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看着刚出去就回来的沈维霆,一脸疑惑,随后望见被他挡住了半个身形的慕邵东,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走入办公室,沈维霆将门关上,低头看了一下时间,问道:“什么事?”
慕邵东见沈维霆没有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像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没有打趣。反而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刚打印出来,还有着淡淡热度的纸,递给他:“你自己看。”
沈维霆不明所以,接过那张纸一看,见到上面赫然印着阿金的脸后,不禁震惊:“这是谁发的?”
慕邵东见沈维霆一脸震惊,叹气道:“我不是让你这段时间不要去招惹利凡盛吗!为什么他手里还会有阿金的素描图?”
沈维霆一下子想起前天他让阿金去军事医院的事:“之前因为阮一程失踪的事,我让阿金去了一趟医院,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被发现。”
慕邵东听闻后,一脸怒色的瞪着他:“你太小看利凡盛,在很多事情上他是抱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心态的。他只要觉得一个人可疑,就算是那人没有嫌疑,也会被抹杀的。”
沈维霆抿唇,这件事是他欠考虑了。
他以为自己完全可以不露声色的观察利凡盛。
“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素描像的?”
慕邵东自行去接了一杯水,咕咚喝下之后,才回答:“这是我中午得到的,还是我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给我的,说是他是从其他人手里得到的。我想利凡盛虽然没有惊动A市的人,但是却已经将阿金列为了目标,想要从各方面打探,那么你这边就危险了。所以暗中托我的那个朋友先去混淆那边的进展,我再来找你商量对策。”
沈维霆想见景恬的心被压下,他握着素描图走到了书桌前,整个人深沉了下去。
对方的出手远比他快,也远比他狠,根本不是之前遇到过的对手。
“我已经阿金这段时间不露面了,而且阿金也鲜少以我的人的身份见人,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有背景的人,我想就算是利凡盛查出什么,也未必能动他。”
“这是最乐观的想法。”慕邵东坐到了他身侧,神色却不如他那么淡然:“之前我们的监听器被看破,利凡盛就已经动了杀念。阮一程的失踪不是偶然,我猜利凡盛肯定以为是阮一程在搞鬼。这个时候阿金突然现身,无疑是将利凡盛的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阿金虽然有一定背景,但是那也未必能保护得了他。”
沈维霆心一沉,慕邵东说的也是他心里最担心的。虽然他暗中跟利凡盛交过两次手,但是每一次对方都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更甚。
想到利凡盛,他蓦地想起之前沈老爷子的事:“阿东,之前在我们的监听器被发现后,爷爷又冒险去救过安美子,但是没成功。”
“什么!”慕邵东没想到在他忙着自己的事业时,竟然还发生了这件事。他很是生气:“我该说你沈家的人胆子大,还是该骂你们不惜命!”
慕邵东对着沈维霆一直都是纵容或者调揩的,这样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
可见,利凡盛的不同凡响。
沈维霆被他训斥,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没有诋毁。
“这件事我也是之后知道的,我觉得阮一程被带走纯属为我们背了锅。利凡盛如今发现了阿金,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线索的,迟早会发现幕后黑手是沈家。”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阿金送到别处去,让利凡盛就算是查,也没得地方查。”
沈维霆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但是却觉得自己太憋屈:“阿东,我承认利凡盛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必要那么顾忌他。这里是A市,就算阿金在我的身边,只要我不想让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慕邵东闻言,精致的脸一下子僵住,那双宛若春阳般温润的眼睛散发出了一股熠亮的光彩:“那你想怎么样?”
“利凡盛就是长期蛰居在阴冷暗处的蛇,与其一直小心的提防,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呵呵。”慕邵东轻笑出声:“老三,你的想法的确不错。但是你不要忽略另一件事,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实力雄厚。哪怕是你我联手,也未必能吃得下。”
“桑叶再大,只要慢慢蚕食,也不会吃不下。”
慕邵东眯起眼,眼色有些矛盾:“所以,你打算怎么样?”
“你既然那么了解利凡盛,那你知道他与他背后那个人有什么弱点吗?”
“这个嘛……我得查一查。”
沈维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再晚就真的要错过景恬了。
“我还有事,这件事你先查一下,明天我再去找你商量。”
慕邵东惊疑的望着行色匆匆的他:“你小子要干嘛?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家小野猫不在,你就能放飞自我!”
沈维霆翻了一个大白眼:“我就是要去接机,你要是没事就走吧。”
“哎?她回来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啊?”慕邵东看着急匆匆朝门口走去的沈维霆,还要问,但是对方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拉开门疾步走了出去。
一路疾驰后,他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抵达了附近城市的机场。为了迎接他的宝贝,他还特意在路上买了一束花。
抵达后,他看了看时间,正好三点。他手持一束鲜艳的玫瑰,一身俊雅的走下车。刚一下车,就引得四周推着行李往来的人频频侧目。
对于这样的目光,他已经见怪不怪,自若的往前走。远远的看到出口,也看到里面已经有一些人走出来,他这才迎了过去。
走到出口的位置,正巧就望见一身白色大衣,很是休闲的景恬提着包走了出来。她身材纤细,步态轻盈,整个人散发着柔婉的气质,款款走来时也惹得旁边的男人刻意侧头。
沈维霆见到后,不悦的沉下了嘴角,正要出声时,却见她已经看到了自己。
原先的环顾立刻转为了嘴角的惊喜,她一边挥手一边小跑着朝出口奔去。
看着她那么激动,沈维霆的心也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快步往出口走去。
两人在正出口相遇,景恬以着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热情扑入了他的怀中。沈维霆紧紧的将她压入怀中,用力的将她按入自己的骨血。
机场不缺相逢,也不缺离别。但是这般出众的两个人却是不多,所以往来的行人也不由好奇的多看了他们两眼。
几分钟后,景恬碍于旁人的眼光,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沈维霆。这才发现,他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束花,不禁笑如花娇:“是给我的吗?”
沈维霆将花的哥她:“喜欢吗?”
景恬高兴的接过,笑眯眯的说:“没想到沈先生也有浪漫的时候啊!”
沈维霆闻言,横着眼问道:“难道我不浪漫吗?”
景恬哈哈一笑,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沈维霆却疑惑:“莫老呢?你不是和他一起回来的吗?”
景恬脸颊飞红,低声回答:“莫老说明天我只要按时抵达画展就可以了,其他时间由我自己安排。”
沈维霆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莫老可是死板小老头,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开明。不过很快又想通了:“看来你这次与莫老出去,很顺利啊。”
景恬点头:“对啊,跟莫老单独相处,我才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走到路边,沈维霆为她拉开了车门:“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会在国外刁难你呢。”
景恬坐上去,见他关上车门后笑着道:“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好不好!”
沈维霆绕到驾驶室,打开车门坐上去,驶离了机场。等到车子行驶到大路上,他才侧头看一脸兴致的拨弄着花的景恬,笑得满足:“喜欢吗?”
景恬这是第二次听闻他问,歪着头答:“喜欢,很喜欢。”
沈维霆得寸进尺:“喜欢花,还是人?”
景恬闻言,瞪着他:“你觉得呢?”
“我要听你说。”
景恬微微一怔,答:“喜欢花。”
沈维霆猛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景恬得逞,继续说道:“但是却更喜欢人。”
沈维霆这才笑了,握着她的手却不松。
行驶了一会儿,景恬见四周还是有些陌生,不由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天涯海角。”
她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沈先生,你是要带我去流浪吗?”
“你愿意吗?”
“没什么不可以,现在我应该能养得起你吧。”
听她说要养自己,沈维霆忍俊不禁:“沈太太,你确定?”
“管吃管喝,还是可以的。”景恬点头。
“这可是要管一辈子的哦!”
景恬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你只是想让我管半辈子?”
沈维霆放开她的手,温宠的捏了捏她的脸,温柔说道:“我想,永远。”
景恬听闻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满脸幸福。
暖阳铱金,满满当当的铺了一地。前方的路明亮清晰,仿佛就这样走下去,就能抵达人生终点,一生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