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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同行1

刘辉在路上已经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油箱的指示灯已经亮起了好久,他茫然地开着,也许,在哪一个路口车子会彻底停下来,到那个时候,他又该何处何从呢?

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三十多年来,刘辉一直是浑浑噩噩的过着的,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活成了这个样子!

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这台六十万公里的破桑塔纳上没有充电装置,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电,表姐的电话就打不进来的,刘辉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了。

关掉收音机里嘈杂的电流声,外面很暗,路面很窄,一边是高耸的山林,另一边却是深邃的峡谷。刘辉放慢了车速,也许在某一个转弯之后,汽车就会因为彻底没油而停下来,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说不定,他就死在这里了吧……

死在这里?想到这里,刘辉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围,崇山茂密,风水极好,也许这辆破桑塔纳就是自己的棺材,哈哈,这个归宿还挺不错的。

他摇下车窗,夜里的风很清爽,舒服,还夹着一丝清甜。

想到死,他不害怕,他甚至觉得死了,挺好,烂命一条,一了百了……

正想着,后视镜里一道刺眼的灯光朝他打了过来,很明显,是后面有一辆车正在对他闪着远光灯。

大灯一下又一下,直射着他的眼睛,喇叭也在冲他不断地想着。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刘辉稍微拐一下,那车就能超过去,但现在这里是山崖,稍微不留神,就很有可能会掉下山崖车毁人亡。

后面那车却管不了那么多,已久是飞快地打着远光灯,不停地按着喇叭,非要跟刘辉较劲儿似的。

刘辉怒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找死啊……

接着,他踩了踩刹车,干脆把车速降了下来,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开在那辆车前面,就是不让它过去。

那车也急了,跟在刘辉后面也左一下右一下地摆动着,不停地按着喇叭,闪着大灯,似乎有很急的事要所以马上超过他的车子。

刘辉没有路怒症,但此刻,他却故意和它杠上了,不管那车在后面做了何种反正,总之,他就是不让它过去。

后车的喇叭按地非常急促,大灯晃得刘辉的眼睛都快花了,越是这样,刘辉的车速越慢,在这套环山路上,刘辉的车速几乎降到了20码。

后面那辆车的司机也不是吃素的,在经过了好几个弯道之后,终于看准机会,一脚油门上去,就超过了刘辉的桑塔纳。

那黑色的轿车开上来的时候,他看到开车的男人打开了车窗,怒视着自己,嘴里骂骂咧咧的。

刘辉淡定地看着他,冲他比了一个中指,那司机见状更生气了,他想别过刘辉的车同他理论,却朝后看了一眼,可能是后排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于是他冲刘辉吐了一口唾沫,又一轰油门,把车开过去了。

第二排有一个男人探出头,看了一眼自己。

就那一眼,看得刘辉心里一颤,倒不是他的眼神有多凌厉,而是那男人脸上有一条足足十公分长的刀把,从左边眼角一直眼神到嘴角,像是被人从嘴巴撕开扯开了整张脸一样。

刘辉看了一眼那车标,比五环少一环,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奥迪车飞快地开过去,刘辉突然之间闻到一股臭味,这味道熏得他一阵恶心……

靠着那一点点的汽油,桑塔纳居然顺利地拐出了山路,刘辉看到前方一点光在闪烁。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一个服务区。

晚上的服务区,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看不到什么人了,也没有什么车子,那灯光最亮的地方是一个餐厅,招牌上印着几个字:湘香土菜馆。

从名字上看,这是一家湖南菜餐厅,刘辉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看到这几个字后,他觉得肚子一下就饿了,他咽下快要流出来地口水,摸了摸兜里仅有的几百块钱。

他决定先给车子加一箱油,再用剩下的钱好好吃一顿,至于以后,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加完一箱油,刘辉看着剩下的那百十来块钱,他决定在湘菜馆里把它们都花光,最好一分钱都不要剩,他当了一辈子独行侠,来去自由,无牵无挂,钱从来都不是牵绊自己的东西。

可能是过了饭点,湘菜馆里没有什么食客,只有几个服务员正围在一桌打牌,见有客人到了,打牌的服务员中立刻有人起身,招呼刘辉坐下后,递给他一个菜单。

刘辉翻看着菜单,越看觉得心里不踏实,他心里暗自想着,服务区的餐厅果然是黑啊,就那简单的一盘小炒肉也要四十几块钱。

打着呵欠的服务员懒洋洋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本子和笔,等了好一会人也没见刘辉开始点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刘辉抬眼看了看服务员,他有些尴尬:这样吧,我先看一看,决定好了再叫你……见他这样说,那个服务员耸了耸肩膀,点点头,然后转身就冲牌友们瘪嘴一笑。

他把手伸向衣兜,再他确定包里只有那一点点钱之后,他叹了口气,心想:今天晚上还说要好好吃一顿,看来也是不行了,只能简单地点两个便宜菜吃吃算了。

正想着,这时湘菜馆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了,他转头一看,心里就颤了一下,那个推门走进来的人,不正是刚才在山路上别自己的奥迪司机吗?

那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刚才是在开车,所以看不到他足足有一米九几的个子,他推开门左右看了一下,刘辉赶紧把头低下来,不想让他认出自己,以免惹出祸端。

那人进来以后,他用手扶住身后的玻璃门,从外面又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那女子身材有些瘦弱,大概一米六几的个子,虽然也不算矮,但是站在高个子司机的旁边,就显得尤为小巧。

两人在靠近门的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高个子招呼服务员过来,接过菜单后,他连价格都没怎么看,也没问旁边的女人想吃什么,哗啦啦地就点了好几个大菜,如行云流水一般。

女子穿得很素,头发松散地垂下来,脸上似乎有泪痕。男子点菜地时候,她一直没有说话,头偏向一边,眼神呆滞地看着某一个地方,

点好高个子那边的饭菜,服务员走过刘辉的桌前,问了他一句:先生,你的菜选好了吗?可以的话,我就一起下单了。

刘辉一听,他胡乱在地在菜单上勾了两下,就递给了服务员。

当刘辉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正对上高个子,高个子似乎已经认出他就是之前在山路上故意挡车的桑塔纳司机,他用冷冷地目光注视着刘辉。

被他这么一看,刘辉反而不害怕了,心里也不知怎么的就伸出一股气魄,他干脆坐直了身子,两手操在胸前与高个子对视着。

服务员过来倒茶,高个子喝了一口,他不再看向刘辉,而是对坐在身旁的女子说了一些什么,那女子没有回答,刘辉却看见她的眼泪一颗颗顺着眼眶就滑了下来。

高个子一见女子又哭了,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女子,女子捂着脸,开始低声抽泣。高个子坐过去,女子的头靠在男子怀中,身子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餐厅里的服务员都有意无意的转过头去看一下,他们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表象上看,似乎这女子发生了遇到了什么状况,这高个子正在安抚她的情绪。

菜很快上了,刘辉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一个小炒肉和一个酸菜粉丝汤,又瞧了一眼高个子那边满满一桌子大鱼大肉,强烈的反差让他心中愤愤不平,但是这有什么办法,人家有钱,自己实在是穷啊。

而且,吃完了这一顿,下一餐在哪里,这都是个未知数。

刘辉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门口那一桌,蒜香排骨和剁椒鱼头两个大菜已经上了,高个子问口味虾呢,服务员说马上就到。

高个子不仅个子大,食量也事大得惊人,尽管那女子还在抹着眼泪,一口也吃不下,也挡不住那男人的风卷残云,蒜香排骨在他的嘴里嚼得咯咯作响,爽滑的鱼嘴肉被他一抿就吸进去了,嘴巴一蠕,就凸出一片骨头。

男子应该是饿坏了,两盘大菜被他吃下去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叹了一口气,又对她说着什么,好像是劝她多少吃点儿。

见女子摇了摇头,高个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起身问了服务员厕所的方向,就朝厕所走去了。

他刚走,女子的电话就响了,女子一见那电话号码,赶紧接了起来,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她突然间就站了起来,对着那电话一边哭一边说道:

等不了了吗?就这一会儿也不行了?你们想想办法啊?……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难过,挂掉电话之后,她突然只见跑出了饭馆,但是没有跑多远,只是蹲在门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女子,刘辉也去看了一下,转身回头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刚才那两人吃饭的桌子上,奥迪车的钥匙正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

刘辉朝左右看了一眼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他心里突然就伸出一股魔障,他伸出手,将那车钥匙轻松地扔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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