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发现,这个通道对于这老小子来说,似乎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他甚至连脑袋瓜子都不用低下,走得还蛮自在的,就好像这通道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说句老实话,这种走法,不仅身体上难受,而且十分无聊。我小心地从悬崖边探出头去,数着脚底下那一圈又一圈的阶梯,心里想着这啥时候能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薛忠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喝了一声:“大家小心……”
这一声暴喝,来得十分突然,差一点没将正在往悬崖外探头探脑的我从那台阶之上给震了下去。一时之间,所有的人全都呆立在了原地,没有人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人敢问上一句“怎么回事”。
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机构转动的“咯咯”声和链条拖动的巨响。这些沉闷的声响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头来回荡漾,令在所有场之人完全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伴随着这些响动越来越大声,我们脚下的石阶也开始了微微的晃动。即便是我这样的菜鸟,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明白了,一定是有什么人触动了不该触动的地方,导致某种机关被启动了,至于这会是个什么样的机关,又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谁也摸不着头脑。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眼巴巴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变故。
头顶上开始源源不断地落下大量的泥土和小石块,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问题,我们的位置处在崖壁之内,个把掉落物倒是伤害不了我们,直接就从我们的身边掠了过去,坠入了脚下的深渊。伴随着这些石块的落下,那些链条拖动的巨响就更加的明显了,各种金属的碰撞之声也开始络绎不绝地响了起来。
忽然之间,一阵短促而沉闷的风声响起。在接下来的一秒钟里,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有什么东西猛地就撞上了岩壁,剧烈的震动很快就传到了我们所处的位置,所有的人都站立不稳,被震趴在了石阶上。我只觉得耳旁“忽”地一阵凉风掠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擦着我的脑袋,翻滚着就朝下坠去,狠狠地砸在穹顶的边缘,发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我抬起头来,一边小心地蜷缩着身体,以防被落下的石块砸中,一边举着手电朝上看去,眼前的景象立刻就把我给吓呆了:在我们的头顶大约二十几米的崖壁之上,正镶嵌着一枚巨大无比的黑黝黝的铁球,刚才的那一声巨响和震动,正是这枚大铁球砸在岩壁上所造成的。那铁球的一大半都已经陷入了岩壁,算算距离,这枚铁球正好是砸中了我们刚刚走过的通道。不难想象,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正好行进在那个位置,会是个多么惨烈的结果。
我都还来不及念上一句“阿弥陀佛”,“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另一个大铁球紧接着砸在了崖壁之上,脚底下的石阶再一次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这一次碰撞,就发生在对面上方的崖壁之上,我总算是看清楚了整个过程,击中崖壁的那些巨大铁球,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早就被安置在崖壁的岩石里头,此时机关打开,它们就纷纷突破了表面薄薄的一层岩石,从原本的位置滚了出来,冲进了我们所在的空间之中。这还不算,在那枚铁球之上,还连着一根极其粗大的链子,链子的一头应该是采用了什么方法固定在了崖壁之上,随着铁球的翻滚而出,链子绷紧,又会将那枚巨大的铁球从半空之中硬扯回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单摆,狠狠地砸在岩石上。而且这些链子的长短,我看也是事先计算好了的,那些铁球回撞过来,砸中的恰恰好就是供我们前行的通道这个位置。
就在我这一愣神的时间内,头顶上又有几枚铁球机关发动,那些铁球的撞击点越来越接近我们了。我们身处的那条小小的石阶通道也被震得摇摇晃晃,好像马上就要垮塌掉一般。
几声凄厉的惊叫之声突然在耳边炸响,一块巨大的岩石翻转着落下,突出的棱角带到了我和花少身后的几个鬼子所处的台阶,就好像是切豆腐一般就将那几节台阶给撞了下去,那几个鬼子一路尖叫着落入了脚下的深渊。恐怖的尖叫声在持续了几秒钟之后就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频繁的巨大撞击声。
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了,石块和泥土如同下雨一般“稀里哗啦”地直落下来,薛忠扶起了身前的小雪,扯着嗓子招呼着大家赶紧走。我和花少互相搀扶着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一路跟着前边的人,在狭小的石阶上开始了玩命地狂奔。
此时的我,心里头其实已经绝望了,即便是我们奔跑的速度再快,也绝无可能赶得上那些铁球滚落的速度。眼看着头顶上的那些铁球一枚又一枚地从崖壁上蹿出来,所到之处,一路摧枯拉朽,我们身后的通道被一截又一截地摧毁,而我们离脚底下的地面,却还有一段根本就遥不可及的路程。
从机关启动,到我们被逼入绝境,不过就是十来秒钟的时间,但就是在这十几秒的时间里头,我又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若不是身后的大海在千钧一发之际,推着手脚发软的我朝前头滚了几步,那呼啸而来一枚铁疙瘩早就要了我的小命了。
尽管已经被吓了个半死,但是我还是发现了这个机关的一点规律,那就是这些铁球的分布,完全是按照我们所处的这个螺旋形通道设计的,我们这里砸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薛忠他们所在的位置了。
我正要出声提醒薛忠,却只见他猛地一拉正在全力狂奔的小雪,紧接着两张蒲扇大的手掌就裹住了小雪的小蛮腰,硬生生地将两人往前冲的势头给收住了。
然后他大喝一声:“接住!”头也不回地一个扭腰,双手一使劲,竟然将小雪甩离了脚下的石阶,从通道的外头,越过紧随其后的三木和两个小鬼子,朝着我们就抛了过来。那动作,感觉就像是花样滑冰选手在冰面上,男伴抛出女伴时的一样。只可惜的是,被他抛出的小雪,脚底下并不是坚实的冰面,而是那深深的悬崖。
我和花少不由地同时大声惊叫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薛忠的这个极其危险的动作,而是我们都看到,一枚黑黝黝的大铁球正从半空之中呼啸着甩落下来,狠狠地砸向了薛忠所在的位置。
好个薛忠,丝毫都不显示出慌乱,在抛出了小雪之后,他顺势一个转身,两只手在地上使劲一撑,犹如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青蛙一般,整个人就地弹了起来,扑倒了身后的三木,同时也将将躲过了那枚巨型铁球的致命一击。
这边大海的反应也是没得说的,几乎就是在薛忠安全着地的那一瞬间,他闪电般地伸出手去,牢牢地攥住了已经开始下落的小雪的胳膊。然后惊魂未定的花少与我一块儿伸出手去,帮着他将小雪安全地拖进了我们身处的那一小截还没有被完全破坏的通道之内。
借着手电的光芒,我看到这小妞的脸色极度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可是在这种时候,谁也嘲笑不了谁,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也漂亮不到哪里去。
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块儿,听着那有规律的“轰隆隆”的巨响一下又一下地离我们远去,最后终于是没有了动静。同时我们所在的崖壁也逐渐停止了晃动,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看着那一前一后恰好将我们给截在中间的两枚巨大的铁球,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好运气,如果我们所处的位置再有那么一丁点偏差,那么明年的今天,估计就会是我的忌日了。
我突然在想,如果再来一波铁球攻击的话,我所在的那一小段阶梯,会不会正好是被砸中的位置?一想到这,我忍不住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心说你奶奶的乌鸦嘴,别又犯了上一次下地的毛病。
好在我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再等了大约五分钟过后,四周围还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在这期间,我的小心脏一直悬吊在半空之中,直等到薛忠一句“没事了”,它才算是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胸腔。
小雪的脸色这时候也恢复了正常,她对着我们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又抬起头看着薛忠,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暖暖的笑意。我突然觉察到,这小妞笑起来还真是挺好看的。
小雪那对大大的眸子,直看得薛忠又是一阵脸红,摸着后脑勺呵呵地笑开了。
花少在这个时候也恢复了往日的本色,他对着薛忠竖起了大拇指,来了一句:“欧阳兄,蛤蟆神功果然了得!”
在所有的人之中,最为不爽的应该要算是三木那老小子了,咱先不说别的,就单单被薛忠那二百来斤的身子给结结实实地压个正着,那滋味,估计好受不到哪里去。所以这家伙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来,斜靠在通道的内侧石壁上,揉着他的那对老腰,在那一直“哎呦”个不停。
由于我们前头的那枚大铁球狠狠地砸进了岩壁,阻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走在我们几个之前的那些鬼子的情况。小雪喊了几句日语,过了半晌,可算是收到了回音。原来经历了这次铁球阵的攻击之后,前方仅仅只剩下两名鬼子了,其余的不是被掉落的石块给带了下去,就是被巨大的震动从台阶上硬生生地给抖落了出去。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人数,现在算上三木和小雪,我们这一截通道里一共还有四名日本人,再算上前头的两位,一共只剩下了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