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的望了我一眼,叶知秋摇了摇头,低声道:“错了。就连曾兆光自己也觉得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是等了好多天以后,考上高中的那些同学,都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可是,曾兆光的还没有接到。”
“嗯,叶老师,不会是通知书被邮寄丢了吧?我听说过一些那个时代的事情,通讯不发达,交通不便利,通知书被邮寄丢也难免啊。这个曾主任也的确倒霉。”卞梓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皱着眉,一脸沉思的插话道。
“唉,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倒是好办些。看到比自己低了几十分的同学都拿到了一类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曾兆光坐不住了。于是他的父亲带着他找到了学校,然后班主任又带着他找到教育局,一番询问下来,大家全都傻眼了。”叶知秋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
“不会是被别人顶了吧?”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插嘴问道。
“呵呵,想什么呢?小黄毛丫头,你以为那时候是现在呀。”坐在对面的卞梓萌瞪我一眼,嘲笑道,“那个时候多严格啊,没有人敢在这上面肆意妄为,就连考场纪律都是极为严格。”
“要不怎么说倒霉呢,曾兆光的考试分数已经超过了那个中等专业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并且在他们县是中考前三名。但是,他的年龄比人家要求的差了三个月,就因为这个,被退了回来。”叶知秋的眼中满是不平和不可思议。
“那问题就来了,年龄不够,怎么还向上面递档案呢?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学校要求的年龄是多大?那么多学生报了这个学校,他们的年龄都比曾主任大吗?”听了叶知秋的话,我想了想招生的程序,忍不住一脸疑惑的问道。
“小妍丫头这些问题问得好。”叶知秋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小口饮料,放下杯子后,向桌子上指了指,“你们两个喝点饮料,晚上时间长,咱们边喝边吃,边谈。”
看到我和卞梓萌各自端起杯子,叶知秋笑着点点头,“唉,这个学校年龄要求是十五周岁以上,当时报考填写档案时,那些年龄不够的,都虚报了岁数。曾兆光那时候是十六岁,大家都以为这样的岁数不用虚报了,没想到,他的生日月份太靠后了,而人家学校录取时是按照月份卡的,所以吗,就被刷下来了。至于为啥年龄不够也递档案,善意的理解,那就是地方保护主义了,你想啊,谁不想自己县里多考走一个学生啊。”
“嗨,那也没啥呀,既然曾主任的学习成绩这么好,上高中更好啊,将来高考时考个名牌大学,岂不更妙。”尽管明明知道曾兆光最后并没有考上什么名牌大学,我还是激动的设想着。
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叶知秋抬头望向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似乎要将心中的憋闷一吐而出,“唉,事情如果像那样演变的话,倒不失为一件幸事。可惜的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因为中等专业学校的调档耽误了时间,所以,当档案被退回县教育局时,一类高中的录取工作已经宣告结束,留给他的只剩下几所不入流的二类高中。就这样,万般无奈之下,曾兆光只好到离家比较近的一所二类高中就读去了。嗨,天意弄人呀!”
丫丫的,气愤,十分气愤!无奈,万分无奈!想一想,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路苦读,中考时虽然取得了全县前三的好成绩,但是,阴差阳错之间,竟然被分到了一个二流高中,对他心灵上的打击,该有多大!我无法想象,当时曾兆光是怎样撑过来的。
“唉,名师出高徒。这一下子,一个人才算是毁掉了。”卞梓萌长出一口气,放下杯子,叹息道。
“嗨,要不咱休息会再说,看你俩无精打采的,曾兆光的倒霉事儿还多着呢,别到时候弄的你们吃不下去饭了,埋怨我没有好好请你们。”叶知秋目光扫过我和卞梓萌,开玩笑道。
“哼!这一次请客不能算数,谁让你来的那么晚。”我看看对面的卞梓萌,然后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叶知秋一眼,“这一次就以听故事为主,至于这顿饭吗,就当作是你请我俩喝矿泉水了。你想啊,听故事也不能坐在那里干听不是?哈哈哈。”
“哈哈,有意思,哪有讲故事的人,还要反过来请听故事的人喝水的?小丫头,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道理?”叶知秋哈哈一笑,低声问道。转过头,他似乎看到了我眼中调笑之意,忙接着道,“也罢,既然来晚了,自然认打认罚。这顿水,就不算数了,改天找个时间,我请两位去吃大餐。”
“嘻嘻,这才对嘛。”卞梓萌瞥了我一眼,然后望向叶知秋,笑嘻嘻的道,“叶老师,你以后没事儿了,记着多请请我们,这样的话,我这个灯泡的度数,可以调低点哦。当然了,如果请的足够多的话,也是能够熄灭的喽。”
卞梓萌话音落地,叶知秋的脸色就变得通红。他不好意思的望了我一眼,忙转过话题,“咱们接着说曾兆光的事情。据说曾兆光进入高中后,就不再认真学习了,就连临近高考的时候,他还和几个调皮的男同学,在晚自习时,跳过学校的围墙,跑到村里去看电影。因为这件事儿,他还被校长叫去,专门进行谈话。不过不管怎么样,到了高考时,他依旧是考上了,他们班里考上了三个,他是第一名。不过进入的仍然是两年前中考时他考上的那个学校。”
“嗯,叶老师,不对呀,曾主任他原来中考时,考上的那个学校不是中专吗,他现在参加的是高考,怎么考了个中专呢?”叶知秋话刚说完,我就听出了其中的问题,忙开口问道。
“呵呵,小妍丫头,这个问题我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咱们国家的高考,实行的是大、中专一张卷,按着分数高低,依次录取。”不等叶知秋回答,卞梓萌呵呵一笑说道。
“对头,看起来小萌对那个时代的一些事情,还是有些了解啊。”叶知秋向着卞梓萌点点头夸奖了一句,随后接着讲了下去,“叶知秋进入学校后,学的是中医专业。当时他学习还是很刻苦的,听熟悉他的人说,他在上学期间,将能够见到的中医典籍都读了一遍。所以,你们记着,中医学的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在咱们医院,曾兆光如果称第二,没有人可以称第一。”
“哇塞!叶老师,这个曾兆光这么厉害呀。这一点,如果不是你说出来,任谁也想象不到啊。”卞梓萌惊叹道。听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家伙接着问道,“叶老师,你说,这个曾兆光的医术和我们这些传承弟子比起来,谁更高明些呢?”
“呵呵,小萌啊,你这丫头。”叶知秋听了卞梓萌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医生,有这样比的吗?俗话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医生比德不比术,这就好像两个农民在种地,一个技术精通,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好好的打理,而另一个呢,尽管技术差一些,但是处处用心,最后呢,前者地里长了一片草,而后者粮食丰收。所以,记住,作为一个医生,医德永远是第一位的。”
“嘿嘿,叶老师,学生受教了。”稍显尴尬的点点头,卞梓萌嘿嘿一笑道。
“嗨,叶老师,小萌姐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想不到引出来你一大堆话来。曾主任的事情还没有讲完呢,咱不能转话题啊。叶老师,请未完继续。”我转过头瞪了叶知秋一眼,为卞梓萌打抱不平。
“曾兆光毕业后被分配到了一家地段医院工作,在这里干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在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这里没有多大用处。在这里来就诊的多为一些常见病和多发病,病人来了,直接就要求医生使用现代医学的方法治疗,中医的那些东西,在这里基本上用不上。你比如感冒发烧了,原本扎一针烧就退了,症状很快减轻,你给他用中医的方法,起效慢呀,病人不干啊。再比如肠炎痢疾,用西药很快就治好了,如果遇到一些脱水的病人,更需要现代医学的液体疗法,才能解决问题。至于许多危急重症,西医的用处更大。
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曾兆光经过反思,觉得应该系统的学习和掌握现代医学技术,正好这时候省里的一家医学院校招生,而招生对象正好就是卫生系统的医务人员。曾兆光心里一琢磨,这不就是系统学习的一个机会吗?于是,他就报了名。
呵呵,毕竟人家曾兆光文化知识的底子在那里摆着呢,所以,没怎么复习,就顺利的通过了考试。唉,怎么说呢,有这么一个学习机会,原本是个好事情,想不到,曾兆光又一次将自己放到了一个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