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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身份的象征

听着柳并竹的话,卫仙棋的唇角微微挑起来。他当然知道柳并竹其实是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的,但是这个女子的应对从来都不像其他人一样拘谨自持,而是有礼有节再加上……有趣。

他心里想,这样的人……其实也很有意思。

“仙禾应该很喜欢你吧?是她主动要留下的?”话题绕开半天,卫仙棋还是关心妹妹,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他虽然一直担心着仙禾,但那日一见就知道仙禾这些天没有吃苦,而且似乎……还得长胖了些。

要知道仙禾可是从小都吃着家中药师精心调整的药膳长大的,虽然不算是大补,却也是各种珍奇的药材一直喂着。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是多么健壮,时不时还有些女子通有的体虚的问题,但是在他看来,仙禾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停了药身体却未见得有多么不好,那,至少是跟对了人。

也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说到仙禾柳并竹也笑了,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当然是人人都喜欢她啊。

“不是她喜欢我,她又不像你,当然是人人都喜欢了。”柳并竹其实这话说得真是无意,只是觉得他们兄妹二人长得这么像,性格却如此之大,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去对比,“那天她把我救起来……对,是她试图把我救起来之后就呛水了,我们没有办法,就把她一起带回客栈去养着。然后她恢复了神智就不想再走,我们也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无亲无靠的,她又不像是坏人,就留下了。”

“是吗?”卫仙棋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你身边的那位公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穆一封吗?柳并竹一怔,确实,穆一封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收留仙禾,为此她还说了不少好话。但是……好像穆一封也没有很强烈地反对吧?

“唔,他是有不放心,不过我一直觉得仙禾这么好没事的,他也就没见说什么,反正仙禾都是和我一起嘛。”柳并竹不以为意地说着,收留一个人,对穆一封来说应该只是件小意,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但卫仙棋可不这么看,见柳并竹并没有想到,悠悠地点破:“谁会留一个陌生人在身边呢,不管是什么人家,买人的时候尚且要考察一番,何况是这样自己送上门来的,多半都会有异心。”

柳并竹是真的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而且她想让仙禾留下,不过是觉得多一个好朋友在身边而已,并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心思。但是在卫仙棋的提醒下,她也真的呆了一呆。

没错……她是不以为意的,可是穆一封呢?

耀城的城主,身边养这么多暗士是为什么?还不是防着无穷无尽的危险?而她随随便便就想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身边,这样危险、近乎无理取闹的事,他居然也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虽然也有几次要把她送走,可是只要她一坚持,他就再也不提这件事。

为了她,穆一封真的已经放弃了很多,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柳并竹的脸渐渐地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穆一封其实一直暗中在做着些什么。她总是心思大条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但这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而有些人,还在默默地付出着。

回去以后……至少和穆一封说声谢谢吧。柳并竹暗暗想着,却见卫仙棋神情诡异地盯着自己,赶紧摸了一下脸:“刚才没擦干净?”

卫仙棋好笑地看着她:“没有,不过在想要不要给你配一些退热的药。”

“这都什么和什么!”柳并竹恨恨地一跺脚,现在不用他说,她也能觉察到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捂着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卫仙棋见到柳并竹以来,她都是一副自信而豪放的姿态,从来却没有这样显露过小女儿情态。现在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居然没有再乘胜追击的想法,只是放低了声音,好笑地想让她说回正事:“那你们这一路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让柳并竹突然警觉起来,她知道卫仙棋多半只是想了解仙禾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什么,可是穆一封的身份毕竟是个问题,她也就含糊说道:“没有什么啊,就是在孤山镇遇到仙禾了,虽然她年轻,但是落了一次水我们也怕她落下病,就在那里休息了几天,然后带着她就走到这里了。”

孤山镇和群山镇原本就是一河之隔,倒是清楚。卫仙棋沉吟着没有说话,他原本是以为仙禾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久,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那她到底是怎么跑到孤山镇来的?这个问题,只怕还是得问仙禾自己了。

不过得知仙禾一路上都没吃什么苦,卫仙棋还是稍微放下了些心,转而说道:“其实今天是想让他们接仙禾回来的,本来我也想看一下,但我的药实在是不足了,上别的地方配了一些耽误了时间,才会发生误会,抱歉。”

继上一次道谢以后,这又是一次抱歉,柳并竹听得都愣住了。虽然把她给绑过来不是多好的事,她也知道是个误会,讷讷地摆手:“唉,也是命中注定吧,我本来都穿着自己衣服的,没想到就是这次夜里不小心弄脏了,仙禾还一时兴起说要看看我穿她的衣服什么样子,全换上了唉……”

“可不是,”卫仙棋怎么看她怎么想笑,好容易忍住了,“我还和他们说错不了,因为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打扮,倒没想到这上出问题了。”

柳并竹这时候才确认,自己的被绑并不是意外,卫仙棋没亲自出手也是因为药的问题,这些是阴差阳错……不过,现在底也交得差不多了,他们面临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能让我回去吗?”柳并竹试探地问,“如果我一直不出现,那些人肯定会把镇子翻过来找的,倒不是我多重要,只是他们在身边我还能被带走的话,他们肯定会觉得这里有阴谋或者觉得下一次可能就是行刺了,我越晚出现,他们胡思乱想的可能就越多。”

其实柳并竹没有强硬地要求回去,也是有种不详的预感。且不说卫仙棋为什么在耀城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就是现在,如果自己的消失让穆一封震怒的话,那卫仙棋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太好过。

她的消失不见得会让穆一封觉得怎么样,但是,一个人能凭空从他的身边被带走,只怕穆一封会觉得这是对他权力的挑战吧!

却见卫仙棋沉吟了一下,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笑了起来:“倒不是你多重要?其实我倒觉得,你对他们很重要呢。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你睡的地方,可是最不容易被攻破的,如果不是他们用了药,那个暗寓根本就无法接近。”

“……什么?”柳并竹对这些不是很通,只是觉得他们随便安排了个房间而已。这时候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房间安排是最安全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柳并竹不愿意深想,只是摇了摇头:“那里本来就安全,谁睡都一样。当时的房间也不是足够,他们可能就随意让我挨着仙禾一起睡了,这些人想太多。”

“如果是想太多,你找这么多理由做什么?”柳并竹大概是关心则乱吧,原本从来不会让人看出心事的,这时候却暴露无疑。卫仙棋也不藏着,一句话就点破,这才悠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倒还真不想把你送回去了。”

“喂……”柳并竹牙疼似地吸了口凉气,果然她的心思再藏起来也是没用的吗!可是……可是虽然卫仙棋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她还是想回去啊!

穆一封身边有好吃的,有席琰这个好玩儿的,有铁行这样安全的,有楚楚这样贴心的,最重要的是。

他是穆一封。

柳并竹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也知道要想逃走,自己也不是不能一试,在穆一封身边都试了几回了,怕什么?可是这个世界这么大,又没有任何通讯的方式,她一旦消失,就像是滴进茫茫人海里的一滴水,完全惊不起任何波澜。

看着柳并竹瞬息万变的表情,卫仙棋笑了:“别多想,只是觉得,现在把你送回去未必是个好时机。你刚刚失踪,他们肯定全力寻找,身边没什么人的话,我再把仙禾带回来也是容易。”

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微一变,低声:“他还不知道仙禾是谁吧?”

他这句话问得就很奇怪,如果要说身份,现在别说是其他人知不知道仙禾是谁,就是柳并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他这个问法,倒好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秘密,只是瞒着穆一封而已。

“天地良心,我也不知道仙禾是谁啊。”柳并竹说的是实话,答得理直气壮而且一脸无辜。不过她倒是想起来昨天穆一封确实问过仙禾身份一类的问题,摇头说道,“倒是挺想知道的,但是仙禾连自己姓仙都扯出来了,硬是什么都没说,我们也没辙啊。”

“呵……”卫仙棋听着也挺意外,对着她笑了笑,“这小丫头调皮得……好吧,你全当不知道是最好的。”

说着他陷入了沉思,柳并竹则陷入了迷茫。什么叫她全当不知道,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好吗?难道她一说自己是柳并竹,那些人就知道她是谁了吗?

不过……

柳并竹突然心念一动,卫仙棋……这个名字他倒是很郑重地说过两次,只是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很轻易就放过了。难道卫仙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身份?

有了这个念想,柳并竹也没吭声,默默盘算了几番,忧伤地决定先解决现实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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