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恶臭,这臭味比我在魏武帝陵里头被那肉球怪物的汁液喷得一头一脸的时候所闻到的味道,不知道要臭上多少倍。我发誓这味道凡是闻过一次的人,这辈子肯定都难以忘记。
说来也怪,被那刺鼻的臭味一冲鼻子,我整个人突然之间就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事物也停止了旋转,渐渐地聚焦,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到了一个人正蹲在我的身边,手里头捏着个小瓷瓶子,在我的鼻子底下来回地晃荡,那股子天杀的恶臭味正是从那小瓷瓶里头散发出来的。
我本能地推开拿着瓷瓶的那只手,这才发现蹲在我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在安阳跟我们分手的盗墓贼——薛忠。
这小子正笑嘻嘻地歪着脑袋看着我。见我能动了,他呵呵一笑,对我说道:“别来无恙否?郑老师。”
我正想张口回话,鼻尖处猛地又是一股子恶臭袭来,直熏得我忍不住又把脑袋歪向一边,把胃里头剩下没多少的东西又都倒了出来。我一边吐,一边拿手指着他手里头的那个小瓷瓶,让他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收起来。
好不容易等我把胃里清空了,我一抬头,窗子里又冒出了一个脑袋——巧巧这女魔头也跟着来了。
她麻利地翻过窗子,转身把手里头的一卷绳子打开,把其中的一头给丢到了窗外,看那样子好像在拽着什么东西。
不用想,我就知道绳子的那一头吊着的一定就是她那个祸精哥哥。花少这小子哪有这两位高手那飞檐走壁的本事,肯定得让巧巧把他给拽上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动作可够快的呀!昨天他才得到我出事的消息,今天就能把人马给招齐了,居然还能让他给摸到这里来,这要是换成一般人,哪那么容易就能做得到。
果然外边上来的正是花少这臭小子。他看到我没有什么大事,似乎很是高兴,跨过窗台就想上来给我一个拥抱,一转眼就看到了我吐得一地的狼藉,吓得他连忙收回了双手,远远地站在了窗口。
薛忠一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没把我给打贴在地上。他笑咪咪地说道:“行呀兄弟,刚才你那一招‘横扫千军’使得还真是不赖呀,颇有那猛将张飞张翼德的气势!只是这收势嘛,就稍微差了点,你说你怎么把自个儿都给丢出去了?”说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拿出个小东西,朝那手铐的锁眼里一捅,眨眼之间就把那只手铐给打开了。
我揉着手腕上的一大块乌青和破皮,没好气的回他:“你早看到了,也不快点进来帮忙!你小子干脆再晚点出现,让我被这家伙给活活踢死算了。”
我站起身,照着面前的三木就是一脚。看来薛忠这次的“迷魂香”的药量下得不轻,那三木挨了我重重的一脚,却是一动也不动,跟睡着了似的。
“好了,辉子,这两天可把我给急坏了。现在人没事就好,我们赶紧走吧!”花少看我还想再踹,连忙一把拦住了我。他把手里头的绳子交给了我,指了指那扇窗户,意思是让我先走。
“就这么走了?”我大声地吼道,一把就推开了他递给我的绳子,“还******像个贼一样从窗户里灰溜溜地逃走?要走窗子,你们自己走,老子今天就是要从正门闯出去!”
花少听我这么说,吓了一跳,赶忙劝我:“你小子是吃了豹子胆啦,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按照国际法,这里可以算是日本领土。闯这地方,性质上就跟闯美国航母是一个样子,你可别给老子搞出个国际事件来。”
“去******国际法,老子又不是政治家,管他什么这个法那个法的。这群小鬼子在大马路上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国际法?”我又狠狠地补了三木一脚,“我告诉你,这地方就算是日本皇宫,这狗东西就算是******日本天皇,老子今天也要从大门口打出去。我就是要让这帮小鬼子们看看,咱中国的爷们,不是他们想惹就惹得起的。”
看着我一脸的怒气,花少知道我是动了真火了,基本上他认识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呆在原地想了半天,这小子突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行,今儿个老子舍命陪君子,咱就给他来一出大闹天宫。”
我又看了看巧巧和薛忠:这两个家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薛忠还耸了耸肩,朝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弯下腰,从三木的口袋里摸出了我的手机。我才刚直起腰,就听得门外一声“哪尼”,然后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小子从门缝里探出了头来,朝着门里面张望。
“哪里!你爷爷我在这里!”我抡圆了手臂,把手里的手机照着那张脸就砸了过去。
就看那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闪电般地就击中了这家伙的鼻子,然后弹了开来,砸在地上“啪”地一声散了架了。
我的这个手机,可是号称“砖头中的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诺基亚”啊。这一下我是用尽了全力丢出去的,不偏不倚地正砸在那家伙的鼻梁骨上,眼看着红彤彤的鼻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那家伙哼了一声,就蹲在地上捂着鼻子,我接着冲上前几步,借着冲力,一膝盖轰在了他的下巴上,这家伙连吭都没吭一声就仰天躺倒,不再动弹了。
“走!”我一挥手,带头走出了关押了我两天的囚室。
走廊里倒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凭着印象,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刚走过一个拐角,就感觉楼道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身躯挡住了楼梯,连楼梯间的窗户射进来的太阳光都被他给堵了个大半,难怪让我觉得天一下子就变黑了。
你还别说,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熟人,不正是那尊在香港让巧巧给废了两只手的大弥勒佛么?这家伙手臂上的石膏都还没有拆,两只手臂都拿个绷带吊在脖子上。
这小子斜着眼看着我,脸上明摆着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就凭你这小身板,老子不用手一样能废了你丫的!
然而不过就是一秒钟的功夫,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却急转直下,眼也瞪圆了,脸色刷地就变得惨白。在大叫了一声之后,他转身就朝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还用日语在叫唤着什么。
我正在想这家伙是不是见了鬼了,拖着这么肥大的一个身躯,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就见这小子一脚踩空,整个人像一个大肉球般地从楼梯之上滚了下去。这动静闹得,“呯呯砰砰”的,像在放枪一样。
这个大肉球滚下了七八节台阶,就横倒在两节楼梯之间,不再动弹了。
这时候,我听到巧巧在我的身后轻声地冒出了一句话:“看来这家伙还记得我!”
我回头斜了她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么?换成是谁,要是被你这女魔头给修理过,这辈子想要忘记你这张脸,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既然这只拦路虎自己废了自己,我们也用不着跟他客气,一行人就朝着楼下走去。在路过那尊弥勒佛的时候,我差点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小子紧闭着双眼,眼皮子在那跳呀跳的,显然还是醒着的。他费力地收缩着庞大的身躯,好给我们腾出过道来。
不过这家伙的身躯实在是太庞大了,整个楼道被他占了有五分之四这么多,我们倒是凑合着过去了,薛忠却被他给堵住了。
那薛忠的身躯也很是庞大,被堵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恶狠狠地踢了那尊大弥勒佛一脚,嘴里头骂着:“边儿去!”
这小子还真听话,连眼睛都没敢睁开,整个人翻了个身,紧紧地趴在了墙根子里,硬是把满身的肥肉给挤成个大饼状,给薛忠腾出了地方。
薛忠哈哈大笑着,从他的身边大步走了过来。
待到下了楼梯,我就开始四处寻找那个傲慢的年轻人。终于,在一间办公室里,我找到了他。
我闯进去的时候,这家伙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若无其事地翻看着手里头的一叠文件。在他的身旁,站着两位手下。这家伙的定力还真是不错,看到我气势汹汹地踢门进来了,居然还抬起脑袋,对着我微笑了一下。
都还没等我站稳,他身旁的那两个手下就已经动了:他们毫不费力地就跃过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同时手腕子一翻,手里边寒光一闪,赫然是各自亮出了一柄短刀。
这两个人,显然跟三木的那些手下不同,一定是经过了严格的武术训练。从他们那一气呵成的动作中,我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位跟刚刚的那群乌合之众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搞不好就是这位小爷的贴身保镖。就凭着我的这点小身手,估计才刚打个照面,咱就得被揍趴下了。
好在我这里也是高手如云,都没等我招呼,我身后的巧巧和薛忠就已经双双抢上前去,隔在了我和那两柄短刀之间。
那两人似乎知道我这边上的也是好手,并不着急着攻击,而是将手中的短刀一横,定定地盯着巧巧和薛忠。
一时之间,这间房间的主角变成了站在中央的这四位高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