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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寻踪

我心里顿时感到阵阵惶恐,如果事情如我想象的一样糟糕的话,那么这或许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不是错的,我刻意让自己保持冷静,打开电脑,进入一个每天都会被我们骂,可一旦有问题却总是第一个想到要去的地方——百度。我重新找到刚才的新闻和视频,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那些人暴躁野蛮地追咬肇事司机和近乎疯狂地围攻躲在车里的人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一次,我确信无疑,那种疯病又出现了!或者说,一直都存在……

那么现在事情的情况真的如新闻里所说的一样“稳定”吗?我对此表示深切怀疑,就目前新闻和视频里提供的信息来看,这次事故死伤不下50人,而实际的死伤人数,很可能高于官方报道的数字,如果这些人全部成为疯病的感染者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新闻视频播放完毕,页面自动跳到网友评论区,这则新闻上线时间刚刚两个小时,可此时的评论却已经超过2000条。相信看过新闻评论的人都知道,这里的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不管是对关系天下大势、国计民生的时政要闻,还是对三流小明星私生活的八卦绯闻,你总是能够看到:忧国忧民者针砭时弊,麻木不仁者一笑而过,多愁善感者一声叹息,故作姿态者倡导理性,偏激固执者破口大骂,反动潜伏者挑拨离间,无所事事者插科打诨,脑残变态者不知所云……然而这却正是其魅力所在,所谓兼听则明,细品之下,总能在字里行间收获一些重要信息。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前几条信息:

“人都疯了,2012真要来了?”

“太可怕了,死了那么多人!”

“又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政府理应加强监管,给市民出行创造安全的环境!”

“步行上高速公路,这不找死吗?”

“又拿我们当傻子哈?看那帮疯子的样子,可不像是‘情绪稳定’的!”

“刻章、办证、代开发票,请拨打153XXXXXXXX!”

“难道是丧尸病毒?不会吧!”

“该新闻没有评论,欢迎您发表观点!”

“今天医院又有的忙了!”

……

医院!我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打开Google地图,搜索东皋河乡周围的医院,结果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东皋河乡所处地理位置相对比较偏僻,较近的综合型大医院,只有两所,其中一所是——阜京医院!

记得吃早餐的时候,凌晓柔告诉我,她今天会上中班连夜班!糟糕!我知道此刻已经由不得多想,连忙掏出手机,给凌晓柔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电话里传出了我最不希望听到的声音。我顿时感到心里一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油然而生,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总是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让我想想都头大的丫头,却已在我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了。

我不敢迟疑,又试着打了两次她的电话,而电话的另一边,却传来同样的声音,我尽量让自己不往坏的方向去想,迅速从手机里查到以前为了方便联系而储存的阜京医院的前台电话,拨了出去……

“嘟……”通了!

我心里默念着:快接!快接!

“喂?您好!阜京医院!”电话终于在响了七八声之后接通了,电话响七八声才通这种经历,放在平素我送快递的时候,再正常不过,然而这一次等待,却让我感觉仿佛是煎熬了七八年……

“您好!请问凌晓柔在不在?”我连忙回答道。

“哦,您稍等啊!”对方的语气中微微透出一种烦躁的情绪,我听到电话的另一边传出嘈杂的声响,似乎比自由市场的早市也差不到哪去,但只要还有人能接电话,至少证明了一点——没出事!过了差不多有5分多钟,对方才道:“对不起,先生,今天下午医院很忙,让您久等了。”

我心说:你直接说重点不行吗?急死我了!等等……医院很忙?

“什么很忙?出了什么事?”我连忙打断对方道。

对方似乎没有预料道我会这么问,顿了顿才道:“没什么,只是病人比较多而已。”

“哪种病人比较多?”我追问道。

“先生,我们很忙,没时间陪您聊天,您不是要找凌晓柔吗?”对方有些不耐烦了,根本不再等我答话,接着道,“凌晓柔现在不在医院,她被临时抽调到瑞祥医院去了。”

“抽调?为什么要抽调?你们不是很忙吗?为什么还要把她抽调到别处去?喂?喂?”我还没有说完,对方却已经挂了!

我忙忙忙,忙你丫个蛋啊忙!说不定你脑袋马上就要被啃了知道嘛?此时此刻,我担忧的心情多过恼怒,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焦虑、无助与无奈,我安慰自己说阜京医院离警察局近,有那么多警察,还有特别行动组的人在,局面应该不至于失控,还是先打电话问问瑞祥医院,确定凌晓柔没事再说吧……

瑞祥医院!此时,电脑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的“东皋河乡附近医院”地图的画面上,赫然标明的另一个医院名字,让我心中陡然一颤!抽调!正常情况根本不需要抽调,只有在医务人员配置不足的情况下才会,这么说……

瞬间,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产生。

“晓柔!”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顾不得被我吵醒之后“喵喵”抗议的胖丁,甚至顾不得锁门,边往外跑边打着凌晓柔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我居然忘了查瑞祥医院的电话!这时我已经一口气跑下了三层楼……

怎么办?回去查?算了,来不及了,我深知在危急情况下,能节省下哪怕是一分一秒,都可能成为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制胜筹码,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跑出小区。

此时已经接近下班高峰时间,我顺着路边走出去差不多一公里路,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谁知还没上车,出租司机张嘴就问:“去哪啊?”

“瑞祥医院!”我边说边心急火燎的上了副驾驶位。

“对不起,我不认识!”出租司机没开车,却是先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扭头一看,这出租司机俨然一副“哥其实认识,但哥不愿意拉”的表情。相信但凡在帝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经历,理应早已见怪不怪。

其实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这要放在平日,我肯定不跟他计较,直接换车就得了,免得自己恶心自己,但在今天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表现风度”,心想哪怕吃点亏咱也不能耽误事,当即硬着头皮故作诚恳道:“师傅,麻烦您,今天我真有急事,到地方我给您双份钱!”

谁知那出租司机听了我的话,还是没有开车,只是撇了我一眼,道:“双份?你别逗了,到了地方就不是你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上次……”

“快给老子开车!”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怒吼道,“再不开车,老子废了你!”

出租司机被我吓得一激灵,咽了口唾沫,二话没说,开车就走,油门踩的那叫一个痛快。我心想: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够贱的!就是因为有这种二逼人的存在,才一再败坏首都人民的光辉形象!

眼下实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定了定心神,赶紧掏出手机,迅速拨通114查到了瑞祥医院的电话并打了过去。

“嘟……”通了!

伴随着电话一声一声地想着,我感到自己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噼!”电话无响应,自动挂断。

我连忙又拨了一遍。

“嘟……”

一……二……三……四……五…… 我心中默念着。

“啪!”电话接通了!

“喂?喂?”我激动地大喊道。

电话的另一边却没有声音。

“喂?喂?有人吗?”任我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可电话的另一边,却始终没有声音,不仅仅是没有人声,而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人吗?说话啊!快说话啊!”我不想放弃,继续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呃……”

有声音!电话另一边的一声低吟让顿时感到充满希望,甚至感到一丝欣喜,然而那种感觉,却被接下来的声音一扫而空……

“嗷!嗷啊呃!嗷啊呃!”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声,那种嘶吼声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又是如此的熟悉,我慌乱地挂断电话,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完了?

报警!这是我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是多么后悔,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中午离开芳草园派出所时,在还没有被曲部长爱国主义教育理论体系砸蒙之前,向张立新要一个应急的联系方式,如若果真如此,眼下也不至于这般被动。然而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如果,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在通常情况下,人的理想与现实总是不能完美接轨这一真理。

想不到,我平生第一次拨打110,是要向警察叔叔汇报如此恐怖的事件,我甚至想象着在电话接通以后,当我激情澎湃地向一名不明真相的值班警察叔叔讲述一个只可能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而这一切只是基于我的推理时,对方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回应我。

然而现实再次无情地击溃了理想,以至于残酷到连一个陈述的机会都不给我——电话占线,始终在占线!

我一边不厌其烦地反复拨着110,一边全力地压制着心中的焦虑和挫败感:为什么今天我拨的所有的电话,就没有一个痛痛快快就能接通的呢!

这时,出租车已经拐上辅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快要到了。作为一名资深快递员,瑞祥医院的大概位置我是了解的,绝对距离不是很远,只不过交通不顺,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别看这个瑞祥医院地处偏僻,却是帝都直属的大医院,占地面积足有三个阜京医院那么大,只不过由于成立时间较短,医资力量暂时落后于阜京医院,但在国家大力扶持的情况下,未来想要超过阜京医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看出租车已经到了立交桥下,瑞祥医院拐弯即到,我看了看出租车的计价器,差不多30块钱,我拿出钱包,掏出一张50的钞票,递给他道:“给你,甭找了,到地方靠边停车吧。”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紧急制动的巨响,我突然感觉车身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惯性把我和出租司机忽地往前一拽,由于上车时比较匆忙,我没有系安全带,此刻又毫无防备,

我的脑袋“咣”的一下撞在出租车前挡风玻璃上,这一下子可着实把我撞得不轻,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感到额头上的一股热流渐渐流上面颊,但好在我的意识还勉强算是清醒,我强打起精神,用手揉了揉天灵盖,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我用余光扫了扫出租司机,却见比我先一步恢复清醒的他,此刻正表情呆滞,正直勾勾地目视前方。

我顺着他远望的方向看去,不禁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前方通往瑞祥医院的路上,被各种汽车七扭八歪地堵了个水泄不通,有的翻倒路旁,有的面目全非,有的甚至已经燃起熊熊烈焰,很多车门都开着,里面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我感到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让我感到阵阵眩晕,隐隐约约地,我看到好像有几个人影正在闪动,缓缓地由远及近,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却见远处有几个人,快步向我们踱来,期间不乏身着警服和白大褂的人,但无论装束如何,都是浑身浴血,动作呆滞,有的甚至拖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如行尸走肉一般……

“蹭楞楞!”出租司机突然间打着了火,他无视我惊异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挂上了倒档,出租车飞快地向后倒去。

“开门!我要下车!”我冲着他大声怒吼,而他却仿佛充耳不闻,他那呆滞的神情告诉我,这个人已经因惊吓而丧失了理智。而此时出租车反光镜里照出的事物,更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辆重型货卡正从斜后方的横向路面上飞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容不得半点犹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爆发力,我大吼一声,猛地向右边的车门撞去,竟是破门而出,连滚带爬的地下了车。当我甚至还没有稳住身形,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一阵疾风将将擦着我的后脊梁飞掠而过,出租车在空中完成了一套完美的托马斯全旋,四脚朝天地重重摔出去数米远,而重型货卡则又向前滑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纵然让我一时之间心惊胆战,却并没有完全左右我的心神,因为我已经非常清楚地认识到,更大的危险,正在向我袭来……

一!二!三……四……五……六!

一边是六个步步逼近的嗜血疯魔,另一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青年,力量如此之悬殊,结局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我心道:难道哥真的就这么报销了?想我黄炎大好青年一枚,虽然穷点丑点,但好歹也算是祖国的花朵啊,即便至今都没有机会精彩的绽放一次,也不能就这么让你们这群没脑仁的东西轻易剥夺我本应用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青春与活力,从而彻底凋零!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顿时刷刷闪过许多人的影像,母亲、赵梓盈、Lisa、凌晓柔……为了你们,还有至今素未谋面的父亲,我还不能死!我要反抗!最终,在苍老师、武藤兰、波多野结衣、小泽玛莉亚、麻美由真、冲田杏梨等50多位偶像集体力量的驱动下,我英勇的站起来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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