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清晨,阳光早早的透过高档的纱窗射进屋内,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睁开惺忪的双眼,景恬有种穿越的不真实感。
昨天自己还被关在那个没有一点光线的黑屋里,现在竟然又回到了铜墙铁壁般的沈家公寓里,室内适宜的温度,窗明几净的好似天堂。
“景小姐,你醒了吗?”屋外,女佣阿彩轻叩着门板,柔声的询问着。
“嗯,进来吧。”虽然经过一整夜的休息,但是景恬仍然感觉浑身乏力的很,懒懒的窝在被子里回应道。
卧室门被推开,阿彩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是两个杯子,一个乳白色的马克杯,里面闪着亮光的银勺小巧而精致,另一个则是五彩的琉璃杯,绚丽夺目。
“景小姐,你从昨天回来就没有喝一口水,肯定渴了,我拿了温水和热牛奶来。”
“谢谢。”景恬温婉的笑了笑,准备坐起,腰部却感觉一阵疼痛,不由蹙起了眉头。
肯定是在黑屋里一个姿势待太久了,所以造成了腰部肌肉的损伤。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阿彩看到她皱眉,立刻紧张的询问着,探头查看。
“没事的,可能睡太久了。”景恬不想被沈家的这些人看得过于娇气,所以摇了摇头,强忍着不适坐起身来。
她确实是渴了,将琉璃杯里的温水一饮而尽,接着接过阿彩递来的热牛奶抿了几口。
“三少呢?”
昨天自己被沈维霆抱回来后,后者便消失了一般,似乎去处理什么大事了。
平时习惯了每天醒来时都能看到那个男人的睡容或是背影,这两天没见,今早他也没有出现,景恬不勉有些失落了起来,便似无意的询问着。
“好像一大早就出门了,可能是公司里有事吧,听管家说三少最近会很忙。”阿彩随口回答,看了看她,又眉眼带笑的补充道:“景小姐,你知道吗,这次你出意外三少差点急疯了。”
“哦,是吗。”景恬本来有些不爽的心情,听到这话立刻多了几分窃喜,装作毫不在意的搭着腔。
“是真的。”阿彩继续笑呵呵的站在床边,边回想边叙述了起来:“我在沈家干了这么久,头一次见三少这么紧张一个人,他虽然表面上看着挺镇定,但是我知道,他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哦,你倒是挺了解他的么。”景恬看到她犯花痴的样子,并不介意,反而莞尔的促狭道。
“不不不,景小姐,你可别误会,我是这里的佣人,主人的言行听多了看多了,自然心里了解的多了点。”
阿彩听她的话,以为吃醋了,急忙解释起来,替自己开脱。
在女主人面前对男主人有想法,那简直是活腻歪的表现,她只是想在沈家好好干多挣点钱养家,并没有其它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奢望,所以可不想被误会了,自讨苦吃。
“阿彩,我是开玩笑的,瞧你紧张的。”景恬看到她认真的样子,立刻呵呵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死里逃生的从绑匪手里活着被救了出来,而且是毫发无伤,已经非常值得庆幸,所以现在景恬的心里是大大的满足与感恩,根本不会因为谁的无心之言而计较。
“吓死我了。”和景恬相处时间长了,阿彩也了解了些她的性格,不由拍着胸膛长出一口气,转而也咯咯笑了起来,开始将琉璃杯和马克杯统统收入餐盘,准备端出去。
“景小姐,我去准备早餐,你洗漱完就下来吃点吧。”
“好,马上就来。”
景恬点了点头,看着她出门又将门板带上,这才再次躺回被子里,深呼吸着以缓解腰上的疼痛感。
沈家的女住客被绑架,今天估计又成了那些新闻媒介上的头条了吧。
想着自从和沈维霆牵扯上之后,自己竟然毫不费力的几次成了那些版面上的人物,景恬不由得又开始郁闷了。
本来自己和沈维霆的关系并未对外公开,所以画廊里的人虽然好奇自己靠什么关系进了沈氏,可也没有多想,目前为止自己的身份保密得不错。
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报道,那些同事早晚都会发现她的秘密,到那时怎么办,怎么解释呢?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己也不用上班了,走大街上估计都会被无数人指点,想想都恐怖。
“啊……太吓人了。”将头蒙进被子里,极其抗拒的抗议着,她直接连床都不想下,只想躲在这个清清静静的卧室里不见其他人。
“不是说要吃早点的吗,怎么还不起床?”
一个本是很渴望听到的声音,现在却并不算很恰当的响起,景恬快速的掀开被子,吃惊的望了过去。
“一大早的吓人吗,头发乱得像鸡窝。”沈维霆看到她钻出来的样子,很不满的撇了撇嘴,嫌弃的说着。
“你……不是出门了吗?”想到刚才阿彩的话,景恬并未像以前一样听到他对自己的嘲讽而暴跳如雷,反而不解的眨着双眼问道。
“哦,突然想起来忘了拿文件。”沈维霆看到她并没有和自己斗嘴的意思,感觉有些无聊,便悻悻的说着,翘二郎腿坐在了沙发里。
以为他会转身出去,没想到反而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一个劲的瞅自己,景恬被看得有些发毛,顺势用双手理了理被被子弄乱了的头发。
“你不是忘记拿文件了吗,为什么坐这儿不动了?”
这个男人不是很有事业心的人吗,怎么不去拿他忘记的东西,坐在这里渗人呢。
“累了,歇会儿。”沈维霆对于这样无力的质问根本不理睬,理直气壮的回答着,目光仍然停留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算了,反正无论是有理没理,自己永远也辩不过他,还是起床吧。
景恬不想再浪费口舌,便挣扎着起身,腰部的疼痛再次袭来,不觉张大嘴巴呼吸起来。
“你腰怎么了?”
沈维霆的眼睛非常毒,直接看到了她不适的痛点,一双墨潭般的黑眸从她的脸上向下转移着。
“可能是扭到了,搞不清楚。”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也没必要隐瞒,景恬便毫不在意的回答着,继续将身体向床边挪。
“为什么不早说。”沈维霆立刻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她好不容易移到床边的身子抱起,再次放回到床的中间。
“哎……我说……干什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串并不连贯的抗议,景恬无力拒绝,只能焦急的质问。
“受伤了就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下来做什么?”
沈维霆强势的帮她将被子理好,似不满的说着,脸上虽然毫无表情,口吻却非常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刚才是谁让人家起床的。”景恬的心里一阵蜜甜涌动,仍然很是不服气的辩解着,为了证明现在不是自己不起床,是某些人不让自己起床。
“这么多话,早知就不救你了,刚才我又不知道你腰受伤了。”沈维霆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自己,竟然想用自己的话来反驳自己,没好气的用力将她伸出被子的手抓住准备塞进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虽然很小声,但是在他的耳朵里却在无限放大着。
“你的手也受伤了?”
沈维霆的双眸瞬间闪出两道阴光,不等景恬回答,已经仔细的察看起她的那只白皙小手。
整个食指的指肚都是血茧,暗红的颜色显得有些乍眼。
景恬本来想抽回手指,但是看到他严肃而阴沉的脸不由发悚起来,只能乖乖的任其抓着不敢动弹。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还说没对你做什么,这回他们死定了。”懊恼的咬着钢牙,沈维霆的眼中由冷变暖,转而透出了温柔的光,紧接着又恢复了寒冷,甚至更吓人。
“其实,这个是我咬的。”看着他的目光在短时间内的各种变化,景恬竟然开始替那两个绑匪担心起来,忙柔声说道。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在袒护那两个坏蛋,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自己咬的?”沈维霆本来是有种想要撕碎那两个绑匪的心,听她这么说,立刻冷眸看进了她的瞳仁里,不解的问着。
“嗯。”景恬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才继续道:“当时为了自救,想写求救信,可是没找到写字的工具,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沈维霆的气场实在太强大,此时又靠自己这么近,睁眼完全能清晰的数清他的睫毛,不由让人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原来那个纸条你是用血写的。”沈维霆似乎已经见过那张SOS的纸张,恍然大悟般的说着。
“你看过了。”景恬没想到自己扔的那张小小的血书真的有用,立刻眼中闪出得意之色,总算是这些苦痛没白受。
“没看过。”沈维霆却是毫不留情的打灭了她的得意,站起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又回头接道:“不过当时确实是因为你的那张纸条才找到了你,否则那里那么多废弃的工厂,根本不能确定你们究竟在哪儿。”
“这么说我自救成功了?”本是对他的背景有千万不满的景恬,眸中再次燃起星火,兴奋的问着。
“算是吧。”沈维霆这次没有否认她的结论,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