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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逼供

漆黑的夜晚,皇城里早已宵禁,街道上只有几队兵丁在来回的巡逻,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可是在大明门外,锦衣卫的大狱里,却传出来一阵阵的惨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石彪被绑在锦衣卫刑讯室里的一个木架上,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全身上下满是被鲜血浸透的痕迹,他深深的喘着粗气,脸庞被面前的两个火盆烤着,冒出了些许汗水。

两个赤膀大汉在石彪的身上一顿鞭打,闻听身后的逯杲叫停,这才停下来休息。

逯杲缓缓的走上前来,俯下身子,仰着头看向了石彪:“石彪!别嘴硬了,说吧!你图谋不轨现在已经坐实了,只要你说出你叔叔石亨谋逆的证据,我可以在皇上面前保你一命!”

“你...逯杲..我不怕你..你就是打死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石彪断断续续的说道。

逯杲闻听此话眉头一皱,随即言道:“我告诉你石彪,你别以为谁会来救你,此次抓你入狱可是皇上的密令,即便是石亨知道了,也救不了你!今天晚上你若是说不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呵呵,那这大狱里面的二十二种刑具就请你试个遍吧!”话罢一挥手,两个大汉挥起鞭子又打了起来。

“啊!...啊!...啊!....”每一鞭子落在石彪的身上,都能让他发出凄惨的叫声,十几鞭之后,便疼晕了过去,可是被冷水浇醒之后又继续打,如此几番之后,就算铁打的身体,也是扛不住的。

“别....别..别打了...我..我说....我说....”听得石彪开了口,两个大汉急忙停下了手里的鞭子,回身看向了逯杲。

逯杲踱步来到了石彪近前抬眼看着他,石彪此时已经被折磨的剩下半条命了,挣扎着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我与石亨..来往并不多...所以...我..我真没有什么证据..不过..不过我倒是知道他说过一些犯忌的话.....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出自你口,经自我手,你只要肯开口,这证据嘛,呵呵,如果不够,我可以给你想办法,但是你要签字画押!”逯杲说完,微微一笑朝一旁书案旁的锦衣卫道:“记录!”

“我..记得..有一次...石亨去视察紫荆关,他曾经对左右近侍说过,如果严守此关,据守大同,京师也无可奈何!............还有..还有一次石亨奉命抵御外敌,统领京师禁卫军出京。他的心腹童先曾经劝过石亨起兵。石亨当时大大咧咧地说:这事不难。只是天下兵马都司还没全换上我的人,等换好了,再起事不晚..............还有..........”石彪一连串说了四五条有关石亨的罪状,虽然这些也算不上什么实质的证据,可是这些话一旦到了皇帝耳朵里,恐怕就算没有谋反的铁证,石亨也难逃一劫了。

逯杲听石彪说完,急忙走到书案前,从那名锦衣卫的手中一把抢过了证词,一边看着,一边激动的道:“好!好!还要什么证据?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说着,伸手又将证词递了回去,对那个锦衣卫道:“快!让他画押!”

逯杲话罢,那锦衣卫拿着那份证词便走到了石彪面前,石彪此时已经奄奄一息,锦衣卫只好抓起他的手,就着手上的鲜血向证词上按了下去。

“你们将他解下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先给他疗伤,千万不能让他死了,不然这份证词就死无对证了!”逯杲对两名大汉说罢,拿起证词便走出了牢门。

此时四更已过,天色依然漆黑无比,逯杲拿着证词,牵马走出了锦衣卫,心中的激动还是久久未平,此一番他如果真的成功扳倒了石亨,想必定然得到皇上的信任和重用,那么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早晚是自己的,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看着门达和曹吉祥的脸上行事了,想到这,逯杲翻身上马,直奔李贤的府中,因为他首先要将这个证词给李贤看一看。

“嗒!嗒!嗒!......”马蹄在夜色中飞奔,呼应着逯杲激动的心情,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李贤。

“不....不能将证词给李贤....”逯杲突然一拉缰绳,立刻停了下来,此时他的情绪渐渐的冷静,思维也清醒了许多。

“哎!真是昏了头,这明明是我的功劳,为什么要将证词给他李贤,对...我得进宫,我要亲自将证词面呈皇上!对....”逯杲心中想着,手中一拉缰绳,即刻调转马头。

逯杲骑着马一路飞奔,因为他有锦衣卫的腰牌,这一路之上各个城门的守卫都没人拦他,所以他很顺利的便入了皇宫。

当他徒步走到乾清宫门口时,五更天已经过了,天上也微微泛起了亮光。

此时乾清宫的宫门还没有打开,门口只站着两排值班的小太监。

“烦劳公公进去通报一下,就说逯杲前来复命!”逯杲急匆匆走到乾清宫门前对一位当值太监说道。

太监一听是逯杲,随即低语道:“逯大人,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皇上还没有起床呢!你叫我如何敢进去啊?”

“这...公公,实在是情况紧急啊!麻烦您通报一下!”逯杲说着,伸手从袖口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那太监的手里。

那太监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眉头紧紧一皱,紧接着深叹一声说道:“哎!也罢,我就给大人进去看一下!如果皇上没醒,您也别难为咱家,还是要多等一会儿!”

“好好好!那就多谢公公了!”逯杲言罢,那太监转身轻轻将宫门推开了一个缝隙,慢慢的蹭了进去。可是“咯吱!”一声门响,他刚刚将身子完全进到门里,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皇上朱祁镇的声音道:“外面是谁啊?怎么回事?”

忽听得皇上的声音,那太监立即跪倒在地,但是还没等他出声,外面的逯杲便大声言道:“皇上,逯杲从大同回来向您复命,有重要的事情要皇上定夺啊!”

“哦!那你进来吧!”一听皇上召他进去,逯杲跪倒言道:“谢皇上!”随即起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乾清宫。

此时皇上朱祁镇刚刚从龙榻上坐了起来,逯杲进的宫来,急忙跪倒说道:“禀皇上,石彪已然被奴才抓到了诏狱里!”

“平身吧!你差事办得不错,应当嘉奖!”朱祁镇喃喃道。

朱祁镇说了句平身,可是逯杲却并没有起来,而是依然跪俯在地上说道:“有一件事情,还请皇上赐罪!”

听得此话,神智还有些恍惚的朱祁镇,一下子清醒了些许,于是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

“奴才没有请示皇上,斗胆私自提审了石彪,他....他..招供出石亨........”逯杲的话还没有说完,朱祁镇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立即问道:“他招出石亨什么了?”

“皇上...事关重大,奴才不敢妄断,这是石彪的证词,还请皇上圣裁!”逯杲说着,急忙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证词,双手递到了头顶。

朱祁镇此时显得有些激动,向前走了两步后,一把抢过了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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