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泛红的太阳挂在远处的山巅,随时会落下。杨凡睁开眼睛,浑身的疲乏与不适都随着化龙诀的运转而消弭于无形,拍拍伏在身前打盹儿的一棕一黄两头大狗熊:“熊大熊二,该回家吃饭了。”
两头大狗熊似乎有些不舍,在杨凡脚边蹭了蹭。杨凡轻轻给它们顺了顺毛,两头熊缓缓离去。
看看两头熊离去的背影,再想想这几天的日子,杨凡唏嘘不已。
起初两天跋山涉水的辛苦就不说了,一到晚上两人露宿山林的时候,蜻蜓大的蚊子专门盯着杨凡一个人咬,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无奈之下杨凡只好以修炼化龙诀打发晚上的时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不仅蚊子被吓得远远的,还引来无数飞禽走兽环绕在自己身前,如同见到百兽之王一般匍匐膜拜,开始是些小动物,如兔子、地鼠、麻雀之类,后来随着功力日渐加深,又来了几只老鹰和几匹狼,把那些小动物统统吓得逃走,最后,当这两只大狗熊到来吓走了那几匹狼和几只鹰,杨凡身边就再没有出现其他动物,因为在这片山林里,这两头熊就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刚开始发生这种情况还真把杨凡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些猛兽出现的时候,后来杨凡发现它们不仅没有恶意,反而对自己有着某种敬畏之心,尤其是当自己发动龙吟的时候,那些猛兽更是战战兢兢,包括熊大熊二在内,随即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要问世间的万兽之王,除了龙还有什么?那些动物是在把杨凡当龙一样崇拜。
此时赵政出去打猎已经半个时辰了,杨凡百无聊赖在林间穿行,无意中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只见一棵伸向山谷的歪脖树上居然停着一只五色的雀儿,红色的冠,黄色的嘴,绿色和黄色相间的羽毛,后面还拖着一条棕色的长尾巴,真是好看至极。
杨凡小心翼翼往树上爬去,嘴里轻轻发动龙吟,想把那只鸟儿捉住。突然咔嚓一声,杨凡觉得天旋地转,头顶的白云跑到了脚下。
杨凡的喊声响彻在整个山谷:”穿越吧兄弟……弟……弟……哎呀。“
山谷底部,一场激烈的厮杀已经进入尾声,一个彪形大汉已经被逼迫到死角,他浑身鲜血淋淋有十几道伤痕,气空力竭的他面对的是三个黑衣蒙面人,不远处的山道上还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被他杀死的敌人,也有自己的同伴。
其中一个腰里挂着一块铜牌的黑衣蒙面人道:”说出那个人的下落,留尔全尸。“
彪形大汉一声长啸,摆开血战到底的架势:”战心不灭,秦人不死。“
”既然你愿意为你的国家殉葬,那我便成全你的一番忠诚。“
三个黑衣蒙面人慢慢逼近,手中带血的长刀如噬魂的厉鬼,彪形大汉心思空灵,准备迎接生命的终局。
“轰”——“哎呀”,伴随着“弟……弟……”的喊声,只见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从天而降下,直接砸到那腰挂铜牌的黑衣蒙面人头上。
铜牌黑衣人被砸得嵌入坚硬的地面,脑浆迸裂。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当剩下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回过神来想要做出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冷,天地倒转,头颅被那彪形大汉瞬间斩下。
等杨凡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似乎是冬季猎人打猎休息的场所。
“你醒了?”
杨凡转过头,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正靠坐在小木屋的一角,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浓重的血腥味把嗅觉敏锐的他差点熏晕过去。
杨凡坐起来,回想起自己坠崖的那一幕:“是你救了我?”
“不,是你救了我,”彪形大汉道,“要不是你掉下来砸死那个白狐卫的头目,此刻你我就该在地下相识了,樊於期谢过兄弟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同在一片天地,就该守望相助,在下杨凡……樊於期!”杨凡一下子冲到彪形大汉前面,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樊於期何许人也,荆轲刺秦时这个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就是他的一颗人头成了荆轲进入秦宫的通行证,这么快就能碰到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杨凡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杨凡的反应让樊於期陡然警觉了起来,一边将手偷偷伸向背后握住刀柄,一边笑问道:“小兄弟听过我的名字?”
杨凡嘿嘿一笑:“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威风,比我的名字强很多。”
樊於期稍稍松了口气,但戒备之心不曾稍减:“小兄弟欲往何处?”
杨凡道:“我打算送我一个兄弟去咸阳认亲,他叫嬴政,好像是个什么公子,他……”
樊於期突然暴起掐住杨凡的脖子,他双眼通红,牙根紧咬:“说,你是谁,派你来的人又是谁,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套出公子的下落?”
饶是被化龙诀强化过体质,杨凡还是差点被樊於期掐断气儿了,他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大哥你干什么,小弟说错什么话了吗?”
樊於期狞笑道:“装傻是吗?我等黑狼卫来寻找公子政本是绝密,你一个山野乡民如何能够得知公子的名字,还正好救了我一命,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其中一定有阴谋,还不速速招来。”
樊於期的手越来越用力,杨凡越来越气闷,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嬴政情同手足,我这次是受了他养父养母的请托,送他回咸阳认亲。我知道他有一封血书和一块镂刻这玄鸟的玉佩,这两样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樊於期突然松开手,心里有些乱了。杨凡说出的一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但是能说出这些证据来,就足以证明杨凡是有几分底气的。
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公子了?樊於期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自己之所以毛遂自荐讨来这个任务,无非就是想立个大功让自己平步青云,可是幸福来得未免太突然太意外了,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杨凡轻轻一拍樊於期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骗你的,我还要跟你一起去秦国,等你见了嬴政的人,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再说了,秦王要你们出来无非是要找到这样一个人,至于验明真伪有他的王爹后妈,你担心个什么,大不了错了重来不是?”
杨凡的最后一句话让樊於期茅塞顿开:“是啊,我只是负责找人,弄清真假哪儿轮得到自己,即便自己拼了命说某个人是大王的儿子,大王亲爹也得信啊。”
想明白这些,樊於期赶紧跟杨凡道歉。眼前这个叫杨凡的年轻人,极有可能是公子嬴政的亲信,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巴结好他对自己的仕途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杨凡的打算跟樊於期差不多。有了嬴政做后盾,自己以后在秦国岂不是可以横着走,看上哪家姑娘就可以抢哪家姑娘。一想到这里,杨凡的心里就乐得不要不要的,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樊於期带着自己和嬴政安全的回到秦国。
两人把定心思,看向对方的眼神立刻有了不同,杨凡一口一个樊大哥,樊於期一口一个杨兄弟,两人先握手,再拥抱,就差接吻,两人热络的恨不得马上搓土为香,结成异姓兄弟。
樊於期更把从那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铜牌交给杨凡,说这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他一命,杨凡高兴的笑纳。
“这东西莫非有些来头?”杨凡把玩了那铜牌一番。那铜牌造型很像只狐狸的头部,上的刻字他并不认识。
樊於期道:“这是与我们秦国黑狼卫齐名的赵国白狐卫的铜令。”
原来,樊於期隶属于秦国一个叫黑狼卫的组织,黑狼卫是当年商君变法的时候建立的特殊机构,不同于一般的军队,他们平时主要负责刺探军情,监视敌人,甚至是暗杀敌方大将,在秦国历次征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但因为身份秘密,所以外人一般都不知道。
至于白狐卫,据说是当年赵国上卿蔺相如奉和氏璧到秦国时,无意间见识到黑狼卫的厉害,回国之后仿效黑狼卫建立的一个机构。因为蔺相如在黑狼卫眼皮底下完璧归赵,成为黑狼卫永远抹不掉的耻辱,所以黑狼白狐一直争锋相对,水火不容。长平之战,黑狼白狐更是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战,双方精锐尽出,死伤惨重,后来的邯郸之战,双方几乎投入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准备进行决战,若非后来魏国的信陵君窃符救赵,打乱双方计划,双方极有可能同归于尽。
白狐内部等级森严,一金三银九铜是核心所在,至于下面的铁令和一般卫士则没有定数。因为地位特殊,白狐常常有随机决断、先斩后奏的特权,所以哪怕只是一块铜令,也能让许多人畏惧。
杨凡又趁机打听了一下现在的天下大势,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实,那就是信陵君窃符救赵驱逐秦军之后,将原来被秦国占领的赵国太原、韩国上党以及原属于秦国的河东据为己有,所以现在的天下第一强国是魏国而非秦国。
“原来历史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改写了,”杨凡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讯息。
樊於期滔滔不绝,越说越高兴,不小心牵动伤口,哎呀一声。
杨凡如梦初醒,马上过来关心,表情下贱至极:“欧天哪,是谁这么残忍?这么重的伤,人家好怕怕。樊大哥你好坚强,人家好崇拜。”
樊於期借坡下驴:“杨兄弟过誉了,小事一桩,我现在要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免得那群白狐杀过来咱们没有还手之力。麻烦兄弟帮我捡一些柴火来,顺便将这块玉牌挂到一棵最高的树上。这玉牌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可以随风四散,如果周围有我们的人,他们的玉牌也会有相应的反应,他们会根据玉牌的讯息来寻找我的。”
“樊大哥太客气了,你好好养伤,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吧,”杨凡拿着玉牌出去,心说这玩意儿还挺高级的,古人的智慧真是让人难以揣度。
杨凡一直往山上走,始终保持那小木屋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怕找不到回去的路。看到一颗最高的树,便拿着玉牌往上抛,看能不能挂住,至于爬树,杨凡自认没那个能耐。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连扔了十几下,总算挂住了。随后,杨凡一边往回走,一边捡拾地上的枯枝,走到小屋附近时已经有了一大捆。
突然,小木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杨凡听罢大叫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