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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缓过神来的穆天成终于赶了过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穆潇潇忍不住愤怒的质问,尖锐的声音好像一把剪刀,能刮破人的耳膜。愤恨的眼神,闪着幽幽的光芒,好像一头被伤害了幼崽的母狼。

背对着门口的穆天成,好像择人而噬的毒蛇,吞吐着猩红的蛇信,阴渗渗的笑了:“我能对他做什么?只要把他关在屋子里,不给他吃饭,不理他,他就叫得那么凄惨,那个声音,啧啧啧,真是无比动听。不过潇潇,你真是不会教孩子,这么一点事情,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一点都没遗传到你的胆子和硬气。想当初的你……”

刻意停顿了一会,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穆天成的神色竟然带着缅怀的疯狂。

穆潇潇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脸上闪过恐惧和憎恨的神色。

想起这一天的时间,小艾溪被他关在这里,经历着她从前经过的那些,作为母亲的她,感同身受。

“你闭嘴。”她尖叫道。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说到:“穆天成,你不是人,你根本就是个畜生。”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不管他当初怎么对自己,都已经过去了,她也无意无找他讨回公道。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连艾溪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妈咪……”穆潇潇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勒得小艾溪悠悠醒来。

看到最爱的妈咪出现在眼前,他立刻忘了之前的一起,惊喜的叫出声来。

穆潇潇还来不及安抚他,眼前的穆天成被她的辱骂彻底激怒了。扭曲的脸上一片暴虐。对着眼前的穆潇潇扬起大手,狠狠地挥了一巴掌。

穆潇潇大惊失色,只来得及把艾溪往自己的怀里搂的紧紧的,“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男人的力道相较于女人来说更是大的惊人。

穆潇潇被这一巴掌扇得站立不稳,“噌噌”退了好多步。本来两个人站立的位置就在楼梯附近,这一退后,整个人都撞到楼梯的扶手上。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正好被扶手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划了长长的一道伤口。深深的伤口,再偏上一分就划到她的动脉上面了。

她的脸上多了一个手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红肿起来。

脖子上的血不停的的流下来,瞬间就染红了上衣。

很多血滴到艾溪的头上和身上,带着穆潇潇的余温。不明所以的的孩子,抬起头来看到妈妈脖子上触目惊醒的伤口,被吓得有一瞬间的呆滞。

随即挣扎着从妈妈的身上下来,刚刚挨了一巴掌的穆潇潇,头脑里面还是一片晕眩。一个不注意,被他挣脱开来。

孩子的心灵没有那么多算计,他们判断好人和坏人的标准很简单,不是好人就是坏人,黑白分明。对艾溪来说,妈咪肯定就是好人,而眼前这个囚禁他还打了妈咪自称是他外公的人就是坏人。

看到这个坏人伤害他妈咪,害妈咪留了那么多血,本能的就直接扑上去,一边哭嘴里一边不停的嚷道:“外公你不准打妈咪,你是坏人……”并且用瘦弱的小手不停的打他。

穆天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对着扑在他身上的艾溪就是一脚。

艾溪哪里经得住成年男子的一脚?小小的身体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登时一动不动。穆天成作势还要伸出脚去踹他回过神来的穆潇潇看到这一幕,呲呲欲裂,差点吓得魂都没有了。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她几乎感觉不到了,满心满眼的都是躺在地上的小艾溪。一个箭步冲过去,整个身体扑在艾溪的身上紧紧的护住他。

穆天成踢出去的一脚,硬生生的落在穆潇潇的背上,“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穆潇潇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紧张了看了看怀中的艾溪,感觉到他尚存的心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晕了过去。

这才感觉到背上好像骨头都要碎掉的疼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穆天成,你不是人,你简直是个恶魔。这么小的孩子,你都能下的去手!”满眼都是泪水,穆潇潇心痛得无以复加。

“亲爱的潇潇,十几年前,不是应该就有这样的觉悟么。”穆天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穆潇潇。看着她的眼泪和痛苦,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也曾经有一个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用同样的语气对着他说,穆天成,你是个恶魔。

眼神陡的变得更加狠绝,林雨晴,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跟你的外甥,现在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你,会不会后悔?

“是,我是恶魔,要怪你就怪你的好妈妈。你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替你妈妈偿还她欠下的债。只要我穆天成活着一天,你就一天都别想幸福。”穆天成激动的大吼。回忆跟现实不断地在眼前交替,他已经渐渐有点分不清楚了。

穆潇潇看着眼前的状若疯狂的穆天成,虽然并不知道他说的妈妈欠他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是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无辜的艾溪?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送艾溪去医院。

暗暗将怀里的艾溪调整好姿势。

穆天成似是陷入回忆里有点魔怔了。

抱好艾溪,穆潇潇小心翼翼的偷偷站起来,看准机会狠狠地冲向穆天成。

触不及防的穆天成,被穆潇潇全力的一撞,登时狠狠地摔到地上。本能的用手往地上撑了一下,只听见他手骨头清脆的一声响,大概骨折了。

抱着艾溪的穆潇潇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艾溪的唇色越来越青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很害怕。

脖子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背上一阵阵钝痛。穆潇潇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她现在只想带着艾溪赶快去医院。

穆天成家的位置,有点偏僻,穆潇潇在马路边站了很久,都没有一辆出租车。

手机在刚才被打的时候,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一咬牙,抱着艾溪冲到马路中间。

艾溪真的不能再等了。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就算穆潇潇胆子再大,也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眼睛瞎啦,站在马路上等死啊?”一阵火药味十足的骂声传来。穆潇潇睁开眼睛,面前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带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本来愤怒的准备狠狠地骂她一顿,看到她脖子上的血和手里的孩子,也不由自主的消了音。

“大叔,求求您行行好,送我们一程去医院好吗?我儿子快不行了。”穆潇潇哽咽的哀求道。

那个大叔同情的看了看她,她怀里的孩子脸上不正常的苍白,还有青紫的唇色,明显看出来已经病的很重了,她自己也浑身是血。

沉吟了几秒钟,或许是想起自己家里的孩子了,下定了决心。

帮她打开后车门,“上来吧,去哪个医院?”

“协盛医院,谢谢,谢谢您了。”穆潇潇声音黯哑的不住道谢,心中充满感激。

“小姐,那你坐好了。”大叔爽朗的一笑,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像协盛医院驶去。一路上也不在乎闯了多少红灯了。

艾溪,你一定要撑住。平时不信佛的她,也忍不住在心中不断地祈祷。只要艾溪平安无事,让她拿十年寿命来换她也愿意。

车很快就到了协盛医院门口。

大叔帮她打开车门,穆潇潇诚心诚意的道了谢,就心急如焚的抱着艾溪跑向医院。

身后的大叔体谅她作为母亲的心,并不计较她的无理。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忖,这种被人真心感谢地感觉,还真不赖!

穆潇潇一路抱着艾溪直奔古溪岩的病房。现在,只有古溪岩能够救他。

抱着孩子的穆潇潇,嘭的一声,再次撞开了古溪岩的病房。

病床上正在沉思的古溪岩抬头一看,脸色大变,瞳孔瞬间放大,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眼前的穆潇潇,头发散乱,脸上红肿一片,明显是被谁打的耳光,嘴角破裂。最吓人的是脖子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狰狞外翻的皮肉,伤口两边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唯有中间的那一段本来就还没结痂,跑得太急,伤口又在不往外渗着血。她的身上、衣服上、甚至连怀中艾溪的身上、头上都是血。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不过是出去找孩子的穆潇潇,才一个上午的时间而已,就变得这么狼狈。

即使他再恨她,看到这样的她,还是觉得心里像被谁拿锤子狠狠的锤着一样疼痛。随之而来的,是对她深深的心疼。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放在床边的双手,也陡然握紧。

咬牙切齿的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穆潇潇恍若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双眼带着渴求和希翼紧紧地盯着古溪岩的双眸:“溪岩,求求你救救艾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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