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下来的小鬼子们这时已经拗了几只荧光棒,丢在了四周围的地面上,那些棒子发出了绿莹莹的光芒。这些光虽然不强,但是我们身处的空间原本也就没有多大,又有几支强光手电在那照射着,所以还是可以看得清楚周遭的环境的。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艘所谓的潜艇,虽然在外观上看起来与一般的潜艇的大小相仿,可是里头的空间倒也没那么大,也就是一辆中巴车厢大小的样子,我们这十几个人呆在里头还略显得有一点拥挤了,并且我在艇舱的两端并没有看到通往其他舱的舱门。
花少急急忙忙地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三木,他摊开手,一副下一步该怎么办的表情。也难怪他着急,现在我们身处其中的这艘潜艇,严格地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理想的避难场所。尽管艇身的铁壳是可以有效地阻挡住外边那群来势汹汹的尸体们,可是也相当于给我们自己打造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没有人可以不需要空气而活着,我们所在的艇舱里头灌满了水,而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却只带了两小罐的压缩空气,算算也大概只够我们再用上个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我们又不是鱼,可以在水中呼吸,等到这些空气用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留下的话,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死路一条。冲出去么?那也是在找死,根据我的保守估计,参与撵我们的尸体,起码得在三十具以上,鬼才知道这些东西会在外头守多久!
面对花少的质疑,三木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他打着手势,指挥着他的手下们,扭动了几个在舱壁处密密麻麻的管道之上镶嵌着的阀门。
随着那些阀门被扭动,整艘潜艇里传来了十分怪异的声音,然后大量的气泡突然之间就从我们脚底下的地板里头冒了出来,把我给吓了一跳。
随着那些气泡在我们的四周“咕嘟咕嘟”地不断升起,船舱里的水位也在迅速地下降。很快,我们的脑袋就冒出了水面。
出了水面,那些声音就听得更清楚了,有大量气泡冒出水面产生的“咕嘟”声,也有水流通过管道排放的“哗哗”声,这其中还夹杂着由于压力的变化,潜艇艇身变形所发出的巨大的金属响声。这些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头回荡着,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让人非常担心这艘潜艇的外壳到底经不经得住这样的折腾,毕竟这艘潜艇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
又过了几分钟,艇舱里头的水基本上就排干了,只剩下脚边几处凹陷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积水,所有的人身上都在沥沥拉拉地往下滴着水珠。
三木第一个除下了呼吸器和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颇带了一些炫耀的口气对我们说道:“我们现在呼吸的,是几十年前的空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设备还是能够顺利地运转,我们大日本帝国制造的东西,就是可靠!”
一听他这话,我就来气,什么他娘的狗屁大日本帝国,这老小子还在做他的春秋美梦呢!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这老小子纯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右翼分子。不过一码归一码,在摘掉了呼吸器之后,我发现这里的空气质量确实还可以,除了有一股子浓厚的铁锈和潮湿的气味之外,人在里头呼吸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说三木,你小子就别在那吹牛逼了好不好,你若是对你们日本制造的玩意儿那么有信心,刚才干嘛拼命地在胸口划着十字?我可跟你说,那耶稣可是西方的神,哪里有空来管你们这些岛国侏儒?”薛忠明显也对三木所说的话感到不爽,没好气的堵了他一句。
薛忠的话,立马就惹恼了三木。他回过头去,对着那群鬼子们说了句什么,顿时众鬼子们就“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人群之中一阵阵的“巴嘎”声此起彼伏,所有的鬼子都朝着薛忠怒目而视。
“怎么着?想和爷爷我练练?告诉你们,爷爷我早就想舒舒经骨了,今天老子也不占你们的便宜,有哪几个不服气的,可以一块儿上。”薛忠一脸挑衅的表情,他瞪起了牛眼,撸起了袖管,露出了小山包一般的肌肉块。
那伙鬼子们虽然肯定是极度不不爽的,但是他们也都亲眼见识过薛忠的神力,估计薛忠那神一般的身手他们早先也应该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谁也没有胆子上前一步,只敢拿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们三个见此情形,都哈哈大笑起来。我注意到小雪也躲在人群之中,拿眼睛偷偷地瞄着薛忠,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心里头正在想些什么。
花少上前拍了拍三木的肩膀,对他说道:“怎么着,打不打?我这位师兄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你们大家伙一块儿上,我们仨往边上靠靠,给你们腾出地方,保证绝不插手。”
三木估计也被薛忠这股子熏天赫地的气势给镇住了,悻悻地看着花少,半响都蹦不出一个字来。
花少哈哈一笑,对他说道:“三木先生,如果要开打的话,那就赶紧地,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如果不想打的话,那咱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总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在这艘破船里头呆一辈子吧。”
花少的话,无形之中给了三木一个不大不小的台阶。三木这老小子也并非蠢人一个,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就着台阶往下走。他转过身去,用日语吆喝了几句,那些小鬼子也就顺势散了,当成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那些鬼子们散开了之后,我这才发现在这艘潜艇里头有一处地方十分反常。
按理说,在这样一艘老式的狭长形的潜艇之中,所有艇舱应该是要水平分布的,也就意味着各个艇舱的舱门应该要设置在艇舱两端的隔离上。这样的设置,在一般情况下,将潜艇分成了各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功能,如果遇到紧急事态,比如说哪个舱突发大火或者进水之类的,还可以迅速地将隔离上的舱门关闭,这些舱门都是密封的,防火防水的效果非常好。
可是刚才我观察过了,在这节艇舱的两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舱门结构的形状,隔离都是封死的,而现在,我居然在那群鬼子当中的地面之上,发现了一道舱门,上边那个方向盘式的门锁旋钮突出在平平的地面之上,看起来十分扎眼。将舱门设置在脚底下,这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总之这节艇舱,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除了那些管道之外,一艘潜艇里头该有的的东西这里一样也没有,本来不该出现舱门的地方,却偏偏就有一道舱门摆在那里。
三木叫了几个手下,围在那个旋钮的周围,试图将那道舱门打开。可是这个旋钮似乎比刚才的那一道锈蚀得要更加厉害,几个人合力废了半天功夫,那转轮却始终一动也不动。
薛忠看着那几个鬼子龇牙咧嘴的样子,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他走上前去,挥着手让那几个鬼子都闪开些。
这一回倒是用不着征得三木的同意,那些鬼子十分自觉地就退到了一旁。
只见薛忠将马步一蹲,双手紧紧地抓住那个转轮,手臂上的肌肉犹如充了气一般就鼓了起来。他那双牛眼一瞪,双手发力一扭,那个原本完全锈死了的转轮竟然在一阵“吱吱”声中,缓缓地转过了半圈。薛忠如法炮制,几下就将那道门锁给拧开了。接着他拎着那个转轮,用力朝上一提,“砰”地一声,一道厚厚的密封门就被他给掀了开来。
薛忠将那道门完全掀开之后,将重重的舱门丢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艇舱里听起来,这声音就好象打雷一般。随着舱门的落下,我感觉我们所站立的地面都抖了几抖,由此可见这道舱门的分量能有多少了。
围在边上观看的那群小鬼子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有的还情不自禁地吐了吐舌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三五个鬼子都干不动的活儿,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居然一上来就如此这般轻轻松松便搞定了。我估摸着他们当中,现在一定有不少人正在暗自庆幸,幸好刚才自己没有一时脑子发热,去招惹这个比外头游荡着的尸体还要可怕的家伙。
舱门打开后,我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朝里头,不,应该说是朝下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手电光下,一条带着阶梯的隧道呈现在我的眼前,锈迹斑斑的的铁质阶梯在两侧石壁的夹持之下,斜斜地朝着地下延伸着,也不知道到底能伸出去多远。
我突然之间明白了这艘所谓的潜艇的真实用途了:这艘外形看起来跟潜艇一模一样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潜艇,而是一个干湿过渡舱。这个东西在现代的某些潜艇上都有配备,它实际上是在潜艇的某一部分上隔离出一个狭小的空间,用来释放和回收蛙人。当蛙人要出艇去执行渗透任务的时候,必须先佩戴好潜水装备,从内舱门进入到这一个相对密封的空间,然后由潜艇上的操作人员朝这个空间里头注入海水,待水注满之后(若是下潜得较深一些,则另外还需要有一个增压程序),即可以打开外舱门,将蛙人送出潜艇之外。而当蛙人返回潜艇内的时候,则需要在这个过渡舱里头经过排水和一个减压的过程,以保证蛙人的身体不会因为外界压力的突然变化而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