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彻,我看你往哪里跑?”几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是流氓地痞的家伙冲着兰彻大喊道。
“谁跑?像你们这种到处乱叫的狗,谁要跑?有本事,过来打我啊。”兰彻趾高气扬地说道。
“你以为我们不敢是不是?告诉你,我们在这一带可也是有名的。”
“有多有名,说来听听。别吹牛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上。”兰彻更是一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在那里说着。
“我看你这小子就是欠揍。不知道谁是乱叫的狗。居然说什么雇佣兵都是吃软饭的,没骨气的孬种。”
兰彻漫不经心地挖着耳朵,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回事,说道:“就你们,也敢自称是雇佣兵,看看你们这副德行。走出去,别人都觉得是打家劫舍的,小孩都不敢出门了!还是滚回家去吧。少出来添乱。”
怎么越听越不对。这下倒是觉得都是兰彻自己嘴欠,去惹别人而已。
那五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人听了,直接抡起手腕,就开打了。众人连忙自觉地散开到一边去了。
唯独我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观看。
“你是谁?”他们问道。
我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你们继续打,我只是路过的。”
这五个人都要相信我了,兰彻突然吼了一声:“哟呵!尤娜,快来,这里有几个欠揍的!”
我听完,背后咻一声就发凉了。
五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人听了兰彻这一句话,不由分说,直接连我也打。我赶紧逃跑。
我一边躲避,一边大叫:“混蛋!你没事拉我进来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兰彻在那边打得不可开交,一面对我说:“当然关你的事了。我们可是一伙的。快,收拾这些家伙。”
这是在坑我!
我一边逃跑,一边大叫。可恶,空手打架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擅长。我赶紧拿出霰弹枪,朝天花板开了几枪,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我赶紧说道:“住手!不要打了!”
谁知道,刚才那一声枪响,竟然让大家都兴奋起来了!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入了混战之中,抓到人就对打。
啊,猎人,都是一些野蛮人吗?这可不是酒吧!
我仓皇地逃跑着,这一片已经乱成一团了!
我想冲到人群之外,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生生把我拖出了人群之中。
我抬头一看,是红狼!
我赶忙站了起来,整理衣着。红狼侧身对着我,双手抱拳站着。
我正想跟他说点什么的时候,红狼就直直地朝人群中走了过去,左右开弓,把人全部抓开,最后直接从人群中拎出兰彻,把他狠狠地摔在墙角,说道:“走!”
兰彻仿佛认识红狼一样的,变得十分听话,摸了摸嘴边的血迹,就站了起来,跟着红狼,一起走出了大厦。
红狼走得很快。我和兰彻在后面跟着,准确地来说,我是很认真跟着红狼走,而兰彻却显得十分地不愿意,但是又不得不跟上的样子。
我们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红狼停住了脚步,转身过来,看着兰彻。兰彻瘫坐在地上,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举手投足都透着两个字:不服。
红狼看了兰彻几秒钟,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珠子呢?”我问红狼。
红狼并没有回答我。
“那能不能给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我又问道。红狼还是没有回应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竟然看不出任何一丝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坐在一边的兰彻都已经感觉到烦闷了。兰彻说道:“你就给她看一下呗。反正也跟她有关。”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兰彻,又转而看向红狼,希望他能告诉我什么。红狼一步步向我走进,走到我的面前,他低下头,解开道具袋,把那颗刻着蚂蚁的黑色珠子拿了出来。
我欢喜地把珠子夺了过来,不停地翻转着,找到蚂蚁的图案。蚂蚁,真是渺小而又强大的力量,弱小而又恐怖。
我有些恐惧地看着这颗珠子,双手都有些发抖。
兰彻吹着口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怎么了?害怕了?真是的,谁都要这个玩意儿。”
红狼什么也没有回答,就把珠子回收了。
“看也看了,回去吧。旅行到此结束吧。别了。”红狼冷冷地说着,转过身去。
“你不能走。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我抓住红狼的手臂,又放开了,又一次说道:“请你告诉我。”
红狼站着,说道:“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我赶紧冲到红狼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当然有!至少我知道……”看到红狼的眼神的时候,我突然害怕得哭了。
兰彻走了过来,说道:“喂喂,好好的怎么哭了。所以我就说了雇佣兵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兰彻握着我的肩膀,好像是在安慰我一样,我把他的手移开了,顺手又把眼泪擦干。
“好啊,好啊,算了,算了,真是的。还不领情。真是的。我到一边凉快去了。真是的!你哭什么哭?又不是出什么大事,又不是谁死了!”
“混蛋!关你什么事?”我冲着兰彻大叫道。
兰彻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草地,大声说道:“就不关我的事,你就哭去吧。真是的!”
“尤娜。”红狼抬起双手,一副想要抱住我的肩膀的样子,可是还是停手了,说道:“尤娜,你还是回去吧。”
“你让我回哪里去?你叫我回哪里去?你们这些混蛋!”我大叫着,一副要疯了的样子。
我看了看红狼,又看了看兰彻,很不甘心,我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
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直视了红狼,说道:“你说了,在波布镇的话,就能等到小甲,可是结果呢?他没有来。他是不是死了?你说他是不是死了?”
我追问着红狼,可是红狼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抓着红狼的衣角,紧紧地抓着,说道:“他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喂,说话啊。你开口说话。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一个女士问了你那么久的话,你一个屁都不放一个?”兰彻在一边也跟着追问着红狼。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不耐烦,扭头就冲兰彻大吼:“这个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开!”
骂完之后,我居然有一点点后悔。
兰彻瞪着我,大吼道:“你自己说的!”说完,兰彻又走到一边,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依旧抓着红狼的衣角,很希望他能亲口告诉我。可是代替的是无尽的寂静。
“是。”红狼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终于开口回答我的问题了。不过我居然感觉不到一丝喜悦。虽然我的心理也有着这种想法,但是我还有着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相信这么一点点希望会成真。哪怕骗我也好。
我紧紧地抓着红狼的衣角,一句话也没有说得出来,眼泪就不停地留着,留着,落在地上。
我就这样一直抓着红狼的衣角,不敢多,不敢少,就这样,哭着,任性地哭着,这片寂静的夜色下,恐怕除了风声,就只有我的哭泣声了吧。
为什么不安慰我一下?
我这么想着,开始忍不住,蹲了下来,哭泣着。小甲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不试着安慰我一下,就一下就好了。
我蜷缩着,哭着,又一次,疼惜我的人,又一次离开了我。他们都走了。
“喂,笨女人,你干什么?喂。”兰彻一边粗暴地吼着我,一边用脚踢着。
我满心的委屈跟永不枯竭的河流一样奔涌而出,我抬起头冲着兰彻大叫道:“混蛋!骗子!”
兰彻一句话也不说,就要把我抓起来。我反抗着,就是不起来。
“笨女人,你想要怎样?要哭死吗?你要蹲到什么时候?女人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哭哭哭,整体就知道哭!”兰彻一边讲着话,一边把我抓起来。
“伤心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了!”我大声叫喊着。
兰彻根本就不顾及我的反抗,就是要把我抓起来。我甩手就打了兰彻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下去,心也开朗了许多,同时,心理的懊悔也多了许多。我看着兰彻的脸,真的跟小甲一模一样!
我抱住小甲,不停地捶打着,大叫:“混蛋!混蛋!该死!该死!”
兰彻一边痛得大叫,一边说道:“行行行,都是我混蛋,都是我该死。你乐意了吧,开心了吧。开心了就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你这个混蛋!该死!该死!”我不停地捶打着兰彻。
一路上,所有人都告诉我,小甲另一个名字就是兰彻,一直,所有人都告诉我,小甲就是兰彻。小甲就是兰彻。明明,现在就有一个活着的兰彻就站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红狼不告诉我,兰彻就是小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