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四周居然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剩下的那些怪物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丛林里头,黑压压的枝叶之间连个鸟都不扑腾一下。
我示意大海,是不是可以过来先帮我把怀里的这枚地雷给拆了,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用手指指了指树丛之间。我知道他的意思,看起来在没有搞定剩下的尸体之前,我还是得跟怀里头的这个宝贝疙瘩呆上好一段时间了。
花少一边举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缓缓地朝我靠了过来,嘴里头嘟囔着:“辉子,再撑上一会儿,还有两只,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了。”说着将背包卸了下来,从包里头摸出了一捆胶布,将我抱着地雷的那只手连同那枚地雷一块儿紧紧地缠在了我的身体上。
然后,他从我的腰间抽出了那支手枪,顶上了火,塞在我的另一只手里。
“呆在我们中间,不要到处乱跑!”他本想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一点安慰,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拿大拇指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又离开了我,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原本闹腾的林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花少他们几个的的喘息之声,却始终难以觉察剩下的那两具尸体的行踪。
正如我们先前所料想的那样,那两具尸体并没有离开。很快,薛忠的枪又响了,顺着他的枪口所指的方向,我注意到一个影子飞快地在杈叶之间移动着。
我举着枪,瞄着这个身影,却没有扣动扳机。因为我心里清楚,手里头的这支小手枪是我最后的武器,而在这支枪里头只装有八发子弹。贸然地将它们发射出去,并不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除非我有十分的把握,否则每打出去一发,我自身的保障就减小一分。
然而就在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树梢上飞掠而过的身影之上的时候,却忽略了自己脚下的状况:“噗”地一声,一只毫无血色的手臂豁然之间破土而出,那五只手指一张又一收,一下子就扣住了我的小腿。我只觉得小腿上的皮一紧,紧接着一股大力将我扯得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这狗东西,还会******土遁!”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臂也霍地破土而出,气势汹汹地一爪就朝我抓来。
我忙将手里头的枪往前一顶,正顶在抓过来的那只爪子里头,“砰砰砰”一口气就打出了三发子弹,直接就轰掉了它整个手掌。那只光秃秃的手臂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猛地向后一弹,又缩回了土里边。
可是这个时候我的小腿也已经被另一只手给拖进了土里,那扣在我腿上的爪子犹如一个铁箍,箍得紧紧的,我估计捕兽夹的力道也不过如此。
我现在的情形十分尴尬,既站不起来,又没有办法能够攻击到土里头的那具尸体,并且施加在我腿上的那个力量还在一个劲儿地朝地底下钻去,大有将我一举拖到地心里头的架势。我一只手被捆绑在了身上,另一只手抓着手枪,根本就无处借力,眨眼之间,我左脚的小腿就已经全都没入了土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大海猛地跳了过来,拽住了我的另一只脚。
然而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似乎跟地底下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我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条腿整个儿陷进了那个地洞里头。
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有过这样的经历,那就是跨坐在栏杆上,然后脚上套上个链子,链子的那一头再悬空吊上一只两三百斤重的死猪。我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除了一个“惨”字之外,我恐怕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妈妈的,这回可真是扯着蛋了!我说大海兄弟,你还是赶紧闪开吧,再这样下去,老子还不如被这铁疙瘩直接轰死来得痛快些!”我感觉自己的忍耐就快要到极限了,呻吟着对大海说道。
“我曾经对天发过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丢下任何一个战友!”大海警官的眼睛里头闪着一股异常坚毅的光芒。
花少和薛忠一看形势不对,也都扑了过来,拉扯着我的手脚,试图帮着我将那只腿从洞里头抢出来。
“你妹的!玩车裂呀你们……”我在双方的大力拉扯之下,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完了完了,这回算是真正彻底地玩完了!就算是不被地雷炸死,也得被这帮家伙给活活地玩死了。”我已经感觉到了我那条腿上的关节正在缓慢而坚决地往外脱出。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秒钟里,施加在我腿上的力道突然一松,然后我就感觉整个人全都被包裹都在土里了。
我倒不是被那怪物给拖到地底下去的,而是我们所在的那片地面,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整个就塌了下去。
当时的情形十分混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花少他们一下子就松了手,而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另外几个同伴的去处,目之所及都是尘土。我的领子里头灌满了土,甚至于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头也全都被土给堵上了。我想呼叫花少,可是刚一张嘴,立马就被灌了满满一嘴的泥浆,泥土加上各种腐烂的味道直冲咽喉,差点没将我哏死。我发誓当时我肯定吞下了一大口这样纯正的“野味”!
我真的得感谢花少,若不是这小子突发奇想,用胶带将那枚地雷牢牢地捆在我的身体上,恐怕这时候我早就已经不成人形了吧!
唯一不变的事情,是扣在我小腿上的那只爪子依然还在,而且还在动!
还有一件事情是,尽管这一下的变故来得突然,但是我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支手枪。这一点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头,这支威力并不能算是很强悍的家伙什,又一次救了我的小命!
等我好不容易拿袖子抹去眼睛上粘着的泥土,稍微能够看得到一点东西的时候,眼前的一堆土突之间然就爆了开来,里边霍地钻出个脑袋。那只脑袋上几乎裹满了土,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它的容貌,我只看见一张血盆大口猛然之间张开,两只又尖又长的獠牙闪电般地就到了我的面前。
“我呸,****大爷的!今儿个老子就让你再死一次!”我吐出嘴里头的泥土,大吼一声。这一回我可真算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退反进,一扬手,不偏不倚地将那支手枪插进了那张嘴里的两只獠牙之间,毫不迟疑地就扣动了扳机。“砰砰”两声巨大的枪声震得四周围的土石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盖了我一头一脸。
伴随着这两声枪响,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终于瘫软了下去,扣着我小腿的那只爪子也无力地张开了。我抹掉了脸上的泥土,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将这具制住我多时的尸体从身上踢开,才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我那口气才刚吐出来,边上的一个土堆却猛然之间翻腾起来,里头忽地又坐起一个人,同样的也是全身都裹满了泥土。
草泥马!又来一个!我一个激灵,迅速地抬起了枪口。
那人猛地一挥手,打落了我手里的枪,又回手抹了一把脸。我这才算是看清楚,原来这一回冒出来的不是那要命的阎王,而是个自己人,正是大海警官。
看起来他的待遇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才一坐起来,就开始在那大口大口地吐着口水,又连打了几个喷嚏,从鼻孔之中喷出了不少泥土才算完事儿。
他从土堆里钻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手里头的喷子捅了捅那具刚刚被我灭掉的尸体,直到确定它不会再动弹了,才安心地拍了拍衣服,抖落掉身上的泥土。
“花少和薛忠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我着急地问大海。如果他们没有事的话,这时候也应该要现身了。
“我在这呢!死不了的。”不远处传来了花少的声音,听起来情况还挺乐观,“哎呦我的妈呀,亏得老子命硬,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然后我就看见了薛忠,这家伙被埋的姿势最为夸张:我先是看到两只脚露出了泥土,在一阵乱蹬之后,从那个窟窿里头挤出了一个肥大的屁股。然后那双腿跪在地上,就像是拔萝卜一样,薛忠将他那硕大的身体从土里头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我叉!这是个神马招数?师兄你果然厉害啊,整个一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呀!”遇到这样的场景,花少要是不贫上几句,倒还显得不大正常了。
“啥?”薛忠的两只耳朵估计全都让泥给堵上了,并没有听清楚花少的调侃。等到他看到我们都在捂着嘴偷偷地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花少一眼。
“娘的,你们这帮混小子,亏得你们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知道在地底下遇着塌方,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么?”他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不过他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那个狼狈样,也忍不住一咧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才看到了那具被我灭掉的尸体,也爬过来参观了一番,问我道:“这家伙是你自己解决的?”
我点了点头,从地上摸起了手枪,在薛忠的面前晃了几晃,意思是这东西是这东西就是败在这个武器之下的。
薛忠呵呵地笑着,猛地捶了我一拳:“行啊!我说你小子长进不少呀,比起上一次来,下手干脆利落多了。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已经做掉了俩,比我还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