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一阵响声过后,这东西就在我的身下变成了一堆碎骨头,想再动也动不了了。而我的身下有这东西给垫着,这么重摔下去,除了手上蹭破了点皮之外,身上居然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掉了身上的骨头渣子,心说这叫什么粽子,怎么这么不扛干,这样就挂啦?还有,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摸到我的身后的,为什么我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呢?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水声。这声音很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头游动,而且这种声音显然不只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
虽然我的手电被刚刚那一下,不知道给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这湖中心的丛丛火焰,却把这四周照得透亮。所以即使没有手电的帮助,我还是可以看清水面上所发生的事情。
只看了一眼四周的湖面,我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阿弥陀佛!看来老子这一百几十斤今儿个保不齐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只见一个个圆滚滚的骷髅头从那水面之下不断地冒了出来,映射着周围的火光,这些东西居然是发出绿莹莹的光芒。有几个出水比较快的家伙已经是露出了半截身子。湖水正在不断地从那下颌骨的裂缝里往下淌,流过锁骨、肋间,最后掉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又是这种东西,而且还一来就是一大帮子。眼前光看得到的骷髅的数量,就不下二三十具。回想起刚才在水下看到的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尸体,我浑身上下不禁狂淌冷汗。
从刚才被我干掉的那个家伙看来,这些东西远比那金甲尸神要来得脆落,才挨了我一个熊抱就挂掉了。可是在数量上他们是占有了绝对的优势,天知道水底下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能变成这种能跑能跳的主儿。这要是再冒出个百八十号的,就算是奥尼尔,我看也得被它们给撂倒在这里,更何况咱这小身板,满血也肯定撑不过十秒钟。
在这种质量敌不过数量的情况下,留给我的选项只有一个,那就是“闪人”。我看了看四周,不由得陷入了绝望:就是想跑,咱也得有个地方去呀!这平台八面开阔,连个藏人的地儿都没有,在这上面呆着肯定就是在等死。下水吧,那更是不可能的,水下可是这些家伙的老巢,鬼知道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在那里候着我呢!
我正在是跑是留之间摇摆不定之时,冷不防又是一声冷笑在我耳边响起。还是那个女子,还是那个调调,冷笑声中充满了幽怨和鄙夷,似乎在嘲讽我的弱小和无助。
又一次地,我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具水晶棺材,结果今天第四次跟我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对上了眼。
我清楚地记得那具女尸原来分明是面朝上地躺着的。这个时候,她的身子没有动,脑袋却是以一种十分怪异的角度转了过来,面对着我。脸上原本宁静安详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好像是在发怒,又似乎正在讥笑着世人。
最可怕一点是,这家伙的眼睛原本是闭上的,现在却是怒目圆睁。而那眼眶之中,充满了血一般艳丽的鲜红,根本就看不到眼球。那一声声刺入骨髓的冷笑声,正是从她的口中传出,敲击着我的鼓膜。这模样,可比单纯看到一具骷髅要恐怖多了。
幸好这一回我并没有站在棺材的边上,那具女尸离得还算是比较远。要不然又像刚才那个被我碾过的家伙一样,冷不防眼前冒出这么一枚大脑袋,跟我鼻尖碰鼻尖眼对眼的,那我的小心脏搞不好这会儿已经爆掉了。
还真是前有饿狼后有猛虎,水里头的那些鬼东西眼看着就要围过来了,我都还没想到该怎么应付呢,这一回头,又冒出来个千年女妖,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啦!
一到关键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你说咱这是不废话么!粽子加女妖,超豪华阵容呀,还什么让人活不让人活的,这些死鬼还不是摆明了就是想取了咱这条小命嘛!
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冰冷的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就流了下来,滚进了我的眼睛里,辣辣的刺得我好难受。我想抬起手揉揉,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不管我怎么使劲,我的手就是软趴趴地垂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又着了道了!”我猛然之间警醒过来。自从我跟这娘们的目光一对上,她那对充满血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在控制着我,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了。
而接下来的几秒时间,不管我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我还是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力量拉扯着,一点一点地滑向那具水晶棺材……
这种意识非常清醒而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形十分可怕。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卷进绞肉机里,虽然是血肉翻飞,疼得要命,却始终无法抽出手来,只能生生地任凭机器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肉体吞噬。
这时候我内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有一刹那,我甚至在想:“罢了,罢了,吾命休矣!能死在这靓妞的温柔乡里,总比被周围的那些鬼东西虐死要来得好一些吧。”
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当你一门心思想挣扎着要求生的时候,却往往“吧唧”一声嗝屁了,而当你真的起了放弃的念头的时候,事情往往又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
就当我的大脑袋就快要贴上那具水晶棺材的时候(这距离,基本上就是快要跟那具女尸隔着层玻璃脸贴脸了,若是换成个胆子小点的人,估计这时候搞不好已经吓到挂掉了吧),眼前的水晶表面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呈现放射性扩张的裂痕。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同时那具水晶棺材也突然开始不住地晃动起来,只扯得连在它上头的那几条链子一阵“哗啦啦”地响,冰渣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终于,那副棺材完全碎裂了,从那些连着巨鼎的链子之上脱落下来,“轰隆”一声,掉在了地上,亮晶晶的碎片四散飞溅。
我一看这阵式,是不是这女鬼就要跑出来了,心里直想着赶紧跑路。奈何我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弓着个腰,僵在那里,眼瞅着自己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
而那具棺材的破裂却似乎并不是这女鬼所为,此时棺中的那张恐怖的脸,也突然变得痛苦且狰狞起来。被红绸包裹着的躯体开始不住地抽搐、扭动,冷冰冰的笑声也突然变成了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十分的凄惨,仿佛超越了人世间的一切哀伤,只听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这时候,我的余光一瞥,有一道白影闪过,赫然是身旁已经多出的一具枯骨,正张牙舞爪地向我猛扑过来。
接下来的一秒钟,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受外力控制了。这就好比将身体上几百斤的包袱一下子甩掉的感觉,人瞬间就轻松下来,居然能把腰挺起站直了。而那具猛扑过来的骨头架子就像是突然之间被人给放了气一样,“扑哧”一声就瘫到了地上,立马就散了架,那枚骷髅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我的脚下。
然而事情似乎没有就这样结束。等到我站直身体,都还来不及瞅一眼那地上的残骸,突然之间,所有的火光竟然齐刷刷地全部灭掉了。同时所有的声音,包括水声,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顿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突然袭来的失明让我不知所措,人类天生对黑暗的恐惧让我呆立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刚才我的手电筒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虽然在背包里面还有头灯,但是那背包已经被我拿来当成手榴弹给丢了出去,这时候你让我上哪儿找去?
定了半天型,听着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动静,真的是死寂死寂的,我这才壮着胆子向着刚才甩落背包的方向伸出双手,心里想着还是先摸索着找到背包再说。没有光亮,我就好像瞎子一样,至少得先点着头灯再另作打算。
才挪了两步,我的一只手就碰到了东西,确切地说应该是直接就按了上去。那东西软软的,圆圆的,似乎还带着点温度,而且还在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我心里一颤:“这莫不是女子的……”
没容我多想,我就觉着手心里头一空,然后自己的那只手被人很大力地一扯,瞬间就被扭到了身后。那力气大得惊人,我只觉得我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同时一个人靠上了我的身体,从身后捏住了我的脖子。鼻尖处又传来了那股子似曾相识的淡淡幽香,似乎袭击我的正是个女人。
这一路上,我虽然基本上是处于心惊肉跳的状态,但是心底却还算是勉强保持着一份冷静。事后想想,正是因为留存的这份冷静,在这紧要关头才救了我的命。人说胖子的反射弧都要比别人的长一些,我看未必。在那万分紧急的关头,我一张嘴,喊出了声音。
“巧巧!”这一嗓子嚎下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发出这么大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