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花少这小子嬉皮笑脸惯了,他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举手投足间还颇有那么一点大将风度,搞得我还真的有点不大习惯。
阿雄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到屋外打电话去了,
我指着茶几上的那一堆纸,问花少:“你们当中有懂日文的吗?”
我这么一问,花少和巧巧都傻了眼了,这个还真没人懂。我们闯进门前,那东洋小妞就抱着其中的一份在那看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这堆资料上所用的都是日文,我们当中没有人懂,又不能拿给别人看,这可让花少犯了难了。
“要不,我们把这些东西打散,找不同的人来翻译?”巧巧的脑子转得还挺快。
这次可算是轮到我露一回脸了,我对他们说道:“那倒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找人翻译,而且我保证这里头的东西,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呆在学校里头就是有呆在学校里头的好处,那就是不论你需要用到什么专业的知识,在我就职的那所综合性大学里,我都可以找得到这方面的人才。
我有一个同事,早年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英语、日语水平基本上跟中文一样,都是一级棒。平时我不少帮她的忙,这小妞也是个爽快人,我找她帮忙的时候也都是从来没有二话。如此一来二去地,我们也就成了朋友,她在系里和我的关系比谁都好。就这点小事,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把茶几上的资料整成一摞,心里头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跟我那同事忽悠了,所以我请花少放一百个心,我铁定不会给他捅娄子的。
这时候,阿雄一脸凝重地回来了。
“这家伙始终联系不上……昨天我们还通过话的,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他颇有些担心。
花少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转头对巧巧说道:“我估计这事情凶多吉少了!这样,你先让你们公司在日本的人查一下,如果还没有消息,可以通过官方的渠道去交涉一下。我这边也和一些在日本的朋友们打声招呼,不管什么情况,咱们先得把人找着再说。”说完,他就抓起了手机。
虽然我的心里也很担心那位在日本的仁兄的安危,但是看这个情形,在这件事情上,我实在是没有能力能帮得上什么忙的,所以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要先回学校了。我手头上这些资料的数目还不少,我估摸着加起来得有个四五十页吧,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搞定再说。
花少正在那拨着号码,听得我说要走,他停下了手里头的活儿,对我说道:“我说辉子,这次你可别再嫌麻烦了,我看我们还是安排几个兄弟跟着你为好。谁知道你再落单的话,会不会又被那伙小日本给掳了去。还有,我看你那辆破车就先丢在这里吧,我们这车多得是,你随便挑一辆先用着。”
我本来还想再推辞,花少也不搭理我,低头拨了个号码就把手机举到了耳朵边上。
我知道,他正在抓紧寻找那位在日本失去联系的弟兄,也就不好再去打扰他,只好默认了他的安排。
其实回头想想,这样也好。江湖中事,本来就是变幻莫测,你说我一介书生,若真是和黑道上结下了梁子,身边要没几个得力的人,那还真的不行。如果那伙小日本再给我杀个回马枪,又来打我的主意,那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所以我让巧巧安排了几个弟兄做我的“临时保镖”。这小妞的气可算是消了,找了两个看起来功夫不错的小子跟着我,并对他们交代了半天。
令我颇感意外的是,她对那两个手下说了这样一句话:“辉子哥在这边的地位就跟我哥一样,所以你们要全力保障他的安全,要是他出了什么岔子,我看你们两个也就别再回来接着干了。”
然后,我领着唯唯诺诺的那两位,随便找了辆车就回到了学校里头。
我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我指着路,让司机把车子直接就开到了我们系的大门口。在路上,我已经跟我那同事通过电话了,不出我所料,她还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小妞跟我不一样,完全是个天才加吸收知识的海绵体,才24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她毕业之后,在海外漂了几年,最后落地生根,被学校作为引进人才给招了来。而且这小妞还是个工作狂人,不论周末还是寒暑假,每天晚上没过十点,是舍不得离开单位的。
混熟了以后,我跟她开玩笑说:“你看看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追求你的人也不少,到现在你连个男朋友都不找,还整天泡在书堆里,你这是要闹哪样?”
她抬起头,白了我一眼,冒出了一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让我那个汗呀!这小妞的那个什么的取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所以我要找到她,倒并不是件什么困难的事情。当我说明来意,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那几十张纸的时候,她的一对眼珠子瞪得几乎比那些校道两旁的龙眼树上挂着的成熟了的果实还要大上几分。
“这么多!”她嚷嚷道,伸手翻了几翻那叠纸张,脸就更加白了,声调瞬间就提高了好几个八度,“还是正反两面!这就是你所说的几张纸?”
我努力地躲闪着她那犀利无比的眼刀,悻悻地辩解道:“环保,现在不都在提倡要环保嘛!”
她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你多久要?”
“越快越好。”见她答应了,我大喜。趁着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悔,我赶紧把那摞纸张往她的办公桌上一丢,就飞也似地跑出了楼里。
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地踏实,不仅仅是因为白梅脱离了险境,而且有了这两个保镖,我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小日本会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本来是想让那两位“保镖”回去休息一宿,第二天再过来的,在学校里头,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不想这两位还真是敬业的主儿,将车子停在我宿舍的入口旁,就这么在车上轮流站了一夜的岗。
第二天我是被门口的喧闹声和“咣咣”的砸门声给惊醒的,抬腕一看手表,我的乖乖!已经过了十点钟了,我还真挺能睡的。
我赶忙跳下床,打开了房门,就看见巧巧的那两个手下正拦着我的那位同事,而那位大姐头则是一脸的杀气,凶巴巴地捏着个拳头还要往门上砸。
我一看这气氛不大对,连忙说了几句好话,把那两个过分敬业的家伙给打发走了,恭恭敬敬地请我那同事进屋里谈。
进了屋,她余怒未消,把手里头的一摞纸重重地摔在我的桌上,瞪着两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对我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那两个家伙又是什么人?”
“没什么,没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啦?东西都弄完了?”我心虚极了,赶紧岔开了话题。
她指着那一摞厚厚的纸张,对我说道:“原件和翻译稿都在这了,我这个人没有把事情拖过夜的习惯。”
她看了看我,两秒钟过后突然间又冒出了一句话:“九龙塘食府,随我点!”
“那是,那是!这件事情你说了算!”我忙不迭点头称是,心中暗自庆幸着还好这小妞没有给我来个狮子大开口,点个什么舒友、佳丽海鲜那样的地方。
“那我走了。”她站起了身子,正要向外走,忽然之间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那些资料古里古怪的,我看那两个小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到时候连累我也成了帮凶。”
“安啦,安啦!你看看,就我这潜质,怎么看都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哪还能和违法犯罪这种事情挂上钩。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中午就吃饭去,随便你点,我保证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我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情了了。
“吃你个大头鬼呀!我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弄你这个鬼玩意儿,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有什么心情吃饭!姑奶奶我现在就要回去睡觉了,今天不准再来打扰我。这顿饭先欠着,以后再说!”她的声调又高起来了。
说完了这些,她头也不回,挥了挥手算是再见,就走出了我的宿舍,“呯”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心里说道这小姑奶奶的脾气可真是够大的呀!不过这也难怪她,好心帮朋友的忙,熬了个通宵,好不容易把事情给搞定了,末了还被人家给拦在大门外不让进,这要是换成是我,我的脾气估计会比她还要大!
我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了门已经锁上,这小姑奶奶不会再推门进来找我的麻烦了,才坐在桌前,翻看起那一堆已经翻译好了的文件来。
一看之下,我不禁对这位小姑奶奶大为叹服,她的日语水平也忒高了点!这些纸张并不是手写翻译的,而是打印出来的,这就意味着这小妞一边看着我给她的东西,一边在电脑上打出了中文。
大几十张纸的文稿,仅仅是一个通宵,她就翻译完了。这活儿你要是叫我来干,莫说是日语了,就算是我从小学到大的英语,没熬它个把星期,我是铁定完成不了的。
刚开始的那几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无非就是一堆杂乱的公务往来文件而已。可是当我继续往下翻的时候,有几页纸上的内容,却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这些内容其实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一些旧电报,其中以军队和政府的电报为主,另外还有一些解密了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