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端着武器,小心地戒备着,仔细地搜寻着杀死这些人的那个家伙。半空之中的镁铝混合物还在那剧烈燃烧着,发出耀眼的光芒,整座“城市”都被照了个透亮。我似乎看到远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翻过了一道房檐,就消失不见了。
一枚照明弹所能持续的时间不过就是三四十秒,正在这时,那枚照明弹彻底熄灭了,四周的光线又黯淡了下来。然后我们就发现了,这座“城市”里其实并不是漆黑一片,有好些个地方居然亮着昏暗的灯光,在这种绝大部分地区都处于黑暗包裹之中的地下,显得特别显眼。很明显这个地方的电力系统还是处于工作状态中的。
“妈的,这孽障,跑得倒还挺快!”薛忠拿手电照着那些尸体,恨恨地说道。
“那咱们……还追么?”三木在后头犹犹豫豫地冒出了一句。
我瞥了他一眼,心说这老小子!我看丫纯粹就是一没事找抽型的主儿,就这样咱还追呢!人家不回过头来再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算是祖上积德,烧了高香了。
果然,三木刚问完这一句话,花少就已经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三木先生,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你自个儿瞅瞅,这些躺在地上的家伙,他们是什么火力?就这样还不是被秒杀?你还想让我们追,你倒是说说,咱们追上去干嘛?”
花少这么一说,我这才发现,外头那些尸体旁散落着的武器还真是不少,一件比一件的杀伤力大!
我知道花少为了什么发脾气,这小子做事情,历来喜欢掌控形势,运筹帷幄。但是这一次到了云南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表明,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地漩涡之中,事先准备好了的所有计划,无一不是被突发状况所打破。从薛忠和我夜探殡仪馆开始,事情就朝着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一路上各种“惊喜”不断,而这些个“惊喜”又都着实凶险之极,随时都能要了咱们的小命。
看着花少那气鼓鼓的表情,我反倒觉得有一些好笑,这小子还不如我想得开!既然是探险,怎么可能会一帆风顺的?若想要凡事都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来,就不叫探险了,那叫拍电影!这种事情哪还有现成的剧本可以遵循!再者说了,咱哥们玩的不就是这种心跳的感觉么?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连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说句老实话,我做事情的一贯风格也是中规中矩,不大喜欢出现计划外的状况。但是上一回下地之后回到了学校,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觉得心情特别愉快,有那么一丁点“久旱逢甘露”的感觉。
我连忙甩了甩头,驱散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向薛忠丢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薛忠还是延续着一贯的沉稳风格,他略为思考了一番,说道:“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首先,我们要将这块地方摸清楚。”
他指着那些平房,分析道:“这些想必就是二战时期日本人的杰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建筑物里头一定留存有曾经驻扎过的痕迹。而那座金字塔,就是他们想要研究的东西。”
薛忠先前说过,这些个日本人辛辛苦苦地将研究室搬到这座山腹里头来,所研究的对象一定是他们没有能力搬出去的,他们所要研究的就是这块地方本身的秘密。现在看起来,这小子的确是料事如神,这座金字塔可算是个庞然大物,小日本之中虽然练相扑的人不少,可又都不是黄巾力士,哪里搬得走!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搞清楚这里的电力是从哪里来的。”薛忠看着我们,又嘿嘿地笑开了,“至于那个孽障么,待会儿是一定要收拾掉的!不过这东西先前已经吃了一亏,短期内看到我们这一行人,是不肯轻易现身的。”
“这些人,难道就是将这里的机关重新布置过的那伙人?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一点不大对劲儿呢?这帮子人……好像……唔……好像怂了点吧?”花少指着地上的尸体,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他的猜测。
大海的眼睛里头放着光,说道:“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如果是这一伙人改造过这里的机关,那么他们对这里头的机关布置应该要十分熟悉才对,又怎么会把那具棺材里头的东西放出来,倒过头来灭了自个儿?”
他望着三木,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们,那么这件事情就复杂了,如果不是参与设计或者至少十分了解这个地方的人,那你说又有些什么人能够这么熟悉这里的机关布置呢?”
大海的这句问话,明确对三木指出了一点,那就是这块地头曾经是你小日本的,这些个古古怪怪的东西也是你小日本建起来的,不明就里的人就是有心想要来改造,恐怕也不是想干就能干成的,所以这事情说到底,还是和你们小日本脱不了干系。
果然,三木这老小子这一回被彻底地问住了。他苦着脸在那想了半天才回答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你的判断差不多。但是我真的和你们一样,完全不知道和我们作对的,是什么势力。”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心里头也开始犯起了嘀咕,原本我以为我们和三木这伙小日本纯粹就是单打独斗,为了争夺老祖宗们留下的秘密而拼个你死我活。现在看起来,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除了华家和三木所代表的势力之外,另外还有几股不同的势力也参与到其中来了。至少这里躺着的十来号人口,就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他们又代表了哪一方面的势力?这一点我们并不清楚,而且我看这情形,三木这老小子如果不是在说谎,那就是他们也真的也不大清楚。
这就好比你正在做二元一次方程组,原本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公式,XY两个因素,加加减减就能得出个答案。结果算着算着,却冷不丁又莫名其妙地跳了个Z出来,搞不好接下来还会再有ABCD之类的不知啥时候就又跳出来了,那么这道题解起来可就要费劲得多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都到这里了,咱们已经没有理由打退堂鼓了。”薛忠沉声说道,“所以我看咱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找着发电机房再说。”
看我们都没有意见,薛忠打着手电,庞大的身躯一晃,领头就走出了那道门。他走到其中的一具尸体跟前,将自己的枪挂在背上,然后拎起了地上的那只AK47,又从尸体上翻出了几个弹夹。完了他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这些家伙的火力比咱们的好,大伙儿打扫一下战场,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就拿,不要浪费!”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客气了,绕过了地上的血迹,走到其中一具尸体前,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捡起了他的枪,再从他身上把匕首摘了下来,绑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伙也是个老外,他的死状也是惨不忍睹,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贯穿了他整个身躯,从肩膀的位置一直划拉到小腹,整个一开膛的节奏。我又转头看了看其它尸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刚才经历的与其说是一场战斗,我看不如用屠杀来形容倒还更准确一些!
我忍住恶心,拿刀子挑开了他的衣袖,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这具尸体的左手上,我发现了和先前那一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两枚纹身。我又问了其他人,结果无一例外的,几乎所有尸体的左手上都有着同样的纹身。这令我更加坚定了先前的判断,这些家伙来自于同一个组织,而且这个组织不用说,一定和当年德国的纳粹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照薛忠的安排,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寻找这里的电源,这件事情倒是不难做到,只要跟着电线走就好了。只不过那个浑身长毛的家伙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把握它会不会正躲在暗处,伺机偷袭我们。而从地上躺着的这十来号人口的状况来看,先前的遭遇战,我们的火力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多的伤害,这家伙的战斗力还是十分强大。
所以我们大家十分小心地聚拢在一块儿,一边紧紧跟着薛忠在各个平房之间移动着,一边举着武器,警惕着四周围的动静。
没费多大功夫,仅仅穿越了几条小巷子,我们就找到了发电机房。虽然事先早已经知道这里的机器还在运转着,可是当听到屋子里头那“轰隆隆”的声响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毕竟这里已经废弃了几十年。我非常想知道,以那个时候的技术水平,是如何做到让设备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之下还能够持续运转这么久的。
我相信所有人这时候心中的想法都和我一样,因为等到进了门里,在确认了这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大家伙全都直奔屋子内那一字排开的三台发电机而去,聚在它们的四周,仔细观察起这些设备来。
这几台发电设备倒也不怎么神秘,就是常见的水力发电机,机型不算太大,露在地面之上的大约有一人来高,并没有占用这间房子多大的空间。几条粗大的管道斜斜地向上,一路穿过了墙壁,不用说,那一定是引水用的。这时候那些管道之上的阀门肯定是打开了的,因为除了机器的运转声之外,我还听到了脚下地板内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很显然这间屋子的下方一定也设计了一根巨大的排水管道,要将流经发电机的大量的流水排出去。
看着这些设备在如此顺畅地运转,我的心里面充满了疑惑,这小日本建造出来的东西,质量真就有这么好?
花少这小子看我也在那看得出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调侃道:“我说文科生,你小子在这里瞎盯个什么劲儿?看得懂么你?”
这家伙!还他妈记仇。我冷笑了一声,回答他道:“我虽然搞不大清楚这东西的操作原理,不过有一些东西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然后我指着机器上的一个地方,问他道:“就是这里,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么?”
花少看了看我指的地方,哈哈一笑:“我就说你小子外行吧,这地方啥也不是,就一观察孔而已。”
我继续指着那个观察孔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花少。几秒钟过后,花少终于拐过弯来了,他也指着那个观察口,说了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