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孤独的人,不只是红狼,还有那个自带光圈的、肆意闯进别人生活又随意走出去的兰彻。他活得太久了,也忘记太久了。每次拾起,都需要一个过程,等终于拾起的时候,时间地点又错了。
如果让你选择一种孤独方式,你宁愿选择一直沉浸在同样的孤独之下,还是选择在不停地重新认识孤独与抗拒孤独之间徘徊?
哪种更好?哪种更坏?无论是哪种,我都不愿意选。如果非要让我选,我选择毁掉这种孤独。
医院的阳台,总是比别处显得更冷,望见的风景也比别处的别致。当然,如果换一个人陪伴会更好一些。
如果那天能和红狼一起来到天台会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跟红狼坐在一起,一起看着满天星斗,一起欣赏夜景,一起等待日出,一起慢慢感受时间的流逝。他应该不会跟我说什么话吧。如果说的话,他的眼神,他的手,他的肩膀······啊,我怎么在想这个····
“就是。你看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嗯?肯定没有想什么好事,对不对?”兰彻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对我说着一些话。我居然情不自禁就跟他打闹了起来。在那样的夜幕,好像是兰彻沉睡之后慢慢吐出的气息。
我微微笑了笑,便回过神来了。
马歇尔已经迫不及待要打开蛋糕盒了,都能清楚看见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作为一个奔四十的中老年人了,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歪着脑袋,看着马歇尔一脸嘚瑟的表情,好奇地问:“你是有多喜欢吃蛋糕?”
马歇尔正手忙脚乱地打开蛋糕盒,可能是高兴过头了,手都不听指挥了。他高兴得语无伦次,说:“蛋糕,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的雅典娜!简直就是神的食物!尤其是皇记蛋糕店的蛋糕。我的天啊,居然还是限量版,特制版。”
听到马歇尔这么说,我不禁觉得很搞笑。看着他已经把蛋糕切开了,还递一份给我。我赶紧忍住笑,接过他递给的蛋糕。我真的很好奇,如果他吃下去,会是什么表情。
反正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握住传感器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用这种感情做出来的蛋糕,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呵呵,静观其变吧。
然而,马歇尔像是拿到神赐的礼物一般。吃之前,居然还很隆重地敬了一下天!好吧,这都不是重点。我正在等着他把蛋糕吃下去,然后再看看他的表情。会不会说很难吃?
天啊。马歇尔吃个蛋糕都还要敬天,居然还要敬那么久,至少都敬了五分钟了!整整五分钟!吃个蛋糕,要不要这么隆重,太夸张了。医生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终于,马歇尔敬完天了,无比高兴地吃起蛋糕来了!我的目光聚焦在马歇尔递向口里的蛋糕,随即,目光紧紧盯着他的面部表情。我的眼睛简直就是擦亮了,瞪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目的就是为了捕捉这个经典画面。呵呵,突然觉得自己很坏,哇哈哈。
他吃了!他吃了!他真的吃了!我看到他的嘴在动!他在咀嚼,他在吃,他咽了下去!咽了下去!还是闭着眼睛咽下去的!会是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快点说话呀,快点说话呀,来点什么呀?不要一动不动的呀,快点睁开眼睛,跟我说话,味道怎么样?味道怎么样?我都等不及了!快点,快点······
正当我心里冒着无数小情绪的时候,马歇尔的眼角居然落下了两行泪!
我心里是又惊又喜,但是同时又十分伤心。这蛋糕是有多难吃!居然把别人吃哭了!不过他居然哭了!我的天!我还没有见过一个蛋糕能把人吃哭了的!哈哈哈,这要有多难吃,我觉得****都不会哭的吧!难道比那个还要难吃?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难吃的蛋糕,居然能把一个活人吃哭了!还是一个四十多的中老年人!
呃······等等,这个蛋糕是用我的情感做出来的······难道比屎还要难吃吗?我去,我在高兴个什么劲?呃,这是我做的蛋糕啊。有那么难吃吗?有那么难吃吗?我去,他是不是正在处于更年期,所以多愁善感啊。有那么难吃吗?好歹也是蛋糕。原料也有蛋和糖啊。至少都是甜的啊。哪里有那么难吃?
要不,我也试吃一下?
说试就试。我赶紧把蛋糕放到嘴边,可是却犹豫了。万一真的很难吃,怎么办?这样我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呀。啊,不对,不对,我怎么能这么不自信。这可是用我的情感做出来的蛋糕,我怎么能这么不相信自己?
我咬了咬牙,铁下心来,闭上眼睛,就朝蛋糕上咬了一口。死就死啦,反正最多不就是难吃吗?
可是,我错了。它并不难吃,但也不是特别好吃,但却让人难以抗拒它的味道。所有悲伤、喜悦、犹豫、纠结,所有的情绪都融化在这一片小小的蛋糕中,每一种情感都化作了独特的味道,组成一层又一层口味,抓着我的味蕾,揪着我的心。
这就是我的感受吗?这样犹豫、纠结,一直在等待着,一直在寻找着。好悲伤,好哀伤,好沉重,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很高兴呢?即便饱含着这么多负面的情绪,却依然让人没有办法放弃,让人爱上。
我又尝了几口,最后把它全部吃完。直到最后一部分被我咽下,一股甜甜、暖暖的味道缓缓涌上了心头,让人惊喜,让人忧愁,让人高兴,让人悲伤,却是那么暖,那么甜。
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做出这种味道的蛋糕。啊,我也哭了呢。我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落泪。这满腹的情感,唯有眼泪,才能将它带出来,才能缓解我的情绪。
马歇尔望着我,把剩下的蛋糕一并吃完了。最后,他把刀叉放好,静静地呼着气,好像跟我一样,有满腹的情绪,没有办法完全吐出来,没有办法舒缓,释怀。希望他不要知道,这是我做出来的蛋糕。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笑我的。
我到底是一个多么扭曲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蛋糕。如果有下一个,他一定不会吃了。
“你也体味出来了吧。做蛋糕的那个人,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心境。这就是皇记蛋糕的限量版蛋糕,cakeoflove。”马歇尔平缓着情绪,慢慢跟我解释说。
Cakeoflove吗?为什么会是cakeoflove呢?
马歇尔抬头望着天,淡淡地说:“cakeoflove,神赐之物。你知道吗?不是谁都能明白,这个神赐之物。有些人,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有些人,即便是失去了,也不知道。这种感情,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所以,cakeoflove没有办法实现量产,没有强大的信念,是做不出来的。我们今天吃的这个蛋糕,做出它的人,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可怜吗?我也觉得自己很可怜。啊,我又一次正面认识到了自己的可怜。
“如果它能早一点出来就好了。如果早一点出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有些人也会明白自己的感情,有些人也不用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才后悔。”马歇尔舒展了四肢,突然就站了起来,邀请着我,说:“走吧。回去吧。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早晨,谢谢你。”
啊?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难道真的是受到我那个蛋糕的影响,现在心情都还没有恢复过来吗?哎,我是有多可怜,心情是多复杂,居然还能影响到马歇尔这种活宝级的人物。算了,你高兴就好了。
等等,今天任务还没有完成。真是的,筹码已经花掉了。但是趁着筹码产生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之前,我得抓紧时间搞清楚。
我赶忙叫住马歇尔,阻止他起身离去,说:“等等。再等一会儿。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果然,蛋糕这个筹码产生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散去,马歇尔十分听话,表情也很投入。他坐了下来,认真听我讲话。
“我想跟你谈一下兰彻。可以吗?”我努力表现得很自然,跟他说着。
马歇尔点点头,表示答应。我继续问:“你在给他做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兰彻在生理上还有别的不同,或者说还有别的疾病。”
听完我的问题,马歇尔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嗯。兰彻他确实跟别人不一样。既然你是红狼的······朋友,那我就不隐瞒。或许你也知道,兰彻他虽然看起来像小孩子,身体特征、思维模式也跟小孩子一样,但是他的身体细胞根本就不是新的,很老。意思就是说,兰彻是一个上了百岁的人。机器用多了会坏,人更加,随着年纪增长,身体在各方面都会下降。他能在这样的年纪还能保持这样的身体机能已经是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