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哭了。”明硕突然轻叹了口气,他凝注着雪妃灯光下那张凄然的容颜,表情竟恍惚了一下,忽伸手想要去抚她头上凌乱的青丝,却只伸出一半就收了回去。“回去让下人帮着梳洗一下,我让清清跪在飞雪楼外给你赔罪。”
此话一出,众人皆神色大变。
甚至雪妃本人,也楞了一楞。
清清一张嘴巴都张成了标准的“O”形,“我没听错吧!”她喃喃着讲了一句,即而自已揪了自已耳朵一把,疼得她一裂嘴,明白不是做梦,这才吼道:“让我给雪肥跪,国主伯伯你脑袋烧坏了?我不是你的御前女官吗?我不是你的人吗!你你你,你怎么——”
“哼”明硕压抑着从胸口往上蹿的火气,冷喝道:“不错,你正是朕的御前女官,是以你之错,其责在朕,朕在位三十六年,也未曾遇到过似你这般顽劣无礼之野蛮丫头,此番正是要教你学一学王宫的规矩,让你铭记在心!洛南,将她押去飞雪楼外,跪到天亮为止!”
似是越说越生气,终于一甩袖,带着雪妃等人愤然离去。
清清怔立当场,她喃喃道:“你这不是遇到了吗?干嘛那么凶人家。难道不知道,人家也会伤心的。”话虽如此,可她的脸上分明一点伤心的痕迹也没有。不管怎么样,刚刚将雪妃和常香那一顿狂扁,总算出了她穿越以来一直积郁心中的一口恶气。
只是啊,让她去给雪妃跪半夜,想想就恨的牙痒痒。心中暗骂明硕见色忘友,见色忘义,见色就把她卖给那个恶女人出气了。
千不甘万不愿,还是被人揪着揪到了飞雪楼。
揪她前去的那个人,便是明硕刚刚口中叫的洛南。
洛南正是洛阳的弟弟,更是明硕之六儿六王子的好友,两人从小一起习武,读书,感情极深,平常陪在六王子身边,昨夜因为清清之事,洛阳被派来看守清清,他便被明硕召去询问六王子的一些情况。没想到半夜清清这边就出了这事,他便跟着跑了过来。
“喂,不跪成不成。”清清小声对洛南道。
现在她已被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地拎到了飞雪楼门前,飞雪楼的门关着,里面灯火通明,不时传出明硕与雪妃和其他人隐约的对话。
洛南抱臂而立,他摇了摇头“不成。”
“哼!毫无同情心!”清清小脸一翻。
洛南笑而不语。
清清:“笑笑笑,小心把大牙笑掉!”
望着她率真可爱的样子,洛南这次干脆轻笑出了声:“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若是能因你而将我的牙齿笑掉,又有何妨?”
清清,像瞪怪物一样瞪了他半天,终于白了他一眼,忽然又眨了眨眼,飞快跑到他身边,和他聊道:“嗨,帅哥!”
帅,帅哥?洛南脸上流露出惊奇的神色,“你叫我什么?”
“帅哥呀。”清清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看得洛南浑身顿觉鸡皮皱起。不过马上,他就说了一句同样让清清浑身起鸡皮的话,只见他郑重地凝注着清清,郑重地道:“嗨,小丫头,我是帅哥,我很早就知道了,可是你居然也知道我是帅哥,真是很了不起啊。”
边说话,他还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清清肩头,然后,冲她抛了个媚眼。
“这这这!你你你,还真是同道中人哇!”清清一巴掌拍掉那只搭在自已肩头的‘爪子’,却把脑袋神秘兮兮地伸了过去,低声道:“不过你不要勾引我哦,你去钓公主嘛。”
闻言,洛南先是一楞,继而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这个丫头,实在太有意思。
“刷”飞雪楼的楼门突然打开,与此同时,清清“扑嗵”就跪在了地上。唉!是胳膊,便始终拧不过大腿。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能跪能扁,先做做样子过了这一关再说吧,刚刚明硕那张脸拉的,简直能和面板相媲美。
面若寒霜的常香在门口狠狠瞪了清清一眼,转身又将飞雪楼的紧紧闭上。
“死丫头!”清清一边骂一边从地上站起来。
洛南嘻嘻一笑“丫头,你可实在是洛某人的榜样,居然敢和宫中最得宠的人一较高下,说实在的,连洛南都有些佩服你了。”
清清白了他一眼:“什么丫头丫头,哪儿人有这样叫他的偶像的。”
“呕像?”洛南挑了挑眉毛,什么是呕像?呕吐对象?
“偶像就是榜样,模范,是你学习的对象!”清清不悦地道,“唉,叫我名字吧,我叫君清清。你叫?”
“洛南。”洛南微笑着说。
“噢噢洛南,落南,落难,这名字好有创意,挖哈哈——”清清这次自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刷”地一声,飞雪楼的门又打开了。
“嗵”地一声,我们的清清又跪在了地上。
常香再次向清清投以怨怼的一眼,转身,飞雪楼门又被关起。当然,与此同时,跪倒在地的清清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洛南瞅了瞅飞雪楼,又瞅了瞅清清,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丫头,这件事,简直太绝了太有趣了!
就这样,清清一边和洛南天南地北地瞎侃乱聊,一边警惕着飞雪楼的人出来,只要听到门响,她总能在第一时间跪倒在地。而当门一关上,立马又从地上站起。
从洛南口中得知,永江国有不下十位王子,明硕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十六年前便嫁给了永江的镇国大将军。二王子自小天资聪慧,异于常人,长大后统领军队平定云边之乱,战功赫赫,最得永江王明硕之宠爱,可惜死于六年之前。再以后,又有了三四王子,六王子,七王子等等王子。
不过洛南告之清清“你能嫁的只有四位王子,哦,也许是三位。”
清清眨眼睛“为虾米(什么)?”
“咳。”洛南清了清嗓子:“八王子两岁便已死去,九王子今年才十一岁,其余的那些王子,也大不到哪儿去啊,清清,你总不能嫁个小孩子吧。”
闻言,清清低头沉思了片刻,方喃喃道:“若是年长的钓不到,钓个小王子应该容易些吧。”
一席话听得洛南目瞪口呆了半天,始对她竖起大拇指说了句“丫头,你行!”
火!又叫她丫头,没名字哇!
洛南吊儿郎当地一笑,两人再抬头,天已大亮。飞雪楼门内传出声响,清清脸色一变,“扑嗵”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果然不多时,飞雪楼门便被打开,明硕身着朝服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堆公公随从,当然,还有雪妃和常香等。
清清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打量明硕,正好遇到明硕两道凌厉的目光,急忙把脑袋一扭,胡乱向天空张望了两眼,然后讪讪地道:“今天,天气不错。国,国主伯伯,你起的好早哇。”
明硕带着一大群的人走到她面前,她的心“咚咚”直跳,跪也跪了(虽然一直在偷工减料),他还想怎么收拾自已啊?
“你可知错?”明硕板着一张脸。
清清垂着头,用鼻子哼了两个字。“嗯嗯。”
“在说什么呢?”明硕不悦地道,清清这副痞子样,有时候让他既感到好气,又好笑。
“知道错了。”说就说嘛,跪都跪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明硕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道:“还不向雪妃娘娘道歉,求得娘娘原谅。”
“你——”清清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了,死老头臭老头,色心不死,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折腾她,她一时间恨的牙痒痒,苦无别无他法,只得上前向雪妃拜了一拜,口中像背课文一样地道:“雪妃娘娘,小女子这次冒犯你了,你就保持下娘娘凤仪,淑女风度,原谅我这一回吧。咳,那个,你要是斤斤计较揪着不放,小心会变老,变丑,变得国主也不喜欢你就不好了哦。雪妃娘娘,雪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原谅我了吗?”
清清一边“道歉”一边在心中偷笑,雪妃一张俊脸被她那几句话气得发紫。
“娘娘,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当你默认了哦,默认原谅我了哦。”清清继续发挥着女痞子天份。
明硕终于不悦地“哼”了一声:“是不是还想再跪一夜。”
“不想!”清清尖叫,没搞错吧!她望了望雪妃,突然眼圈一红“我错了!”紧接着“扑嗵”又跪了下来。
明硕绷着一张脸“真知错了?”
清清,小脑袋垂的更低,声音也更小“我错了。”随即忽然可怜兮兮地抬头,眼中竟含着委屈的泪花,小声道:“那个,我可不可以不要再跪一夜了。”
明硕一怔,沉吟良久,他扭头对雪妃道:“清清已知错了,你先回去罢。”
雪妃冷冷看了清清一眼,转身带人退回飞雪楼,明硕便带着其他人向前殿的朝堂上走去,路过清清身边里,他道:“要想在这个王宫中平安地呆下去,以后还是老实一点。”
“哼,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清清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听到这句话,明硕脸上不自觉又溢出了一分笑意,即而脚步一顿,道:“好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日去关秀宫跟着二总管学习下宫中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