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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人面

喑哑的墓道悠长,男子温润如玉的声音回荡着,像是一场梦魇,无从醒来。

不要!不要!

我惊叫着,猛然坐起身,这才发现竟然能说话了。

四周围红彤彤的,这种大红的颜色包裹着我。莫名的,脑海中全是那双怨毒深邃的血色眼珠。

“老师,沐颜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老师和同学出现在我的眼前。原来我在帐篷里面,这种大红色的帐篷,真是恶趣味。

下意识的,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尘土的痕迹,却也算是工工整整。这么说,刚才我躺在帐篷里面做了个噩梦。

然而,记忆中那种真实感不断地提醒着我,之前发生的一切,很可能不是梦境。

血红色的眼睛,毒蛇一般狭长的瞳孔。冰冷僵硬带着尸体气息的双手,我的腰间还残留着一丝丝凉意。毒辣的太阳落在帐篷上,我却是遍体生寒。

一具千年古尸侵犯了我,犹如诅咒一般镌刻在我的脑袋里面。身体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鬼魅一般的提醒着我。

恐惧,羞愧,懊悔,愤怒。种种情绪交织着纠缠着,像是一条食人花的藤蔓,逐渐将我吞噬殆尽。

冷,很冷。一股寒意骤然而起,我惊叫着推开老师,逃出了大红色的帐篷。

炙热骄阳落在皮肤上,终于,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我还活着,还活着么。

恐怖的记忆侵袭着我,大约半个小时,我才彻底恢复了正常。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的。

我向老师询问,在古墓里面的一切,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根据老师所说,当时大家打开了主墓室的门,我却突然昏倒在门前。老师留下一名同学照顾我,等考古作业完成,就立刻将我带出了古墓。

不对,哪里不对,这和我的记忆不同。

“老师,我想再去主墓室一趟,那座石雕可能有问题。”我鼓起勇气,嘶哑着嗓子恳求道。

老师和同学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老师笑着告诉我。主墓室里面只有一具棺材,根本就没有什么石雕。

只有一具棺材!怎么可能,我分明看到了那墓室里的石雕,还是老师叫我去查看石雕的。

轰的一声,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我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实际上,我早就已经在石门那里昏倒,根本就没有和老师进入主墓室。那么,跟我一起进入主墓室,怂恿我去观察石雕的,根本就不是老师。

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伤口,我的手指不是流血了么。想到这个关键点,我赶紧伸出双手。然而,十根手指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伤口。

这一刻,我近乎于是崩溃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或许,现在我才是真的在做梦。

“没什么事,大概是最近劳累过度,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考古小分队的队医说道。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加茫然了。我的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的时候都很少有,怎么会劳累过度呢。

“你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先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吧。”老师有些担心的叮嘱道。

最终,我按照老师的意思,乖乖回了家。

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古墓的封门石,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噩梦。

回到家里,我便一头冲进了浴室。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洗刷着内心的屈辱。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密密麻麻,骨子里面好像有小虫子啃食着。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莲蓬头。因为热水的缘故,我浑身发红,活像是一直刚出锅的螃蟹。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手机来电铃声叫嚣着,不断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

电话是秦安打来的,说是新房已经装修好了,过段时间我们就能搬进去住。此刻,他正赶来接我,打算出去吃顿好的来庆祝乔迁之喜。

听到秦安温柔的声音我先是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远山黛眉舒展开来,樱红色的嘴唇冰冷僵硬。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孔,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梦境之中,羞耻的一幕幕更加清晰起来。

这一刻,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即使知道是梦境,我心中还是感觉怪怪的,有种对不起秦安的愧疚感。

我和秦安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五年来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秦安和那具古尸两者交叠,几乎要撕开我的脑子。

“沐颜,你在听么?”电话一端传来秦安关切的声音。

我回过神,寒暄了几句,推说身体不舒服挂掉了电话。在这种时候,我最怕见到的男人,就是秦安。

上个月,我们才刚刚领了结婚证,本打算我毕业以后就立刻举行婚礼。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总觉得自己像是红杏出墙的破烂货。

整个晚饭味如嚼蜡,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秦安。教授打来电话,让我回学校一趟,先把实习表格填写好。

秦安准备送我回学校,被我回绝了。我只想安静一会,面对他的时间越久,古墓里那段不堪的记忆就更加清晰。

九点钟,我准时到达老师的办公室,拿了实习表格就立刻准备返回宿舍。

这个时间,学校里已经看不到人影,大部分的学生都呆在教学楼或者寝室里。我的寝室楼位于学院的最南端,为了快一点回到寝室,我选择了一条近路。

从办公楼后面的小巷子穿过去,在走过一条不足百米的街道,就能看到寝室楼。

不知道怎么,平时走习惯的小巷子今天看起怪怪的。我硬着头皮走进去,很快,我就应该能看到寝室楼了。

软底运动鞋随着走动摩擦着柏油路,发出吱吱格格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女人的笑声。尖锐刺耳,穿透我的大脑,戳的脑仁生疼。

阴风吹过,凉飕飕的吹在我的脖子上。一双冰冷的手细细腻腻抚摸着我的皮肤,后颈立刻起了鸡皮疙瘩。我咬着牙,根本没勇气转身。硬着头皮猛地朝着后颈抓去,我的手落在皮肤上,什么也没有。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暗自嘲笑自己胆子越来越小,抬头这一刻,身体僵硬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

熟悉的校园变了样子,数不尽的土堆拦住我的去路,土堆上面立着墓碑。阴风打着旋扑面而来,恍惚间,我看到一双惨白的手朝着我冲过来。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灌进鼻腔,呛得我干呕起来。

就在我弯下腰,再抬起头的瞬间,那些土堆和墓碑全都消失了。在我面前的,是熟悉的寝室楼。明亮灯光落在我身上,恍如隔世。

我不知道这是精神紧张造成的幻觉,还是我真的看到了什么。我疯子一般飞奔进了寝室楼。一路狂奔,冲到寝室房门前。

寝室门是锁着的,我掏出钥匙,胡乱的塞进钥匙孔,轻轻一转。寝室门,打开了……寝室内漆黑一片,我站在寝室门口,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在我犹豫的这一刻,有什么东西碰了我小腿一下。

手,是手。冰冷而黏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用手试图抓住我的小腿。

我尖叫着,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寝室,咣当一声关上寝室门。然后迅速打开身边的开关,灯亮了。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想打开房门,看个究竟。

我拧了一下房门把手,却发现门似乎被反锁了,从外面被反锁了!

“哗啦,哗啦,哗啦……”

寝室的卫生间传来冲水声,我猛地转身,隐约间似乎看见卫生间磨砂玻璃后面,有一个人影。长头发,是个女人。

“谁,是谁!谁在里面,你怎么不开灯!”我高声喊道,嘶哑的声音近乎于疯狂,像极了一个精神病患者。

卫生间的冲水声戛然而止,就像一个人被掐住了脖子。

我举着随身的皮包,颤颤巍巍走向卫生间。透过磨砂玻璃门,那女人的影子动了一下。

是谁,到底是谁。我想着寝室里的几个女生,却搜索不到答案,可我总觉得,这影子看起来很熟悉。一种,恐惧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

终于,我凑到卫生间的门口,猛地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把手。

白色宽大的衣服罩住这女人的身体,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往下滴落,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你,你是谁?”我下意识的问道,但是我却想不到,寝室里谁的头发这么长。

突然,女人转过身子。头发,还是头发。

不是人,她根本就不是人!

四肢剧烈扭曲,鲜血从关节喷出来,整个身体都开始扭曲起来。黑色的头发从中间分开,血红色的眼睛露出来。

啪嗒,眼珠子掉在地上,朝着我滚过来。惨白的双手张开,突然,这女人的影子迅速放大。

黏腻腻带着腥臭味的手指死死抓住我的脚踝,女人趴在地上,扭曲着肢体,发出尖利的笑声。

就是她!刚才试图抓住我小腿的东西,就是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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