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这一路上不会太平,我看你还是就在家里等着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和你联系的。”大海柔声劝她道。
那小妞的嘴一下撅起老高,声调瞬间就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怎么?大海,你敢看不起女人?我可告诉你,在警校的时候,我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从来就没有输给过任何男同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在这小妞面前,大海突然之间变得扭捏起来,“我主要是怕你有危险……”
小吴一跺脚:“咱们当警察的,哪件事情是没有危险的?要是怕危险,我早就不干这职业了。今天你要是不让我去,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才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就已经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了。
巧巧这个时候却拎了个包过来,塞在了小吴的手上。她对大海说道:“放心,只要有我在,她就会没事的!”
这女魔头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历来眼尖,总是显得十分的敏感,她是不是也看出了小吴和大海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呢?我靠!我估计除了大海那根槐木疙瘩,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应该要看出来了吧!
各自领了装备,又挑选了称手的武器,我们就准备出发了。为了掩人耳目,大海让我们将长家伙都放在在了背包里头,等进了山里再拿出来。
我的衣服下面只藏着一支手枪和一把军刀,其余的东西,都按照大海的要求,装进了背包里头。花少还颇具创意地在我的脖子上挂了个相机,咋一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背包客,纯粹是来旅游的。
然后,我们一行人就告别了老板娘,向着昨夜我差一点就丢了小命的地方行进。
凭着记忆,我们很快地就来到了昨夜呆过的那片林子里。没有费多大的周折,我们就找到了当时我们藏身的那个小灌木丛。
薛忠和大海在仔细地寻找着那怪物留下的踪迹,而我却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昨夜里那怪物蹲坐在我面前的场景。空气之中似乎还隐隐约约地残留着那一股烤肉的香味,这让我有一种忍不住想把今天吃下去的早餐全都吐出来的感觉。
昨天夜里的情形,我现在想起来,脖子后头还觉得凉飕飕的。如果不是这个大海在关键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搞不好现在我的名字也在警方的失踪人员名册里头了。说不定这时候我已经被那鬼东西给寄了生,变成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样的东西了。一想到脑子里边钻了个活物进去,我忍不住就是一阵哆嗦。
我正在那后怕着呢,就听薛忠在一旁招呼着,说是寻得了那东西的踪迹。我们赶过去一看,只见一小块皮肉,挂在了一片树杈子上。薛忠拿匕首将它挑了下来,放在鼻子底下一闻,立刻皱着眉头将它甩落在地上,接连吐了几口口水,才算是忍住了恶心。
“快看,这里还有脚印。”大海的追踪本领,看来并不在薛忠之下。
“这下我们怎么办?”我问花少。
“怎么办?跟着走呗!把家伙都掏出来,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遇上那鬼东西。”花少大声地对大家说道。
我连忙把背包卸下,将藏在里头的一支喷子拿在了手里,“咔嚓”一声上了膛,才又将背包背上。
我特意选择了这件在近距离里头杀伤力十分骇人的武器。因为我知道,在这群人当中,不用说,我的身手无疑是最弱的。一旦我们与那个鬼东西不期而遇的话,我被它撵上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我有极大的概率要打一场近距离的遭遇战。而我手头上的这件家伙,在方圆五米之内,其威力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甭管它是什么再凶再恶的鬼东西,几枪下去,骨头都轰烂了,也就再也凶不起来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我的这个判断,无比准确,只是这支精心挑选的喷子似乎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花少看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发笑,问我道:“我说辉子啊,有必要这么紧张么?那东西真就那么可怕?”
“你现在别笑得太早。”我并不理会他的取笑,眼睛警惕地瞪着四周的动静,“等你碰上那位老兄,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花少对我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他挥舞着手中的那支马格努M500,笑嘻嘻地说道:“我还真想快一点见识见识这位老兄的厉害呢!这次我们的装备,都够得上武装一支小型的雇佣军部队了。我还真就不信了,有什么怪物这么牛逼,这样都摆不平它!”
我看着那只连挥动起来都显得十分费力的巨大转轮手枪,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小子犯什么病了?他怎么会找这么一样东西来当作武器。
要知道,花少手里头的那支马格努M500,名气可是大了去了。其威力之大,杀伤力之强,就连大名鼎鼎的“沙漠之鹰”,在它的面前,都不得不甘拜下风。这支枪的口径达到了变态的半英寸,能装五发大威力的马格努姆手枪子弹。据说这种枪,一枪过去,干趴下一头成年的非洲象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种枪也有缺点,那就是作为一支手枪,它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接近半米的长度,快五斤重的枪身,都快赶上一支冲锋枪的规模了。这样的手枪,一只手是绝对不能够进行瞄准和射击的,必须得拿两只手用力地握着枪把。否则的话,在巨大的后坐力的作用下,整支枪砸在自己的脑门子上,那滋味可不会好受。
而且,这支枪极其烧钱,据说光是它的一发子弹,官方的价格大概就要接近200美金。我相信花少所花的代价,要远远地高出这一官方价格。毕竟黑市上的东西,那价格可是任由对方说了算的。能搞得到货,就是对方挣钱的本事。
看着花少扛着这样一支如同卡通游戏里头的武器走在我的前面,我不禁觉得有些滑稽,也不知道若是真打起来了,他手中的这支手枪王国里面的“大炮”,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不知不觉中,我们跟着薛忠,已经离开了有人烟的地方。四周围到处都是巨大的植物,人穿行在其中,明显可以感觉到光线黯淡了下来,整个林子显得阴森森的。那是由于我们头顶上浓密的枝叶,阻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阳光。偶尔有几条光线从枝叶的缝隙之中透了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斑点。
空气中的湿气突然间加重,让正在费力攀登的我们顿感压力加大。鼻尖处传来了一股股腐烂的气味,也不知道是脚下的地面之上所堆积的那些腐烂的落叶所发出的,还是在什么地方有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耳边不时地传来一阵阵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这些,都意味着我们已经离开了人类的聚集地,深入到滇西北那广袤无限的原始丛林里头了。
看着这片阴森森的丛林,我不禁有一些担心:没有当地向导的跟随,我们会不会迷失在这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大山里头呢?
我叫住了大伙儿,将我的担心提了出来。
“传说中,地球上所有的原始丛林,都是有生命的。不该进来的人,闯进来了,都将会被它们所吞噬!”大海停下了脚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我们,幽幽地说道。
看到我们都一脸严肃,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他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又说道:“这个你们倒不用担心,我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向导么?别说这个小小的丛林了,就是更危险的地方,咱也曾经闯过。”
没有人知道,这小子究竟是不是在吹牛皮。不过看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在骗我们。
“我说,你真的这么有把握?莫要把牛皮吹破了,到时候找不着道回去,我们这一行人可就都要交代在你的手里了。”花少问他。
“你们只管放心,我当兵那会儿,这种林子见得多了,而且这一带的林子,我还算是比较熟悉。跟着我走,包你们不会迷路。”大海信心满满地回答他。
“特种兵吧!”一直不爱说话的阿雄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大海笑了笑,并没有证实阿雄的猜测,而是转身继续帮着薛忠寻找着那怪物的线索。
我却看见,在他的眼睛里头,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到的痛苦的目光。虽然那目光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我却能够深切地感觉到,这种痛苦,并不是普普通通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以名状的痛苦。
我不知道这位大海警官在从军的那段时间里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我敢肯定,这个七尺男儿的心底,正压抑着一段痛苦不堪,又不能为外人道的回忆。
站在我边上的小吴,似乎也觉察到了大海的那一点异样,正用一种又爱又怜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和大海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她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并没有说出原本想要说的话,而是低着头紧跟在了大海的身后。
花少一拍我的肩膀,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我则指了指在他手里头晃晃悠悠的那支枪,让他小心别走了火了。
“这里,快过来!”薛忠的招呼声在不远的前方响起。
等我到达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蹲在地上,正看着脚底下的一块泥土地。
在那块泥地上,有着几个明显的痕迹。其中一个是脚印,非常明显就是一个人赤着脚从这块地上踩过的痕迹。在它的前方,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印记。很快地,我就认出了这个印记正是那缺了半边的手掌所留下来的。
“就是它了,没错。”我指着那半个手掌印说道。
薛忠点了点头,继续寻找着周边的痕迹:“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个家伙朝那个方向去了。”
望着薛忠所指的方向,大海的面色突然之间为之一变,大叫一声:“不好!那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