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阳光照射的地主浮尘分外清晰,一粒一粒在空中飞舞。
远远的宫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紧接着,有人在尖嗓子大叫“三王爷驾到——相思阁的下人呢?大白天锁什么门!”
小灯小泡急忙跑出去开门。
清清心中一跳,三王爷?是谁呢?
洛南亦奇怪地叫了一声:“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清清你认得三王爷?”
“不认识!”清清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四王爷,以及那天在相思阁发生的一切,心中甚为不自在。她微一歪脑袋,便看到神色微变的玄基。她忍不住问道:“玄基你怕三王爷吗?”
“我,没事。”玄基的神色有些尴尬。
洛南又笑了起来:“清清,我们的玄基现在是谁来都怕。”
“哦,为什么?”清清奇道。
玄基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洛南。”
洛南还是讲了出来:“因为,国主明明下令,不让某人再进宫来一步,但某人怎么就这么不扣话呢。”
“某人?”清清皱了皱眉头:“什么某人?你能不能讲明白点!”
洛南悠悠望着玄基,笑道,“不明白便罢,只是,你还不躲起来。”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玄基说的,时三王爷等人已到了门外,一阵噪乱的脚步声“咚咚”近了过来。
“唉,清清,不要说我来过。”玄基低叹一声,转身走进了一面屏风之后。
清清还想问一问他为什么,门口已闯进了一群人。
为首是位英俊的男子,头束金冠,双眉入鬓,一双虎目,精光四射,身着一袭绛紫金丝绣龙袍,在他的身边身后,围着一群的待卫太监,一个个露出副诚惶诚恐,谨小慎微的样子。
“哦,洛副统领也在。”三王爷一眼便看到洛南。
洛南微微一笑,向他行了个礼“三王爷,别来无恙。”
“还好。”声音冷且高傲。
洛南退向一旁,不再开口。
“这位,便是父王新收的义女清清公主?”三王爷双目逼视着清清。
这样的目光让清清浑身不自在,她应了一声:“不错,正是本姑娘,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并不认得你!”
她的心,不知为何,郁闷到了极点,她想穿越后嫁个王子没错,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皇家之人个个这样让她不自在,明硕的深沉与古怪,四王爷的狡猾与恐怖,现在又来了个三王爷,然而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却越发觉得没意思起来。
听了她这样散漫无礼的回答,三王爷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他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太监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些薄礼,妹妹请笑纳。”三王爷又道。
薄礼!清清古怪地望了他一眼,走过去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立刻,她的眼睛“刷”地亮了几倍。只见满满一箱子,全是龙眼大的珍珠。笑容飞一般攀上她的脸颊,她速迅打开了其它几只箱子,亦全是她梦想中的金银珠宝。
“小灯泡,还不快收起来!”她开心地围着三王爷转了个圈,这才一拍他的肩膀:“这才像个做兄长的样子嘛,有皇家风范,有大家气,有前途!”
三王爷眼中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既然这样,那末未来的国主之位,妹妹可知道是谁了。”
未来的国主之位?
清清先是一怔,即而笑道:“知道。”
“是谁!”三王爷这句话已问得有些迫不及待。
“是谁啊——那个”清清一边含糊地回答,一边指挥着人将东西往屋里面抬,看得躲在屏风后面的玄基心惊肉跳,收三王爷这么多这么贵重的礼,她以后岂不是要为三王爷做事了?
“到底是谁!”三王爷厉声又问。
清清诧异地瞪了他一眼,即而大声道:“你急什么!我不知道!”
紧接着,她又添了句:“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三王爷满脸怒火,“你既收下东西——”
“那不是哥哥给妹妹的薄礼吗?”清清奇道:“难道你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听点什么才送东西给我的!若是这样,我还是不要了,不然,国主老头会砍了我的脑袋!”
她大叫小灯小泡,把那几箱东西又抬了出来。
这一番举动,不止躲在屏风后的玄基,连洛南脸上,都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按照清清的习惯,收下礼物后,何曾有给人退回的时刻?按照她的脾性,竟也会怕明硕?
三王爷黑着张脸,“这么说,妹妹是敬酒不吃了。”
清清终于冷笑一声:“什么意思,本姑娘什么酒都不吃。”她转了个身,回坐在椅子上,口中悠悠地道:“你想知道未来国主是谁,我是打死也不会泄露出去的。这些东西你若不收回,我可叫人抬进去了哦。”一边说,一边向小灯小泡使眼色。
小灯小泡会意,走过来便抬箱子。
“哼!”三王爷一声冷喝,小灯小泡吓得立刻住手。
一旁的洛南饶有兴趣地盯着清清。
“喂,那个什么三王爷,我们并不认得,你给我送来礼物,我是给你面子才收下的,你想再抬回去,随你的便,只是我相思阁的人,凭什么让你管着!“清清不悦地大叫。
三王爷高大的身影呼地逼近她的面前,“丫头,小心着点,不要说你知道未来国主是谁,不要说你现在只是个国主义女的身份,纵然你是真正的王子公主,得罪本王的下场,也绝不会受!”
清清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她刚想不通跳起来和他对吵几句,却不意瞥见一旁的洛南对自已使了个眼色,心中不由大奇,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三王爷又问了一句:“在国主的心目中,未来国主到底是谁?”
“是——两个人。”清清低声道。
三王爷浑身一震,厉声追问:“哪两个人?”
清清突然抬起了头,“我怎么知道!国主只说在他心中有两个人选,实在难以决择,他还在犹豫不决!”
“哦”三王爷有脸上掠过刹那失神与惊疑,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自如神色,他突然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望了那些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一眼。
清清没好气地道:“要抬走就抬走,省得我天天看着它们激动的吃不下睡不着。”
“不必。”三王爷道,这一次不再犹豫,决然带人离开了相思阁,那几箱珠宝算什么,若是得了国主之位,整个永江都是自已的,到时候天下什么不是他的?
三王爷的人走出相思阁,院门便立刻又被小灯小泡关上。
“洛南,你刚才对我使眼色做什么?”清清用力捶了洛南胸前一拳。
洛南假意呼了声痛,方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刚才可是救你。”
“救我?”清清撇了撇嘴。
“洛南刚才确实在救你。”玄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不知为什么,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
清清有些担心地走过去“玄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你也怕三王爷。”最后一句话,她讲的很是怀疑。
玄基摇头。“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清清,父王到底和你讲了些什么?三王爷是权倾朝野的人,所有的人都认为,永江将来的国主,不是他,便是四王玄玉。清清,你说的两个人,可是他们么?”
“我不知道呀玄基,国主老头什么也没告诉我,只是告诉我,若有人逼问我谁是未来国主,便让我把未来国主人选有两个的消息告诉那个人,真是见鬼了,这老头儿会神机妙算么。。”清清嘴里嘟嚷着,又开始指挥小灯小泡将金银珠宝往屋里搬,顺手从中抓了几把赏给他们。
玄基的脸色却越来越变得难看,他望了洛南一眼,洛南亦一脸沉思的样子。
“难道——”他不敢想像,明硕会为了把王位传给自已,而对另两个儿子下手么?自古王位之争,历来充满了血腥,导致兄弟反目,骨肉相残,只是,自已是如此的无心于权势与地位,父王为什么还要如此做?
“洛南,我不敢说,不敢想。”他叹了口气。
洛南忽又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玄基的肩:“玄基,不要说,不要想,相识这么些年,你的心性,我了解,将来若在永江呆不下去了,我们一起去闯荡江湖怎么样?”
玄基也笑了,有洛南这样的朋友在,一直一直,让他在冰冷王室里感觉到友谊的温暖,他伸手握紧了洛南的手,微笑道:“人人说你****不羁,却不知你为人最重情义。谢谢你,洛南,这些年来让我有你这样的朋友,闯荡江湖————好!”
七月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他们年轻而真纯的脸上,泛起种圣洁而温暖的光芒。
清清正巧安排好那几箱珠宝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她怔了片刻,即而热烈地叫了起来:“闯荡江湖?闯荡江湖吗!我也要去!玄基,洛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玄基,洛南怔怔地望着她,半晌,洛南始喃喃道:“怎么她的耳朵这么不好使了?”
清清双眼一瞪:“洛南,你说什么?”
洛南逗她,“我说我们的清清公主,怎么只听得了闯荡江湖,而没听到我已经说了,要带上她呢?”
“真的吗!带上我!”清清的眼睛比刚才见到珠宝时更亮。“玄基,是真的吗?你说,我信你!洛南这个家伙,讲话永远让人怀疑!”她一把抓住玄基。
洛南叹了口气:“唉,既然这么不信我,却楞是让人把我找进宫里来给她出主意做什么?”
“哼,你主意多。”清清白了他一眼。
玄基微微一笑,他悄悄握住了清清的手,轻声道:“嗯,无论将来我们去哪儿,都带你一起。”这句话,他讲的极认真,既像是允诺,又像是一个约定。
洛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清清忽然又道:“对了玄基,刚才你为什么怕三王爷知道你在这儿呢?”
“因为啊——”洛南拉长了语调,待清清把头扭过去看他时,他却又住了口,清清少不得大骂:“喂,故意吊人胃口呢!因为什么?”
洛南道:“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我决定闭嘴。”
“你——”清清一时气结,又找不到别的话说,因为事实,竟然就是这个样子的。
怔了半晌,洛南始告诉她原因。明硕已经下令,要玄基在风殊宫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出来见人,特别是,不准许他来相思阁。
清清大感纳闷,明硕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对她尚且一忍再忍,对自已的儿子却怎么如此心狠,再者,为什么不许玄基来相思阁呢?
这个问题,洛南并没有告诉她,只是很有含义地望了玄基一眼,却没有多讲什么。而玄基,居然会脸红了,不知道为了什么,清清在看到玄基的时候,心也会比平常跳快了一倍。
玄基和洛南离开的时候,天色已晚,不过清清和他们约定,以后要常常“偷偷”来看望自已。
这一天晚上半夜,她突然梦到了默默,她笑着问她“清清,你还好吗?”
“默默!”她大喜之下,眼泪“哗”地涌出,默默拥住了她,“你过得不好是不是?可是,你已经无法再穿越了,我的计算错误,再穿一次,你就会形神俱灭。”
她大哭:“我不想再穿越了!好歹便这一次了,我只是好想你!我好想好想好想你!默默,你也不能来看我吗!”
默默轻抚着她的秀发,“对不起了清清,这次是冥苍界,我不能回冥苍界,神女若知道,姐姐会受到更大的惩罚。”
清清哭着道:“可是你现在不是来了么——”
“现在是梦啊傻丫头。”默默轻轻地道:“再者,这也不是真正的我,而是我的意念。你懂吗?唉,傻丫头,我,也想念你了。”
“梦!”清清大叫一声,突然就醒了。
四周黑乎乎一片,屋子里空荡寂静,默默无影无踪,没有星,没有月光,她呆呆地拥被而坐,脸颊上冷冷的,凉凉的,一摸才发现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