汩喝了三口,就开始大吐特吐起来,这殿内一时全是呕吐之物的腥臭味,让众人皱起了眉毛。
“王蕃,你敢玷污本王的宫殿?可知道是大不敬之罪?”孙皓冷声斥责道。
濮阳兴和张布愣住了,二人对视一眼,这句话有着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架势,莫非是……孙皓想要诛杀王蕃?
“陛下,臣实在不胜酒力,无意为之……臣……”王蕃本想说着什么,却被孙皓冷声打断。
“无意为之?想当年朕的父亲为了吴国好,下了《博弈论》,你是第一个带头驳斥和反抗的,更是说朕的父亲是损坏了吴国自古以来的传统,还大加申斥父亲。当年朕的父亲可是太子,谁给你的胆量,如此的羞辱朕的父亲?嗯?”
孙皓走了下来,一脚将他踹倒,一边踹着一边说道:“当年朕的父亲励精图治,那么的兢兢业业,你却做了什么?伙同朕的大姨母孙鲁班栽赃我的小姨母孙鲁育,让我那英明神武的爷爷废黜了父亲!朕若是没记错,就连废黜之词都是你撰写的吧?嗯?王蕃?!”
孙皓又是一脚重重的揣在王蕃的胸口。
“你不过是一个鼓上蚤一般的臭虫,却兴风作浪,让朕的父亲锒铛入狱,尝到了从太子之尊变为阶下之囚的凄楚,这种羞辱,也失败你所赐!”
孙皓揪起王蕃,一拳将他的脸蛋打肿。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王家的一个嫡脉子嗣罢了,如此的作妖,毁了朕的父亲的前途,让朕二十多年流离失所,被人嘲笑,任人欺辱!王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这腌臜之辈引来的,你说朕不处置你,还要处置谁?毕竟子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不是吗?”
孙皓将王蕃一个纵踢脚,将他提出殿外,而大殿里的重臣呆若木鸡,这声声的叱骂,仿佛是再说他们一般,仿佛孙皓在鞭打他们这些世族大臣一般。每个人都滴下了汗水。
而汗水留的最多的当属张布和濮阳兴,他们二人是实实在在的嘲讽孙皓的人,怕是那孙皓也会如同王蕃一般对待自己了?
孙皓对着身后的重臣们大声喊道:“愣着做什么?这人欺辱先皇,羞辱朕,是恶贼!此等恶贼,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吗?你们这些重臣总是说清君侧,保江山。怎么?眼下这藐视皇权,玷污宫殿之人近在眼前,你们都无动于衷?”
孙皓这一声大喊,让呆愣的众人犹如上了发条一般,大家连忙站了起来,纷纷走向王蕃,你一脚我一腿的踢踹着王蕃。
孙皓站在身后,对着黄岑小声说道:“去把朕精心挑选的卫士叫来。”
“是,陛下。”黄岑笑眯眯的点着头。
万彧站在孙皓的身侧,旧友在自己眼前被如此践踏和踢踹,让他的心有些揪痛,毕竟他与王蕃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怎么?你这是心疼了?”孙皓斜了一眼万彧,让万彧立马滴下汗珠自来。
“陛下,这毕竟是臣的旧友,即便已然决裂,可是依旧有感情在。臣……”万彧到底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即便冒着触怒孙皓的风险,也不想狡辩。
“罢了,你既然是王蕃的好友,就为他置办棺木吧。”
万彧楞了一下,陛下真的要处死王蕃?他无权置喙,只能点着头,称是。
孙皓抄着手,眯着眼睛看着已然被踹的背过气去,脸色发青的王蕃。
这些重臣看着王蕃奄奄一息的模样,刚想停手,就听孙皓冷声说道:“朕没说停,所有人不准停!让朕看看你们这些大臣的忠心不二!”
孙皓的皇令一下,重臣们无奈的继续踢踹着王蕃,直到王蕃毫无气息了,也不曾停止。
孙皓看着鱼贯而来的三十个卫士,才动了嘴,对着大臣们说道:“朕知道今晚之后,你们有些人必然有些想法,害怕是占了首位的,故而每个人朕给派了两个卫士,他们一定如同门神一般,保证你们平安无虞。”
重臣又呆愣了一下,这是要时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吗?可是皇宫之内,又如何容得了他们说句不字?只能感恩戴德。
孙皓走到王蕃身边,皱着眉,说道:“朕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这答应了朕就不能有丝毫的反悔,更不能有一点一滴的不兑现。既然还有半坛子酒就得让他喝下去,黄岑啊,找人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黄岑才找人掰开已然死去王蕃的嘴,可是怎么灌都灌不进去。
黄岑一头大汗的看着孙皓,孙皓冷笑起来,“灌不进去?”
“是的,陛下。”
孙皓眼睛一翻,“去里面那个烙红的煤炭铲子,给我锯下来,直接灌进身体里!答应朕的,即便是死了,都得给朕做到!另外,你们灌好了,将王蕃的人头拿来,让这些重臣们看看,藐视皇权耻笑皇族的下场如何,他们不把王蕃的头踢烂了,休想给朕回家!你们就在这宫里享受蹴鞠吧,卯时才准放出宫去!朕累了,要去睡了。”
重臣们脖子一缩,看着地上那一脸痛苦的王蕃的人头,忍住恶心的模样,他们欲哭无泪的互相看着。他们心里有个共同的声音,那就是他们拥立的竟然是一个商纣王一般的人物,这让他们情何以堪??怕是天要亡了吴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