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的斜晖,透过门窗的遮掩斑斑散落,喻颜仍是那番模样躺在chuang上就连被角的褶皱都不曾变过,双眼仍是紧闭,面容已恢复了几分红润。
陌子秋浸湿了锦帕,细心的为她擦拭着。动作轻柔至极,手下的人儿好似世间至宝只要微微用力,便会破碎。
她第一次流血泪时,也如现在这般昏睡着,那一次她昏睡了半个月。这一次不知又要睡去多久……
陌子秋坐在她的身旁,面带着暖暖的笑意柔柔的看着喻颜。十年来,他不曾奢望过什么,只要能像他现在这般看着她一辈子,在一伸手便可触及到的地方,他就知足了……
他握着喻颜的手,将手贴在的他的脸旁化去她手上的冰冷。他将身子低下,趴附在她的xiong前。
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有规律浅伏着,感受着她的温度,跟着她的频率一起呼吸,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听着她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安然入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最快乐的时光……
“不嘛!我不嘛!”
“朕的小祖宗,你到底还要怎样啊!”
“子秋哥哥,呜~子秋哥哥要来,这个曲我怎么拿的出手啊!”十一公主尹浅落哭闹着“好不容易……子秋哥哥好不容易来宫里一次的!”
看着尹浅落哭的通红的小脸,身为帝皇的尹德仁也不免的有些心软:“好,你说,你想要怎样啊。”尹德仁询问着。
听到他这么一说,尹浅落小眼睛轱辘一转,好不淑女的用衣袖使劲地蹭了蹭眼泪儿:“我要父皇的那把凤凰琴!”
还是个认货的祖宗,尹仁德立刻否决:“不行,那琴也是你能碰的,那把琴可是上古时代的!岂能让你随随便便玩弄!”
“哇!”尹浅落哭的更是厉害,眼泪如同河流一般。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尹仁德听得这哭声头疼的厉害“不许哭!”一声呵斥。尹浅落非但没停反而哭的声音越来越大,鬼哭狼嚎的,到后来已经不是哭喊而是扯着嗓子的嚎叫。
整个大殿都被震地摇晃。
尹卿殇正欲进去,就被这声音震的脑中嗡的一响,不禁暗叹,这小十一人虽不大,这声音却能有如此的震慑力,佩服!佩服!
毕竟尹浅落叫的怎么大声,父皇根本是听不到他敲的这几下不过礼数还是要有的,尹卿殇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便走了进去。
果然,这一进去便看见坐在地上又蹬腿又踢脚的尹浅落,尹卿殇颇为无语,这还哪里有什么公主的样子啊。
尹卿殇向尹德仁一鞠,尹德仁无奈的拜拜手又指指正在撒泼的尹浅落,尹卿殇立刻会意。
尹卿殇走过去蹲在她的一旁温声询问道:“怎么了,落儿哭成这般是所为何事。来!跟五哥说说。”
“我就是想要那把古琴嘛,可是……哇”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小眼睛通红通红的很是可怜。
尹卿殇安慰的摸着尹浅落的小脑袋:“好,五哥知道了。”上古凤凰琴?尹卿殇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上的万分无奈的父皇,又道“五哥跟父皇说说,你呢,就先回玉寜宫。你瞧瞧,若是你生辰那天你还是这儿副公鸭嗓,我想你陌三哥是不会喜欢的。”
尹卿殇一提到陌子秋,尹浅落立即止住了哭声连连点着头,若是她这嗓子真坏了那就跟三哥说不了话了,那可不行!
尹浅落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尹卿殇笑着的替她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扬了扬下巴,尹浅落十分听话的点点头,临走前仍不忘狠狠撇她父皇一眼。
尹德仁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让人头疼的紧,凤凰古琴……她认得几根弦就要弹琴,真是笑话!”
尹卿殇笑了一笑:“十一不过是为了讨好三哥而已,黎国上下谁人不知睿三王可是一个爱琴如痴之人。”脸上的笑容很是自然,眼中却隐泛寒光,熟不知他广袖长衫之下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十一年前的记忆如今仍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凝香雪树之下,那两人的琴瑟和鸣,柔情蜜意在他心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尹德仁一顿,一回身便坐在龙椅上。他的那三儿子陌子秋……哎……尹仁德叹息了一口气。
“你进宫是有何事。”尹仁德问道
尹卿殇眼中的阴寒一闪而逝,应声道:“儿臣此次进宫并无他事,只不过是多日不曾进宫,特来给父皇请安。”
尹德仁看着尹卿殇欣慰的笑了笑:“还是老五最有孝心啊!”
看着尹德仁心情大好,尹卿殇眉头似有些上翘:“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情想问父皇,不知当讲不当讲。”
尹德仁龙颜甚悦:“哦?讲来听听!”
尹卿殇道:“父皇可还记得,十二年前父皇下的一旨诏书。”尹卿殇顿了顿看了看尹仁德,接着又道:“儿臣想知道,当年儿臣与宁国郡主的婚约如今可还作数。”
十二年前,黎国发生内乱边境又动荡不安,宁国又派兵在黎国边境安营扎寨随时便要举兵攻打,可谓是内忧外患。
于是尹仁德决定假降与宁国,准备他日内乱平复在举兵扫平,为了以示诚恳便送其城池十座又送质子一名以求停战,果然宁皇便退兵回国。
不久后,尹德仁为了进一步消除宁皇的戒心,便定下两国和亲之事。宁皇有儿却是无女,故将她妹妹宁和长公主的女儿许配于黎国五皇子尹卿殇,不过那时两人都是孩童便等到笄礼过后在行亲迎之礼。
两年来尹德仁养精蓄锐,会军起兵。不顾一切的将宁国一举歼灭。这婚约本就是尹仁德的一番空话,宁国被灭后便在就没有提过。如今尹卿殇旧事重提,尹德仁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却又看不出什么。
尹德仁道:“自当是作数的,不过宁国被灭多年,那宁国郡主可还有命活着?”
作数……尹卿殇唇角一勾:“儿臣,感觉她还活着,虽然儿臣只曾与她相处一个月而已却已是难以忘怀。”
此时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宁国郡主……十年都不曾听过有关宁国余孽的任何消息,应该早已长眠于黄土之下了,想不到朕的五皇子还是一个情种。
尹德仁笑了笑“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若是她还有命活着。那朕再重拟一张圣旨又有何妨。”
尹卿殇顿时笑颜展露,双膝落地叩谢道:“谢父皇成全。”太好了!
“皇上,乔国公求见。”一直守在殿外的李公公突然说道。
“那么父皇,儿臣现行告退。”尹卿殇很有眼力的转身退下。
“臣,参见五殿下!”乔毅朝尹卿殇拱手言道
尹卿殇摆了摆手:“起来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淡淡的说了一句,行走的脚步并未停下,也不曾看过乔毅一眼。
乔毅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尹卿殇冷笑一声,随之走进殿内。
尹卿殇未曾回头便早已料到乔毅前后不一的笑容,冷哼一声:“阳奉阴违的老东西,待我登上皇位之时便是你头落魂断之日!”
言落便大步走出皇宫未曾多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