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忠小心地走到那堵石墙跟前,轻轻地拿着手电在那堵墙面上敲了又敲。然后他回过头来看着我们,摇着头说道:“这是整块的石头,估计厚度还不小,肯定没有办法破开了。”
也难怪就连这名经验丰富的盗墓贼都着了道了,这条通道十分狭长,那堵石墙离我们所在的入口处又远,如果不是将手电光直接照射在它上头,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头会是一条死路。刚才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该死的壁画上头,谁也没留个心眼朝里头多看上一眼。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沉闷的气氛开始在人群之间蔓延开来。不过我倒也看不出大家伙儿有什么慌乱的表现,几乎是在同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三木这老小子的脸上。
这也不奇怪,关于这座基地的秘密,三木这老小子肯定知道的东西要比我们多上许多。刚才这家伙一路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没有理由他会不了解这里是一条死路。既然他能知道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一条通道,那么他肯定也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我还真就不信了,这老家伙会这么缺心眼,将自个儿的这把老骨头也往绝路上逼!
三木一看我们几个全都盯着他看,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就转身走到了那幅雕刻着咱们这个太阳系的壁画跟前。
其实三木这老小子也不是蠢驴一条,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我们已然识破了他心里头的那点小九九?只不过这老家伙死要面子,我们不去主动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他也干脆就在那装疯卖傻罢了。
我们也都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拿眼神盯着这老家伙,就等着看他接下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见三木在那幅壁画跟前站定了,抬起手来拨弄着卡在轨道之上的代表着太阳系各大行星的那些小圆球。令我大开眼界的是,这些小圆球居然能在这些代表着各自轨道的小槽里移动。就在这些小圆球被移动的同时,分明听到了在这堵墙的里头,传来了一阵阵机械结构运转时所产生的“咯咯”声。
我勒个去的,敢情在这幅壁画之中还隐藏着机关!这些古人能将太阳系的行星运行轨迹给描绘出来,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谁知道这样还没完,在这堵墙壁的里头,居然还有着另外一重机关,很显然这些机关是通过调整这些行星的位置来操控的。我现在开始怀疑这幅壁画究竟是不是出自古人之手了,搞不好又会是日本人的杰作。
等到三木将那些行星的位置全都调好,再用力地将其中一个代表着太阳的圆球摁进了墙壁上的孔里,墙后所传来的机械转动的声音就更加急促了。然后这整幅壁画所在的墙面突然之间就朝前方拱了出来,接着在这两个对称的太阳系的正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这条裂缝越张越大,最后竟然张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宽度。而正当我们都被这个变故感到万分惊讶的时候,从那道缝隙之中猛地涌出了一股子十分寒冷的气流。这股气流在一瞬间就把我们全都给笼罩在了它的怀里,每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这是由机械装置所控制的一道厚厚的石门,原本组成这道门的就是两块巨大的石块,它们先是朝前移出了墙面,然后分别朝两边分了开来,露出了中间的通道。这道石门隐藏得十分巧妙,而且显然那些代表着行星位置的小圆球就是一个个密码开关,只有将它们沿着轨道移动到相应的位置,才能按下太阳打开这道石门。
这是一个十分保险的密码锁。我数了一下,那些行星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从水星开始一直数到海王星。在我们所学习的天文知识里,太阳系原本号称有九大行星,这其中包括了离太阳最远的那颗冥王星。然而在2006年,地球上的天文学家们结束了漫长的争论过程,投票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将冥王星降级为矮行星,将其彻底踢出了行星的行列。从此以后,太阳系里头就只剩下了八大行星。
令我想不通的事情是,在这幅明显是早于2006年所绘制的星系图上,行星的数量却也明明白白地数到海王星就打住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制作这个壁画机关的古人们早就已经了解了冥王星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行星的行列这个情况呢?
八个密码开关,再加上它们处于轨道上的位置,从理论上来说可以有无数种可能的组合。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组密码的排列结构,根本就没有将这道石门打开的可能。我不知道如果密码一旦输入错误,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究竟是引发一场巨大的爆炸,将我们一行人全都给轰上天去呢?还是压根儿就别想将那枚太阳给摁动。反正我看三木这老小子在摆弄这些小圆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生怕哪里出了错。
这道石门机关让我更加确定了这里的修建者不会是二战时期的日本军队,这是我从各种迹象之中观察所得出来的结论,这道石门原本就是这座建筑物自带的,它和四周围的墙壁配合得天衣无缝,完全没有可能是后来的人在这里重新改装过的。
虽然有着许许多多的出乎意料和难以解释,但是不管怎么说,三木这老小子好歹也算是给大家伙儿指出了一条能够逃出升天的明路。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聚集在这栋建筑物脚下的究竟能有多少尸体,也不知道那群尸体这会儿已经到达什么位置了。哪怕是在这道石门的后头藏着刀山火海,我看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留在这条该死的通道之内,坐等着那尸群找上门来吧!
所以都不用什么人招呼,所有的人全都一个跟着一个穿过石门,朝着门后头所露出的那条通道里头走去。三木走在队伍的最后头,等到他也进了门,这家伙回头将门后的一根把手一扭,在一阵轰隆隆的动静之中,那道石门又重新关了起来。
石门一旦合上,外头稍微温暖一点的空气就给完全隔绝在了墙壁之后,这里头的温度明显要比外头底上许多,让人感觉就好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大冰柜里面一样。就着手电所发出的光亮,我居然发现每个人在呼吸的时候,嘴里都在往外吐着白气!我身上的衣服从在山顶上入水开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干透。在外头,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也就是有些难受而已,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这身衣服就好像是一层冰块一般贴着我的皮肤,冻得我直打哆嗦。
相比之下,这条通道就显得要比石门外头的那条窄上了许多,就我这身高体型,平伸开两只手臂,基本上就能够得着两边的墙壁了。我摸了一把墙上的石头,发现这里其实十分干燥,石头上并没有什么水分,但是触手之处十分冰凉,就如同抓了大块冰块在手上似的。
“这里怎么会这么冷?”走在我前头的花少又囔囔开了。他原本嗓门就不小,再加上我们全都挤在一个十分狭窄的空间里头,回音异常地大,而且经久不息,只把我的耳朵都快要震聋了。
我推了他一把,骂道:“你小子就不能给老子安静点,非得这么大声囔囔,老子的耳鼓膜都快要被你小子给整穿孔了。”
花少回头嘿嘿一笑,回嘴道:“穿孔了算个屁呀,老子的耳朵都快要被这鬼地方给冻掉了!”
他又转过头去,朝着前方喊道:“喂,我说打头的那位老大,你倒是快点往前头走呀。再不活动活动,老子就快要被冻死啦!”
这个臭小子!只要身体一旦闲了下来,他的那张嘴就开始来劲儿。这不,都还没等到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小鬼子吱声,他又回过头来,又对着走在最后头的三木直囔囔:“那个……那个三木先生,您老人家能受累能给我们大家伙儿解释一下吗,这里头为什么冷得像是到了南极洲一样?”
你可别小看了花少这小子,成天除了咋呼就是咋呼,整个一二逼青年的傻样儿,可是办起事情来还是挺能够一下子就抓住重点的,他对三木所提出的问题,正是我们大家现在最想知道的。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站定,然后全都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三木这老小子。我所站的地方,正好处于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就看见前头所有的人都如同屠宰场的肉架子上所吊着的生猪一般,歪着个脑袋,半侧着身子,齐刷刷地朝我身后的方向看去。
这样的情景也着实是难得一见,若不是此时我正在哆哆嗦嗦地和包裹在身上的冷气做着剧烈的斗争,心情原本就好不到哪儿去的话,我一定会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花少的这个问题,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我心底的那一点好奇,所以我也转过身子,不例外地当了一回死猪。
三木看到我们一行人全都这幅模样,显然也觉得好笑,他脸上强忍着笑意的那个表情别提有多让人恶心了。不过这老小子还是不肯松口,他眨巴着眼睛,指着这条窄窄的通道,皮笑肉不笑地依旧卖着关子:“反正都到这儿了,待会儿下去看看不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