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呀——”金儿的声音,渐渐淹没在耳畔“呼呼”的风声中。
安落云也不知道洛南这番举动到底要做什么?虽然与洛南相交的这些日子,对他也算有些了解,却也深知,洛南并非表面上那样的一个花花公子,他虽玩世不恭,却绝对品味超绝。非同一般人可比。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她想不出来,索性便不想了。
只是怔怔地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发呆,夜,灯光,星光,楼宇高大的投影,树木,和风,一样样从他们的眼前掠过,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一沉。
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也是个深夜,永江繁华而寂寞,那个人,同样微笑的面容,只不过,他以手揽她的腰,带她半空翱翔,是在四年前的永江城中自由穿梭飞行。
那一夜,早成永恒。
那一夜,她铭得深刻,却又忘得彻底。
像是刻意不去想起,她一直活得忘乎所以。
现在,那夜的情景却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她逼来。
她的心狠狠一痛,牙齿倏地咬住了嘴唇。
洛南终于带着她停了下来。轻轻将她放下。
巨大的月亮仿佛近在咫尺,月光在他们周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安落云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已和洛南站在一座楼宇最高的一层天台之上,四周是沉沉黑夜,如水月色,永江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永江王宫方向的灯火最为通明,连成一片,辉煌灿烂。如天上银河,星光耀眼。
她的脸变得煞白,月光照上去,像白纸一般,她的眼睛里,已经满满的愤怒。
这里赫然就是永江的最高处。
这个地方,四年前她曾经来过,她脚下的那座永江第一塔,便叫做神女塔。
洛南的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笑意,他淡淡笑道:“站在永江最高处看月亮,风景果然不错,若要得一个女孩子的欢心,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恨我现在才发现,不知道,这个故地重游的女孩子会不会喜欢?”
安落云冷冷地道:“这个主意坏透了,糟糕透了,枉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任何剧情都不可重演么,第一个人玩这样的把戏,还可以诡计得逞,第二个人再玩,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做作!”
洛南笑道:“这么说,第一个带你来这里的人,是得到你的心了?”
安落云冷笑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洛二公子几时变得这样爱打听别人的闲事了。”
洛南仍然在笑,他缓缓在平台上转了个圈,负手在后,抬头望天,天中月光一下子似乎全泄在他的脸上。那样的英俊,年轻,帅气逼人,他忽又转头凝注着安落云,一字字道:“是与不是,当然与我有关了。”
安落云冷冷回盯着他:“与你有关?真是好笑!与你有什么关系?”
问完这句话,她像是猜到了洛南的心思,一时间竟神色大变。
洛南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凝注着她,那眼中的光芒,比天上月亮更亮,更动人,也更温柔,那是种能融化冰雪,温暖严冬的温柔。
“那个谢公子,若没有得到你的心,我不就有机会了。若是——得到了你的心,我便想办法把他从你里赶走,那里,只能住着一个名字,就是‘洛南’”洛南郑重而柔情地道。
安落云冷冷盯着他,她的目光像刀子一般,竟能让所有的温柔与深情在她面前止步,受伤,粉身碎骨,难以再向前一步。
忽然,她叹了口气,缓缓转过了身,背对着洛南,淡淡道:“这又何必。”
洛南苦笑一声:“这又何必?这又何必!你莫问我,你若问我,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呢,或者,命里注定的事情,谁能说个明白。”
命里注定!
安落云的心猛然一震。
“命里注定”这四个字,说来多么平常,却又多不平常,若果真有“命里注定”,那么谁又能拿它怎么办呢?想要忘记的事,想要忘记的人,你又能怎么去忘记呢?
洛南的苦笑,再次从她身后响起:“想不到我洛南,一生所遇之红颜无数,到了现在,竟然会和一个不在眼前的人争风吃醋,抢夺伊人心。”
安落云没有说话。
洛南又道:“虽然他不在眼前,而我就在你身边,可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他虽不在你眼前,却早已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铭刻到灵魂深处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