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上午正忙着,护理站的就一个办公护士稳坐钓鱼台,其他人早就忙的满天飞了,Kevin长得就是一副斯文模样,想用相貌优势讨点欢心,这会儿笑吟吟的走过去,就问那办公护士:“您好,我是五十号病房的家属,她疼得厉害,有什么办法吗?”
办公护士正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敲什么,忙得头也不抬,这会儿听见Kevin的话,低着头高声喊了一句:“乔姐!你的五十床找你!”让Kevin“媚眼抛给了瞎子”,颇为郁闷。
--不过这小姑娘长得娇弱,嗓门可一点不弱啊。Kevin暗自咋舌。
接着,不知道从哪个病房传来遥遥一嗓子回应:“知道了--让他在护理站等我!”
“你等会儿她,正在病房输液,马上出来。”办公护士抬头瞄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敲东西了。
Kevin摸摸鼻子,看得有些汗颜。
过了不大一会儿,那个被称为“乔姐”的责任护士就推着治疗车从一个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Kevin,脚步不停的匆匆问他:“怎么了?是疼么?她今早吃饭了吗?吃完饭可以吃两片止疼药。”
Kevin于是想起来,哎呦小祖宗,光顾着跟顾思暖说话了,都忘记桌子上还有早上买的粥没给她吃!于是他跟着那个责任护士后面,屁颠屁颠的说:“我这就去给她热粥,先给我两片止疼药吧!”
那个责任护士回头瞥了他一眼:“吃完了早饭再来跟我要!”就要拐弯进下一个病房,临进去之前,对Kevin说了一句:“有时间多陪陪你老婆。我听夜班护士说,她昨晚起来就哭了,你干嘛去了?”
说着,也不想等他回话,就推车进了病房。
Kevin不好跟进去,一时之间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这护士好像误会啥了……
不过昨晚?
他想了想,昨晚他两三点钟回去了以后,萧先生也走了?不应该啊!而且今天萧先生天确实是从医院方向来的啊。
Kevin想了半天没得出结论,索性不想了,回去给顾思暖温粥去了!
Kevin一言不发就跑出病房,顾思暖还纳闷儿他干嘛去了,她仰头看着输液吊瓶里滴答滴答流下的液体,仿佛快要输完了,这么看了一会儿,到那瓶已经逐渐空了,她才费力的用这只输着液的手,去按床头呼叫器。
“液体输完了。”她对那边说。
这次护士倒是利索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呼叫器,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拔针了。
“按着针眼,别揉,按五分钟就行。”
护士这么嘱咐她。
顾思暖点了点头,依言紧紧按住了那个输液贴贴住的地方。那个护士刚刚转身推门出去,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顾思暖以为会是Kevin,还懒洋洋的闭着眼睛问了一句:“你干嘛去了啊?”
那边儿人顿了一下,说道:“去了趟公司,这会儿没事,来看看你。”
顾思暖吓了一跳,睁开了眼--居然是萧辰!
入目的萧辰果然穿的正式,西装西裤打着领带,一丝不苟的,没什么表情的正走进来。
他还提着一个颇为高级的纸袋子,上面印着“朝食”,是瘦金体,看起来特别高大上。
哦,这个顾思暖知道,“朝食”是方安市一个特别有名的早餐店,不管卖的多好,全城也只有一家、决不开分店,老板脾气倔的可以。
--问题是,“朝食”坐落在新华区,她还慕名去过一次,结果那次去晚了,什么东西都没了。
这附近应该没有吧?……萧盛大厦附近,也没有吧?
“饿了?”注意到顾思暖看自己袋子的目光,萧辰故意举了一下,问。
顾思暖摇摇头。
其实顾思暖还真不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输液的缘故,她虽然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但是却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刚才问过了?”萧辰淡淡的回答她:“早上有事没过来,现在我把Kevin叫回去做点事情,我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
顾思暖撇撇嘴。
“不饿也喝点粥吧。”萧辰却没注意她的表情,他一边说着,自顾自将纸袋子放到了一旁,他看着周围环境,似乎是蹙着眉想了想,才试探着把一旁的床头餐桌推了一下,推到顾思暖面前,“刚在外面买的,我听Kevin说你早上也没吃,多少也得吃点东西。”说着,他提进来的纸袋子放上去,然后一样一样从里面拿出餐盒。
顾思暖听了萧辰的话,心里还有点儿小羞愧--哪是她早上没吃?那是早上她根本没起来啊!
而且这会儿她虽然不饿,但是那食物的香气也从纸袋子里渐渐透出,特别诱人。冲那个香味儿,喝点粥还是可以的。
顾思暖清咳一声,乖乖点了点头。
“你从哪买的啊?”她看着弯腰摆盘的萧辰,问了一句。
萧辰顿了一下: “我叫老钱送来的。”
顾思暖见状,“哦”了一声,也就不多问了,安安静静的捂着针孔的地方,看着萧辰。
等到萧辰利索的把把桌子上满满当当摆满了便当盒,她的针孔处也差不多按到了五分钟,不流血了,于是她从萧辰手里拿过了勺子,说:“我自己来。”
萧辰听Kevin说顾思暖两手都不能做事,摆完了饭,正一手解开了另一只手的袖口,准备拿起勺子喂给她吃,结果就看见顾思暖已经将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萧辰还楞了一下,然后皱眉问她:“你行么?”
顾思暖斜眼瞥了他一下:“我伤的是右手,左手又没事。”
萧辰就皱着眉头不再说什么了。
的确,顾思暖骨折的是右边手肘,所以吃饭也就只能用左手。
但是她可不是左撇子,所以这会儿逞强自己吃饭,虽然抓着的是勺子而不是筷子,却也用着各种不方便,这一顿吃的也就分外的慢。
萧辰看着她慢吞吞的吃,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也不说话,看了她一会儿,就静静的转过头,转而望向窗外,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半点儿不像是杀伐果决的总裁。
这人早起还在和别人商议怎么吞并别人公司呢,装什么装。
看着他这幅具有欺骗性的容貌,顾思暖一边喝粥,一边暗地里偷偷的撇了下嘴。
萧辰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这会儿人都没转过去,就问顾思暖:“你看什么呢?”
顾思暖连忙垂下头认真喝粥:“吃饭吃饭。”
萧辰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她磨洋工似的一顿吃完了,身上觉得暖洋洋的,特别舒服的眯眼靠在那里,萧辰就问她:“还疼不疼了?”
是Kevin之前和他说,顾思暖一起来就伤口疼的。
顾思暖想了想:“不疼了。” 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脚趾头都猜得到,那肯定是Kevin事无巨细的汇报的。
萧辰点点头。看来他不用听Kevin的,去找护士要止疼药了。
顾思暖吃过了早饭,觉得身上好受多了,就眯着眼睛开始小憩,全然像是萧辰没在这里坐着一样。
萧辰见了,也不打扰她。
他其实公司里的确还有事,但是上午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想着她这里,后来听Kevin说她神色不太好--也是,都成这样了,能好的起来么?他干脆就草草处理了事情,来了医院。
这会儿顾思暖没事,正在休息,萧辰也就去了外间,也抓紧时间工作,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处理上午的事情来。
没过多大会儿,也就吃完饭的半个小时左右,那个被称作是“乔姐”的责任护士,就推车来到了顾思暖的病房,要来给她换药。
“五十床顾思暖是吗?”护士对着换药本核对她名字,也给浅眠的顾思暖一下子惊醒了。
顾思暖点点头,脑袋还有点懵懵的。
乔护士点了点头,看她那个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个笑脸:“你别害怕,咱们换个药。”
顾思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换药……?”
“是啊。”乔护士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准备东西:“就是你昨天手术的部位。”
萧辰这会儿已经走了进来,“伤口换药吗?”
乔护士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瞥见他的样子,轻轻“咦”了一声--这男的咋和上午那个不是一个人哎!
一上午来俩男的,还都这幅跟她特别熟稔的样子……这五十床,到底几个老公?!贵圈好乱啊……
乔护士目光迅速在顾思暖和萧辰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就掩饰般的垂下了眼睛,低声答了个:“嗯。”
萧辰见了,微微皱眉。
顾思暖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就是看着乔护士往换药盘里面倒酒精,觉得有点害怕:“疼、疼么?”
乔护士特别自然的回答:“疼啊。”她说着,端着换药盘走到顾思暖床边:“前几天换药都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顾思暖快要哭了!
啥啥啥啥啥!疼!还前几天都疼!
真是要了血命了!
她那会儿瞧起来特硬气,说不疼,不代表她不怕疼,她怕死了好么!
看着乔护士正在准备掀开她被子要给她换药,顾思暖脸都吓白了。
她用那“硕果仅存”的一只左手,紧紧盖着被子边沿不让她掀开,特别紧张的说:“你、你可不可以等会儿……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