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阁入了刺客的事情,第二天便在永江王宫传得沸沸扬扬,明硕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之当清清前来向他哭诉,要求给相思阁派几个禁卫,他也没加拒绝。不过清清竟要求他派玄基过来保护自已。
“国主伯伯,我好想玄基呀,他一直在关着吗?他会不会闷呢!像我天天在王宫里晃来晃去,都觉得好闷!”她站在明硕身旁,拿手摇着明硕的身子,略带苦恼地请求着。
明硕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奏折,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她只好又讲了一遍:“让玄基来戴罪立功好不好?如果他表现好的话,您就原谅了他!唉——”她叹了口气,低下了头,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玄基往日里那宽厚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你现在还好吗?
你在郁闷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她这个烦人的丫头?
你可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你!
“国主伯伯国主伯伯国主伯伯——”她终于有些愤怒了,用力把明硕的胳膊摇得晃来晃去。明硕这才不悦地回头盯着她。
她悚然一惊,尴尬地笑了:“国主伯伯——我现在真的看不懂你!”
“你几时看懂过朕?”明硕的话语让人琢磨不透。
她垂着头,低声道:“是呢,你就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谁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明明觉得您已经好喜欢我了,可有时我心里又很没底,对什么都不敢肯定。”
明硕静静地望着她,他像是想了很多,很远,说出来却只有一句话:“你,其实是个聪明的丫头。冰雪聪明呵,可惜了,这样的聪明于你来说,有害无益。昨夜夜入相思阁的人到底是谁?你又怎么会毫发无伤?你对朕说的那些话,是白羽教你说的吧。”
他最后这句话最让清清吃惊,她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明硕微微一笑:“朕给白羽那么多特权,难道便当真如此信任于他?”
“难道,你不信任他么?”清清道。
明硕没有回答,清清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明白了!”她呆呆地望着明硕,一时间心潮澎湃,一时间又宁静无波,也就在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到,像明硕这样的人,这世上,恐怕已没有任何人能得到他的信任了。
可是,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对自已好?对白羽好呢?
这其中,难道另有原因?她不敢想。
但是明硕追问了她一句:“你明白什么了?”
她道:“我明白,您真的很厉害!你明明不动声色,可是,这世上有许多事情你都了如指掌,你都尽在掌握,有时我会想,也许自已就是国主伯伯用来做什么事情的一颗小棋子,可我又看不明白!我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丫头——”明硕眼中的波光明显一震,却突然转移话题:“绝相思呢?”
清清叹道:“你连这都知道么?它,已经被我毁了。”
“毁了?”明硕一楞,显然没有想到。他也叹了口气,“绝相思丢失当夜,朕便猜到盗走它的人是白羽,所以,并没有太过追究,白羽这一生最想得到的东西之一,便是绝相思,你竟然毁了它。呵呵——这难道是天意?”
清清冲他眨了眨眼睛,松开了他的胳膊,闷闷不乐地嘟嚷了一句:“我不喜欢这样子讨论问题,会感觉到累。我喜欢心中想到什么,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国主伯伯整天算来算去,防来防去,可是,你不累吗?我只要想一想,都觉得累呢。”
“呵呵——”明硕笑了笑:“那你便不要多想了,回去罢,我派人去相思阁保护你。”
她扭捏着不肯离去,明硕又道:“怎么了?”
“能不能放玄基出来。”她小声道。
明硕没有回答。
她委屈地道:“那你要派谁来保护我?”
明硕淡淡道:“白羽和玄夜吧。我知他二人与你,皆有些缘份,想必有他们在,你也不会太闷。”
“那玄基——”她还想再问,明硕的脸色已变得生硬。
她只得住了口,晃悠悠向门口走去,临近出门,却又回过头来,嗫嚅着道:“我可不可以再提最后一个要求?”
明硕头也不抬,道:“什么事?”
她道:“我在宫外认识了一位好姐妹,我想出去看她!”
“不行!”干净利索的两个字。清清心头一跳“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我想她,我有许多话,只能和她讲!”
明硕手捏只毛笔,沉吟良久,直到笔尖的墨渍都滴在了奏折上,他才淡淡地道:“让她来王宫里看你罢,你这时候出去,太危险了。”
“那好!你说的,明天我便让她来!”她大声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御清宫。
外面的天很好,王宫里的太监宫女仍各司其职,一堆一堆站在树荫廊沿下做着事情,小灯一惯地等在门外,待看到她出来,忙陪笑走了过来。
“公主,咱们现在回相思阁吗?”他陪着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