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万万不能再算命,我不过受到丁点儿威胁,而你却是生死的大事情。你既然都说我是你的朋友,作为朋友自然担心你的身体健康。你如果为了我们任何一个人去算命,哪一天你自己……”说到这里,冷浣儿顿一顿,接着又说到:“我们丢失了一个好朋友,最后也会在自责中度过余生。”
站在门外的小蝶听到冷浣儿和赛神仙的对话,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双脚想离开却是黏在原地动弹不得。赛神仙怎么会死?他可是连神仙都比不过的人物。
小蝶喜欢赛神仙,不管是在明处还是暗处,都是众人知道的事情。曾经小蝶还为了赛神仙死过一次,之后幸好是被冷浣儿逆转时空给救了回来。这件事只有当事人冷浣儿和赛神仙知道,其他的人被隐瞒下来。赛神仙,小蝶心目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小蝶喜欢这个有着算命一流,说话不讲究,来去自由没有任何框架,束缚的男人。可如今听见无所不能的赛神仙竟然被那颗算命的黑珠消耗着生命,时刻受着它的威胁。小蝶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心痛不已,又因为此时站在赛神仙的门口,不能发生声音。只能捂着嘴,忍着眼泪往下流。
房间里面的冷浣儿和赛神仙并不知道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不知道因为这个人一时好心做的事情,却阴差阳错的差点儿让赛神仙丧失了性命。
“浣儿,都说生死由命,上天已经注定好的事情,你何必为他发愁?”赛神仙拍拍冷浣儿的肩膀,无所谓的说到。
“我从来不相信命运这回事情,赛神仙,今天晚上我和你说这一番话,就是要告诉你,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去争取。那颗黑珠不是没有解决方法,我的母亲说不定在哪一天就会现身,解除你的诅咒。你要安心,耐心的等着,在等待的过程中,不要再算命。不论发生什么情况。”
“现身?两天之后,两年之后,还是一辈子?浣儿,我并不一定能等到那个时候。”
冷浣儿听见赛神仙这这般绝望的话,也知道再也没有什么法子去安慰他。只能现在趁着还在赛神仙的身边,看着他不要去算命,能坚持一天是一天,哪怕多一个时辰都好。只盼望母亲能够快点出新,救回赛神仙这半条命。
小蝶自从那晚听到赛神仙和冷浣儿的对话之后,就一直恍恍惚惚,平日里练功制药也没有了精神。冷浣儿虽然看出小蝶的不对劲,但觉得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有些小情绪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交流几次之后,并没有发现小蝶有什么大问题,便也由着小蝶时不时的开个小差。
最近小蝶的不对劲被众人看在了眼里,晚饭吃过之后,楚郁问冷浣儿:“你最近可是教训小蝶了?”
冷浣儿抬头:“怎么这么说?”
“我看小蝶最近郁郁寡欢,笑脸也是勉勉强强,平日里的灵气都少了几分。”
“我可没有教训她。小女孩难免有些小心思,我们不必操心。”
楚郁听冷浣儿这么一说,也就没有在意。
这天清晨,众人都起床之后,没有看到赛神仙的身影,赛神仙平日里面洒脱惯了,大家觉得他可能贪睡,也就没有去叫醒。小蝶今天看起来十分开心,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吃早饭的时候,硬是要喊赛神仙起来吃饭。
到了门口只听到里面传来赛神仙的呻吟身,小蝶意识到不对,破开房门。只看到赛神仙像变了一个人,一夜白头,双眼无神,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褶皱。
正在吃饭的冷浣儿,楚郁和小莲,忽然听到小蝶的大叫。赶紧跑到赛神仙的房间,同样一脸惊讶和痛苦。
冷浣儿最先反应过来,走到赛神仙的面前:“怎么回事?”
只听见赛神仙无比沙哑苍老的声音:“黑珠。”
冷浣儿一惊,眼神望去,赛神仙的黑珠已经不在。
黑珠和赛神仙的身体一脉相承,黑珠不在了,那么赛神仙也就要随之消失。
冷浣儿此时什么也不顾了,对着房间里的人说:“现在赶紧找到黑珠,就是赛神仙随身携带的那一颗。那颗黑珠和赛神仙的生命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黑珠离开,那么他的生命也马上要结束了!这几天我们并没有出远门,昨天他的黑珠还在身上,应该就在这个房间和院子里面,我们每个人找一个地方,争取快点找到!”
还没有来得及寻找,只看见原本站在房间落泪的小蝶猛的冲到冷浣儿的身边说:“师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赛神仙的黑珠是我偷走的,现下已经找不到了。”
冷浣儿,楚郁,小莲,赛神仙,脸上个个惊讶不已。
“我那晚在赛神仙的房间外边听到你们的谈话,知道那颗黑珠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只要他算命,黑珠就吸收他身体的能量,算命的次数越多就越危险。我心里着急怕,想来想去,觉得既然这颗黑珠吸收他的性命,不如就将它扔的远远的,这样就再也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了。”
原来是小蝶为了救赛神仙的性命,昨晚趁着赛神仙入睡之后,用迷药使其睡熟。然后偷偷潜进赛神仙的房间,小蝶因为喜欢,所以赛神仙生活的很多小细节她都知道。比如说赛神仙喜欢将重要的东西放在明处,并不藏起来。小蝶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在赛神仙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里面找到了黑珠。得到黑珠之后,担心距离太近不能破坏其威胁程度。小蝶赶了一晚上的路,看到一处悬崖,高有七八十丈,深不见底。小蝶于是就把黑珠扔下了这个悬崖。等到天明才赶了回来。
冷浣儿听完小蝶的哭诉,知道她是一心为赛神仙,也没有责怪。但如今听到黑珠已经被扔进无底深渊,楚郁按着地址去找了一番,如此绝境,想尽办法,连下去的路都没有,黑珠无法找回。
赛神仙躺在床上,每过一个时辰身体就老了几岁。原来黑珠一旦遗失,赛神仙的身体就会变老,过一个时辰就老十岁,全身上下的器官都会随着年老产生变化。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赛神仙已经成了不惑之年的老人,同时也有了老年人所随身携带的病。小蝶看着逐渐变老没有行动能力奄奄一息的赛神仙,心里自责不已,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想着如果赛神仙离开了,那她也绝对不会独活。
“赛神仙,都是我害了你,为什么我那么蠢!”小蝶哭着,恨不得马上死去的人是她。
“师父,你打我骂我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赛神仙也不会变成这样。”冷浣儿看着不停自责的小蝶,心里就像刀割般疼痛,这两个人明明都是善良之辈,为何上天偏要这样作弄。
“小蝶,这不怪你。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冷浣儿只能平复小蝶的心情,安慰道。
“不,师父,你让我去死吧,这样我才能赎罪。”小蝶越说越激动,突然转身,向门口的墙上撞去。只是还没有撞上去,就被突然进门的神秘女人给拦下了:“年纪轻轻为了一点小事就这般寻死觅活,当真是不中用。”
只见神秘女子身穿一身并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衣物,脸上围着一块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一家人皆是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小蝶看着这个女人,直觉到她是来救治赛神医的:“你是来给赛神医看病的吗?”
那女人也不再搭理小蝶,自顾自的坐在赛神医的床头,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赛神仙的脸上滚了一圈,口中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只见原本昏迷的赛神医慢慢睁开了双眼,竟然是把赛神医给就醒了!
小蝶兴奋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楚郁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前辈如此高明,还望彻底将赛神仙救治过来,小人感激不尽。”
那女人只看了两眼楚郁,便扭过头继续看向赛神医:“我自然会将他救好。”
冷浣儿从这女人进来的一瞬间,思绪就飞了很远很远。母亲怎么会来?
没错,这个神秘的女人就是冷浣儿的母亲,虞千媚。
看到虞千媚在救治赛神仙,冷浣儿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母亲。”却不料那个神秘女人根本没有答应。冷浣儿不知道母亲为何不肯和她相认,心情跌到了谷底。
楚郁看到一脸愣怔的冷浣儿,也无法言说许多,只是握着冷浣儿的手,给她些许安慰。小蝶守护在病床前,看着虞千媚为赛神医诊治。
这两天,赛神仙在虞千媚的救治下,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这天下午,出门活动身体的赛神医看见冷浣儿坐在院子里面,一脸郁结。
“浣儿,谢谢你。”
冷浣儿看到是赛神仙:“为什么感谢我?”
“因为你的母亲出现了,把我从死亡线上面拉回来。从前我一直想着利用你,让你的母亲出现。现在你母亲终于出现了,实在是应该感谢你啊。”赛神仙笑着和冷浣儿说到。
冷浣儿忍不住苦笑一声:“我的母亲如今都把我当成陌生人,不肯与我相认。你是凭着自己才得到她的救治,我并无半分可值得你来感谢。”
“每件事都有理由,每个误会都是由苦衷造成的。你的母亲或许就像你一般,急切与你相认,可是现在却不能。或许她被一些事情牵绊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定。”赛神医对冷浣儿开解说。
冷浣儿赛神仙的一番话,也觉得不无可能,原本郁结的心也慢慢的有所开朗。
“赛神仙,我才是要感谢你。每次听你一席话,心情都不似原来那般沉重。”
“你能想得通才好。”
虽然虞千媚将赛神仙从生死边缘上面抢救过来,但这并不能让他完全摆脱黑珠侵蚀生命的命运。如果想要彻底免除黑珠的威胁,就必须由虞千媚和冷浣儿一起合作扭转时空。
虞千媚自小给赛神仙的黑珠,一直被赛神仙戴在脖子上,也就是已经被小蝶丢了的那颗黑珠。因为黑珠的诅咒是由历代的女鸢族神女亲自施展,并且是小赛神仙亲自接受的。那么要想破解黑珠的效力,就必须让虞千媚回到给赛神仙施展诅咒的时候,而冷浣儿就要逆转时空,在时空的隧道中找到年幼的赛神仙,阻止这场不幸的发生。
冷浣儿对于绿珠的使用并不熟练,平日里穿越时空都是偶然事件,现如今要在既定的时间里面穿越到既定的空间,对于冷浣儿来说,并不是相当容易。幸而如今有虞千媚的存在。
虞千媚命令冷浣儿拿起绿珠,右手不知道在绿珠上面画了什么符号。只见绿珠开始发光,最后光芒盖过整个屋子,众人因为光芒而闭上眼睛。一秒钟之后,虞千媚和冷浣儿已经消失在了巫镇。
虞千媚在众多时空里面找到了原先的她,那个时候她时常在竹屋看年幼的赛神仙。黑珠的力量强大,可以随便算出世间的任何事情。虞千媚将黑珠赠与赛神仙的时候,不能保证赛神仙日后能不能辨别清楚是非,拿着这黑珠是去做坏事还是好事。于是在黑珠上面下了诅咒,并且当着赛神仙的面交给他,让他戴在脖子上,这样赛神仙就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诅咒。
虞千媚当时为了防止赛神仙拿着这颗力量无穷的黑珠危害整个世间,于是就下诅咒,但凡赛神仙使用黑珠算命,黑珠便会反过来侵蚀他的身体。待到日后,看赛神仙平日里的作为,再来决定是否来解除他的诅咒。
虞千媚行踪多年来飘忽不定,却是事事掌握。赛神仙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危害他人,并且在无多为难时间帮助冷浣儿出计谋,算未来。
冷浣儿现在逆转时空,进入了赛神仙年幼时期的世界。只看到赛神仙坐在竹屋里面,看着眼前拿着黑珠的女人,也就是虞千媚。
虞千媚找到过去的虞千媚,将过去的虞千媚放到赠与赛神仙黑珠的那个下午。旁边的冷浣儿所要做的就是让过去的虞千媚施的诅咒破除,阻止赛神仙伸手去接那个黑珠。
年幼的赛神仙现在正打算将虞千媚手里的黑珠接过来,冷浣儿在旁边及时的抢过她手中的黑珠,将黑珠用力量粉碎。自此,黑珠对赛神仙的诅咒彻底失效。
虞千媚施咒,时空瞬间转换。冷浣儿和虞千媚很快就回到了之前所离开的房间。
这次的逆转时空大约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间的众人在看到两人回来的时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小蝶凑到冷浣儿的面前,开心的问到:“师父,赛神仙的黑珠诅咒是不是彻底消失了?”
冷浣儿摸摸她的头,亲昵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房间里面小蝶和小莲开心的抱成一团。
这世间能够解除赛神仙黑珠诅咒的只有当时对其施咒的人,鸢族神女虞千媚。赛神仙走过来,对着虞千媚说:“感谢鸢族神女的帮助,赛神仙感激不尽。”
虞千媚看着赛神仙长大,这次为赛神仙解除诅咒也是分内之事:“长大了,以后用自己的能力为世间多做贡献。也不要辜负了身边的人。”说完虞千媚看了看还在一旁开心大笑的小蝶。
赛神仙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楚郁在第一眼便将虞千媚认了出来,之前虞千媚并不愿意和冷浣儿相认,于是楚郁也没有直接用鸢族神女来称呼。现下看神女在赛神仙面前已经默认,便也心下了然,有了一番计较。
这间屋子大概也只有小莲和小蝶是才知道眼前的神秘女人就是鸢族神女虞千媚。
因为解除了赛神仙的生命危急,每个人都心情大好。晚上小莲和小蝶联手做了丰盛的晚宴,还特地开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虞千媚坐在主位上面,话语并不多,不过却是对每个人都是和颜悦色,有问必答,除了冷浣儿。
“今天,赛神仙的黑珠诅咒解除了。之前都怪我一时冲动不了解实情的原委就把赛神仙的黑珠给丢到了万丈深渊。这杯酒,是我向大家赔罪喝的。”小蝶站起来对着众人说完之后便喝了手中的酒。
赛神仙举起手中的酒,对着小蝶说:“今天我因为一件事情要向小蝶敬一杯。虽然她好心办了坏事,却也阴差阳错让我彻底解除了黑珠的危机。我之前还活在数着日子等死的世界里,找了鸢族神女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而今竟是生死关头得到了解脱。虽然所有的谢意都应该献给鸢族神女,但如果不是小蝶今天这个事儿做引子,我怕是还要忐忑的生活许久。这一杯,我敬小蝶。”
小蝶听赛神仙这番话之后,脸色发红,一副害羞的模样,手脚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了。
赛神仙接着又举起一杯:“这杯酒敬鸢族神女虞千媚。感谢您为我彻底解除了黑珠带来的威胁,没了这个束缚,我可以更加自由随心所欲了。”
虞千媚今天听到了太多感谢,笑着接下了这杯酒:“分内之事。赛神仙的名号是这世间的百姓赐给你的,你的确命赛神仙。好好惜福,珍惜一切拥有的东西。长存感恩之心,继续造福世人。”
“在下谨记在心。定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该帮之人。”赛神仙一改往日的不正经,现下面对虞千媚,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来。
小蝶这时也站起来,对虞千媚敬酒:“谢谢您及时赶到,救了赛神仙。如果这一次是因为我,而让赛神仙出了什么闪失,那我一辈子就要活在愧疚当中了。”
虞千媚笑道:“今晚你们敬的酒太多,我可就要醉了。”
桌子上面几人说说笑笑。冷浣儿看着母亲和旁人的互动,分外热闹。觉得母亲也并不是冷漠之人,于是也笑着说到:“母亲来这边完全不必拘束,他们都是自家人。”岂料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其乐融融的场景,一下子冷却下来。虞千媚原本的笑脸不再,对着坐在旁边的赛神仙说到:“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好生吃着。”
冷浣儿自从重生以来,对事事并不是多看重,上天已经多给一次生命,万般皆是不强求。可是虞千媚是她的母亲,不是旁人,这本就是上天决定了的事情,为什么到如今虞千媚对她如此冷漠,甚至比不得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冷浣儿心里滋味并不好受,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