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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耻辱的鸡腿

李嘉乐那一巴掌扇地够狠,一脚更是丝毫没有留情,我痛得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但是,躺着也没用,谁也不会理我,不会在意我的死活,我不想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就只能自己咬着牙,慢慢爬起来,回到宿舍。

跟李嘉乐的误会还是没弄明白,甚至可以说更加糊涂了,甚至还无缘无故地挨了一巴掌和一脚,但说实话,我当时心里的感觉舒坦了很多。

因为李嘉乐他间接地承认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即使没有办法告诉值班老师,没法撤销我身上的处分,但至少,我们班的男生基本都听到了,他们对于我的误会和偏见应该消除了吧?

这样,我就又能在班上稍稍抬得起头来,就算他们继续看不起我,但也至少能将我当作一个品行正常的人来看待,不会用那种鄙夷与异样的目光看着我,说什么“又丑又穷也就罢了,竟然还做这种低劣的事情”,只要这样就很好了。

是这样吧?

于是站在宿舍门口,忍着身上的疼痛,我对宿舍里的人大声说:“你们刚才听到没有?李嘉乐已经承认了,今天的事情是他诬赖我的,我没有抢他的鸡腿!我虽然穷,但我不是那种人……”

说到这里语气本该是高亢的,但我说到这里,语气却渐渐低了下来,因为除了看我一眼,他们竟然没有更多的反应。

刚才的对话他们分明都听到了,可是呢?除了与李嘉乐不对付的班长,没有人在意这件事,而对于我,更是没有丝毫的人会理会。

李嘉乐打我的时候没有人理会,听到事实的真相的时候同样没人理会,李嘉乐被张晗挤兑走,我孤单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同样没有人理我。

这些都不理会不要紧,没关系,我不在乎,但至少我现在在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呐喊而咆哮,你们多多少少给我一点反应好不好?

我的心情渐渐在下沉,渐渐要委屈地流出眼泪来,但这一次我不想哭,我就赶紧告诉自己,就算他们没有做出什么明摆的表示,但至少,在他们的心里已经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了吧?

应该……是这样吧?

毕竟我爹说过的,本本分分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做人只要挺直了脊梁,就没人敢从心里瞧不起你!

所以,我能忍受别人在我心灵和身体上留下道道疤痕,却绝对忍不了别人在我名字上留下半点黑污!

那天晚上直到深夜我也没能睡着,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心里格外烦闷,晚到不知何时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床,洗漱,叠被。早操后喝一碗五毛钱的稀饭勉强果腹,整个人浑浑噩噩,半点精神都没有,脑袋里也空荡荡的,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忽然之间,我对高中的生活完全没了信心,连带着生活都失去了动力。倒也没想着去死之类的混蛋想法,只是郁闷的内心像有一团火焰压抑在那里,灭不了也爆发不出来。

几口喝完稀饭,早早去了教室,那时候教室里人不多,我看到李佳楠一如往常正坐在位子上看书。

如果是平时,我进了教室她肯定会抬头看我,不管我们俩谁先开口,总得打声招呼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但那天早晨,从我进入教室到经过她身边,她只用眼睛的余光略微扫了我一下,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真的已经跟我失望透顶,已经决心要跟我绝交了吗?

当时我的心情几近崩溃,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服下心中的焦躁,我想:“这样也好,反正解释了你们也没人信,信了也没人会在乎,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癞蛤蟆是条狗!那我还解释什么?误会就误会,绝交就绝交,我孤孤单单十几年,没朋友又怎样?我早就习惯了!”

带着这样强行萌生的自信与不屑,我也不再去看李佳楠,大步回到座位坐下,却忽然发现桌面上多了些东西。

一个塑料袋包裹的鸡腿,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说句不怕你们嘲笑的话,我那个时候对鸡腿是有心理阴影的!所以看到那鸡腿我心中猛地就是一惊,压根没去想这会是谁放在这里的,只像盯着个炸弹一样看着那鸡腿,小心翼翼将它挪开。

鸡腿还是热乎的,应该是刚从食堂买的。温热的鸡腿并没有激起我半点食欲,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下,那张纸条,才是我更加关心的东西。

上面的字迹很漂亮,很娟秀,可以想象那是一个跟它一样娟秀漂亮的女生,除了李佳楠还能有谁:“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了,好丢人的,这个毛病一定要改一改!以后想吃鸡腿跟我说,我给你买!”

请你们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如果当时是你们在这种故事情况下,遇到这样一个鸡腿和这样一张纸条,你们会是什么感觉,什么想法?

或许你们会跟我一样,也或许是我的心灵早就已经扭曲,而一个心灵扭曲的孩子只会走出一个更加扭曲的未来。

看到那张纸条,我心中萌生出的是强烈的愤怒以及被羞辱了的感觉!

什么叫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了?什么叫这个毛病一定要改一改?我做了什么?你又要我改什么?

明明都已经绝交了,大不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为什么还要拿个鸡腿过来羞辱我,糟蹋我!

我当时有多生气?手在抖,身体在抖,抬头,我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李佳楠。”

“嗯?有事吗?”

李佳楠应答了一声,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但这笑意在我眼里却是最最讽刺的嘲笑,我抓起桌面的鸡腿狠狠摔在了地上,近乎于咆哮一样地跟她说:“少拿这种东西来侮辱我!我不稀罕!我徐亚天不是那种人!”

我的名字叫徐亚天,是我那傻子爹给我取的。我也不知道他为啥会给我取这么个名字,更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将自己的名字给喊出来,只是喊出来的瞬间,就感觉很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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