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在我们的眼前:伴随着墨线的振动,原本朝着一个方向飘行着的烟雾竟然也跟随着墨线的节奏,一上一下有节律地振动起来。而那根浇灌了黑狗血的墨线好像对这些烟雾有着巨大的影响力,随着它的振动渐渐平复,那些闪闪发光的红色烟雾居然开始凝聚在它的周围,并且沿着一个方向围绕着它缓缓地转动着。这情形,就像是神话世界里的两条飞龙,正幻化成烟雾,围绕着这条墨线,在那盘旋飞舞。
看到我和花少都被他的杰作给惊得目瞪口呆,薛忠好不得意,他从地上又拿起了几张黄纸,那些黄纸上画着一道道的符箓。
薛忠笑道:“你们两个,把眼睛都给我瞪大了,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说罢,他嘴里头念念有词,把手里头的符箓搓了又搓,最后一跺脚,大喝一声:“着!”那手里头的几张符就好似变戏法似的“呼”地一声就冒出了一股子蓝色的火苗。
那薛忠将手里头带火的符箓朝墨线上一凑,那墨线就好似短路烧着了的电线一般,“嗖”地一声,一道火舌在瞬间就沿着墨线走了一遍。
而那些原本闪着微光环绕在墨线四周的烟雾被这条火舌一激,“砰”地一声,炸了开来,同时发出了一道十分明亮绚丽的光芒,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道绚丽的强光并没有持续超过一秒钟的时间,很快那道火舌就燃烧殆尽了,那根原本暗红色的墨线又恢复了先前那黑漆漆的颜色。
紧接着那根墨线竟然好似装了台强力吸尘器一般,快速地将那些原本被那道火舌给四散炸了开来的烟雾一股脑儿都吸了进去,一丁点都不剩。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从燃烧着的符箓沾到墨线到烟雾完全消失,不会超过两秒钟的时间。我和花少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叹,耳边就听得“咕咚”一声,那原本盘腿坐着的大海,就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之上。
薛忠这时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朝我们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完事儿了。
“搞定啦?”花少问道。
那薛忠还挺小心,又端起他那宝贝的“三合盘”,在坑道里头来回走了几遭,才回答他道:“盘子已经没了反应,这里头应该已经干净了。”
花少夸张地吐了吐舌头,又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这些兵爷爷们并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已然换了天下,早就不再是蒋家王朝咯!”
我这时候才敢走上前去,检查大海的身体状况。
大海警官显然是不省人事了,一身的汗,但是脉搏还算稳定,呼吸也没有什么障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用薛忠的话说,这小子被太多的“兵爷爷”们占据了身体,本来就达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又做出了一些超出正常人身体负担的“运动”,所以他的身体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他现在实际上正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之中,不要理他,就让他这么躺着休息,过一会儿等到他的身体调整过来,自然也就没事了。
薛忠嘱咐我们不要打扰大海,自个儿开始收拾起做法所使用的工具来。
这位大海警官的身体确实是好,才过了五六分钟,他就悠悠醒转了,这比我们预计的十五分钟左右要提早了一半还多。
看到他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子,我赶紧找花少要了瓶水,拧开盖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大海接过瓶子,大口地灌着水,然后长吁了一口气,一脸疲惫地望着我们,问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摔晕了?”
“岂止是摔晕了,你小子简直就是摔出花儿来了!”花少呵呵地笑着回答他。
我和花少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大海。花少不改往日本色,他的那条舌头,依旧极能来事儿,将整个驱鬼过程吹得那叫天花乱坠,愣是将薛忠吹成了太上老君下凡,菩提老祖转世。当然,他也并没有忘记安一个奥斯卡最佳表演的奖项在自个儿的头上。
花少的那一通胡吹,把那位大海警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才算是理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来,我真的是‘鬼上身’了?”大海警官接过了花少递上的香烟,猛吸了几口,才幽幽地说道。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让我万分佩服,面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如此超自然的事件,居然还能表现出这般镇定。这件事情要是搁在我的身上,就算不是当场疯掉,估计也得被吓得够呛,毕竟那些“兵爷爷”的一念之差就能决定他这条小命的归属。
“现在事情差不多都搞清楚了,这些被困在此处的鬼魂,应该是隶属于抗战时期国民政府的军队,我看搞不好就是当年中国远征军里头的某支部队。你们注意到他们所说的那个数字没有?二百八十七人,我看和资料上消失了的特务连的人数十分接近,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就是这支部队就是当年神秘消失了的特务连呢?”薛忠这时候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比先前轻松多了。
对于他的推测结果,我表示十分怀疑:“光看这人数,确实是十分接近,不过如果说这帮人马就是特务连,这里头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第一,按照资料上所述,特务连似乎是在某一场战斗之中神秘地集体消失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军人曾经又出现过。第二,特务连消失的时候,身上的装备都还留在事发现场,包括武器弹药和服装。而按照那些“兵爷爷”们的说法,他们都是在坑道中遭遇敌军的战斗中牺牲的。试问一群没有武器,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的士兵们,又是如何刨出规模如此巨大的坑道的?就更别说和敌人战斗了,连支烧火棍都没有,还打什么鸟仗!这第三嘛,按照资料,这特务连消失的地点离我们这里还颇有一段距离,这些士兵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也是个问题。”
花少懊恼地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呀!都是我大意了,刚才应该再多问几句,至少打听打听他们的番号也好。”
薛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凡事无完美。其实刚才你的表现已经算是神来之笔了,若是没有你的那一番表演,这件事情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摆平。你小子的演技还真够行的呀,连我都差一点以为你还真有那请鬼上身的本事了。”
大海经过我们一番述说,已然清楚了刚才事情的经过,他不无抱歉地说道:“很不好意思,今天大海给哥几个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若不是因为我们,你都未必要走这一遭,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薛忠客气地说道。
“凡事总有个因缘,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些爷爷们会找你下手。”他又转头向我说道,“你别介意啊,辉子兄弟。我总觉得吧,如果我是那些爷爷们,在我们这几个人里头,要寻个人下手,最佳的目标应该是你才对。”
我只好苦笑一声,薛忠这番话虽然让人听得心里颇感不是滋味,却也讲得合情合理。前不久的自我分析,我已经将他和花少都给排除在外了,现在拿我和当过兵的大海来比较,若是论比拼意志力的话,那我肯定不会是大海的对手。
关于薛忠的这一点疑惑,大海给出了他的答案。他找花少又要了一根烟,幽幽地说道:“这恐怕跟我自身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他点上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嘴里头的烟雾,说道:“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只魔鬼,也许我心里头的那一只正好就和这些先辈们产生了共鸣。”
“你们都知道我当过兵,那个阿雄猜得没有错,我还确实就在某支特种部队服役过。”他看着静静燃烧着的烟头,用低沉的声音为我们讲述了了那场至今还在困扰着他的回忆……
原来大海当年所在的部队,是中国最为神秘的特种作战部队之一,许多不为人知的任务都是由这支部队来执行的。而其中的一个任务,最终直接导致了大海的退役。
东南亚一带,是世界上毒枭活动最为频繁和猖獗的地区,尤其是在所谓的“金三角”地带。在这一地区里,这些毒枭们就好比当年的军阀,有着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军队。他们不仅网罗了一大群亡命之徒,而且装备着世界上最好的武器,甚至连当地的政府军都不敢轻易进入他们的地盘。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各种各样罪犯和流氓的天堂,只要不得罪“老板”,在那里无论干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追究的。
大海接到的任务就是和他的连长秘密潜入这样的地方,寻找其中的一个大毒枭在我国贩卖毒品的证据,从而我国的公安部可以联合当地政府将这名大毒枭和他的的贩毒网络一举歼灭。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归警察管的事,不过由于这名大毒枭手底下军队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的老窝里戒备森严,火力配备十分强劲,其规模程度完全不亚于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在这种情况之下,公安部的领导们经过仔细的研究,最后还是决定向部队请求增援。
任务一开始进行得还算顺利,大毒枭的手下虽然人数众多,但毕竟都是一帮子乌合之众,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和身经百战的特种战士还是没得比的。大海和连长几乎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就拿到了关键的证据,原本两人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海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