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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尘埃落地

这一刻,场上人风俱静,所有人都呆呆的,完全没有想到,姬家竟然还有着如此大的一个隐情。

那什么所谓的诅咒,原来都是姬藏锋弄出来的,从某个方面来讲,他是姬家的罪人,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他答应十方阵灵的承诺兑现了,只是人力终究有限,如今这个结果,已是他尽了最大努力了。

冷风吹过,犹带呜咽之声,十方了尘呆呆的看着姬藏锋,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姬藏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如何能够告诉他……

“哥哥……十方哥哥……”

这时,姬怜依忽然完全清醒了过来,怔怔的看着半空中的十方了尘,这一次,她短暂的拥有了之前涟漪的记忆。

“涟漪妹妹……”十方了尘双眼含泪,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手臂微微一抬,姬怜依的身子随即慢慢飘浮了起来,慢慢向他飘去。

“十方哥哥……”

兄妹二人数百年后得以重逢,这一刻在半空中紧紧相拥着,下方无人说话,慕容仙儿眼眶也红红的,轻轻道:“萧尘哥哥……”

萧尘叹息一声,抚了抚她的额头,假若有一天,仙儿也……那自己会不会……

风,无声吹拂着,仿佛静静诉说着什么。

“涟漪,对不起,当年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十方了尘声音哽涩,眼中泪水滑落。

“不……”姬怜依哽声哭泣,这一刻,她是轻水阵灵涟漪,抬起头见十方了尘脸色煞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哭着道:“十方哥哥怎么了……”

十方了尘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又向地面的姬藏锋看去,姬藏锋摇头叹息一声,轻轻闭上了眼。

“涟漪,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吗?”十方了尘收回目光,轻轻抚着姬怜依的脸颊,柔声说道。

“恩!恩!涟漪和哥哥在一起……”姬怜依不断点头,眼中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好……”十方了尘轻轻一笑,却忽然将姬怜依一推,使她被一团白芒所笼罩,姬怜依猛然一惊:“十方哥哥,你做什么!”

“涟漪,对不起……”十方了尘说着,双臂一抬,立时引得十方乾坤阵再次运转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却是柔和的。

只见他体内不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溢出,然后往姬怜依体内聚去,他是将自己所有的灵力,全部渡给姬怜依,如此才能让姬怜依活下去,但是他自己,却要灰飞烟灭,永远消失。

“不!不要!十方哥哥!停下,涟漪求你了……不要啊!”姬怜依脸上泪如雨下,这一刻她的思想,是属于涟漪的,而非姬家三小姐。

“涟漪,好好活下去……哥哥这些年为了强大自己的力量,做了太多坏事,不要难过,我寿元本已将尽,本已不剩多少时日……”

天上的十方乾坤阵运转得越来越快了,地面狂风大作,所有人都怔怔的,这一幕实是来得太过突然了。

慕容仙儿抬头看着天上,两眼红红的,眼泪终于也滑落了出来,哽声道:“萧尘哥哥,仙儿好难过,为什么会这样……”

萧尘深吸了一口,抚了抚她的额头,抬头看着天上二人,这一幕,与当年风云无妄城那一幕,何其相似。

当年暮洛为了复活自己的妹妹暮成雪,束缚大地灵脉,精心筹划百年,不惜以万千生灵为媒,开启血魂大阵,最后甚至牺牲了自己,投身入血魂大阵当中……

远处,晓月和羽逸风也静静不语,那次他们也在风云无妄城,此时自然也是想起了当初暮洛复活暮成雪的一幕。

人世间,怎一个情字了得……

终于,风慢慢止了,天上的十方乾坤阵也慢慢停止了运转,十方了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这一刻,姬怜依终于能动了,但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字也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晕厥了过去。

萧尘双足一点,纵飞至半空将她接住,抬头向十方了尘看去,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

十方了尘今日灵元散尽,再不可能苏醒了,叹息一声道:“她现在已经有了人类的体质,你帮我……让她能够像个正常的人类女孩一样活下去。”

“好,我答应你。”

“多谢……”说完最后两个字,十方了尘彻底化作烟云散去了。

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呜呜作响,犹似这天地间,一首悲凉而凄美的恋曲,在缓缓吟唱,不舍落幕。

萧尘落回地面,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姬怜依,这一刻不知为何,心境忽然有些悲凉。

生命,有时竟是如此的脆弱,短暂。

姬藏锋缓缓睁开眼,看着已经没有了十方了尘的天空,叹道:“十方,这大概就是你当初的选择吧,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他之所以不告诉十方了尘,因为他知道,若是十方了尘得知涟漪已经成功转命,但却不能活下去,十方一定会牺牲自己。

所以姬藏锋宁可消耗自己的命元,宁可自己背负一切,也绝不让十方了尘知道,以至于十方了尘最终却误会他了,叛出姬家,这三百年来性情大变,吞噬无数阵灵,最终导致自己寿元将尽。

大概,这也是三人之间的宿命吧。

姬家三百年的“诅咒”,这一天终于解除了,十方乾坤阵没有了阵灵,多年后又将重新衍生出一个新的阵灵,只是那个阵灵,再也不会是十方了尘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随烟云而散,多年以后,有谁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此刻,许多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像是丢失了魂魄一样,怔怔站在原地,萧尘向单家那边看去,冷冷道:“诸位还不离去,是要打算让萧某亲自请么?”

冰冷的话语,像是锋利的刀刃,令得单家许多人皆打了个冷颤,单英这才回过神来,叹息一声,抱了抱拳:“老夫这就告辞!”

有萧尘在,这回单家怎么也不可能讨着好处了,而来日等姬家元气恢复了,他们也不可能攻得上来了。

事情,总算结束了,却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结局。

夜里,一弯半月斜挂树梢,清风拂叶儿,沙沙作响。整座天剑峰,像是一把直入苍穹的巨剑,被月光所覆盖,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轻纱,无比的静谧,祥和。

房间里烛火闪烁,萧尘从床沿边站起来,轻轻替姬怜依盖好被子,随后去到屏风外面,向姬无悔父子二人道:“已暂无性命之忧,明日等她醒来,我让人送她去风云不动城,鬼仙定能彻底医好她的。”

“如此,多谢萧城主了。”

萧尘摇头叹息一声,向屏风里面看去,看着静静入睡的姬怜依,也不知她醒来后,还会否记得这一切,倘若忘不了,这一生恐怕也难以释怀了。

去到外面庭院,羽逸风和李慕雪还没走,萧尘问道:“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来南洲了?”

羽逸风眉宇微锁,道:“说来话长,掌门说蜀山那边似乎出现了问题,我便与初雪来看看,听说你在这里,就来了。”

萧尘眉心一凝,蜀山派在南洲极南之境,镇守南方,以防止南境那边所谓的“异族”入侵紫境,会出现什么问题?

李慕雪蹙眉道:“最近好多人都来南洲了,那些魔宗的人也来了,上次来我们昆仑,这次又去蜀山,真是哪里都有他们……”

萧尘眉心深锁,上次去昆仑,在冰窟下面发现封印着千羽霓裳,似乎表面看上去就只是这样了,但实际上,那次他仿佛隐隐感觉更深的冰层下面,也即是整座琼华峰下面,似乎还有着什么。

而千年古刹无音寺,他本以为无音寺镇压着的魔应该就是指的萧宁无疑了,但是后来万万没想到,整座无业山下面居然还有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反反复复的说什么“魔?心魔?何为魔?”

这一次,蜀山派又怎么了?

说起来,五大古派,似乎隐隐约约当中,都有着一件绝对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却又并非没有关联,好比这次姬家一样,几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最后却是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夜渐入深,萧尘回过神来,道:“好了,夜已深,先回去休息吧,一切明日再说。”

次日,姬藏锋不知去了何处,姬春秋也按照约定,将伏羲琴的羽弦交给了萧尘。

萧尘拿着手里的琴弦,这一刻心里感慨颇多,如今终于找回四根琴弦了,还差三根,抬头问道:“可以请姬家主告知,这琴弦是从何而来么?”

姬春秋摇摇头道:“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也不大清楚了。”

“这样么……”

随后,又去到大殿,姬怜依也醒了,看着萧尘,想起那日“临终细语”,总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萧尘看着她,轻声道:“姬姑娘。”

“恩……”姬怜依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她现在有了涟漪的记忆,但也没忘姬家三小姐的记忆。

“斯人已逝,姑娘不可太过伤心,十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恩……”

接下来,姬怜依需要去一趟风云不动城,让鬼仙医治,毕竟她此时体质太过异于常人,想来这世间也唯有鬼仙才能医好,目前萧尘那半吊子医术还不如柳连城,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而经此一事,姬家与风云不动城自然是关系十分好了,如今萧尘又多了一个盟友。

最后,他则要和羽逸风等人去往蜀山。也不知为何,他隐隐间觉得,这次紫府,恐怕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似乎几大古派,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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