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走开,君清浅离开新绿衣裳女子的尸体,一派从容,脚似踏在阳春三月里的遍地桃花般,淡雅而又妖艳,步步生华,桃色倾城。
手放到君清浅的头上,清云柔和的看着君清浅,而君清浅亦是抬起头,望着清云,轻扬嘴角,淡陌倾人,平静的眸光,安人心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垂下手,清云淡然转身,缓缓离开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步调中有着沧桑,有着看淡,有着心疼;她连笑都是这般不真实,她是从未笑过的,闭上眼,清云不再去想君清浅的一笑。
望着清华,清云离去的背影,君清浅,君诺,冷枫,寒凌亦是默契的比肩离去,围观的众人看着四人飞舞的青丝,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也明白到他们是站在顶峰的人,注定是世人景仰的对象,注定是孤寂的人。
风中,冷枫淡淡的说道:“诺,那女子便是对你下毒的女子吧。”
“嗯。”轻声一应,君诺的眼睛浅浅的望了君清浅一眼。
“你若想哭,便哭吧。”清洌的语调从寒凌的口中而出,不再有一丝的纨绔。
转头,君清浅看了寒凌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会哭吗。”
如雷灌顶。寒凌轻笑:“呵,我不会,你亦是不会。”从来便是无泪之人,有怎会落泪。
英雄无泪,美人亦无泪。
“其实,清浅你不必杀她,我没事的。”口中前方熟悉的路,君诺眼神迷离的说道。
“我做事随心,我的心累了,我便不想再玩了,即使我在这一局胜了,可算计却还是不会断绝。所以,你,不用自责。”轻淡的语气,似杏花疏影里的一阵悠悠扬扬,隐隐约约的笛声,抓不住也留不住。眼中亦流露出了看不见的伤。她厌恶了前世的血腥,今世,她亦是不想再有杀戮。
“其实,杀鸡儆猴,也可以叫他们安分点。只是再要找出这背后的人就难了。”冷枫淡淡的说道,眉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杀了第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就像只要有一丝光亮,飞蛾便会源源不断的扑来。”看清世事的君清浅老练的说道,人心,永远都不会知足,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而且也很清楚。
“可为何,每次的事情都指向轻凉。”冷枫低垂着眉眼,轻声说道。
无声间,谁的心叹息了一声,满带一脸的魂殇,一身心碎。
仲夏的风洋洋洒洒的吹拂而来,拂过了坐在君清浅等人常坐的石椅的轻凉,发丝也由此轻扬了起来。一派安静宁和。侧眉,轻凉眼角的余光望见正在回廊之上的轻舞,出声叫道:“轻舞。”
听着陌生的声音,轻舞缓缓的转身,无防的望向轻凉所在的位置,敛眉,缓缓的走向轻凉。抬起眉眼,轻舞望着轻凉,淡淡的说道:“轻凉姑娘,有何事。”
含笑,轻凉望着轻舞淡淡的说道:“我想让你帮个忙,可否能够去把这些酸梅子熬成酸梅汤。”说着,轻凉将石桌的纸袋拿了起来,递到轻舞的面前。
看着纸袋,轻舞微微迟疑的一下,复又淡定的接过轻凉手中的纸袋说道:“这些小事,我定会办妥。”含笑接过,轻舞便转身离去,干净利落。
望着胆大的轻舞,轻凉出声叫住,待轻舞转身回头之后,轻凉淡然的说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轻凉姑娘说笑了,你与清浅既是好友,有怎会下毒呢。”轻舞低垂眉眼,巧妙的回答轻凉。
“是啊。我是不会伤害她,同时,我亦是不许其他人伤害她。轻舞,你应该很清楚吧。”端庄的坐着,轻凉歪头望着轻舞说道,淡笑如初。
低眉,轻舞不再说半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望向不语的轻舞,轻凉转过头,眼睛平静的直视前方,不轻不重的说道:“他眼中的你,是最安顺听话;我想,他该是不希望,亦是不许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我天性愚钝,还请轻凉姑娘明示。”轻舞不急不躁的说道,眼中不悲不喜。
“你的毒,再多下一分,便是多伤一次他们的心。”轻凉不咸不淡的说道,复又手轻轻的拂去石桌上的尘埃说道:“生命本就轻若尘埃,一拂便逝,而人生亦是这般。”
“轻凉姑娘说笑了,我又没有对任何人下毒。”和气的解释道,轻舞一派平静从容。
“是,你是没有对任何人下毒,但你却是对你自己下毒。寒食散,真的让你快乐了吗。”
相思血泪抛红豆。翩然而落。
“我希望清浅走得安心,所以,你若真心爱他,你便去追。无宠可恃的孩子,还有什么可失去。”
突起的风,吹散了青丝,亦将言语吹散于空中,零落飘散。
走进院子,君清浅看着在树影下安静的坐在石椅上的轻凉,有着迷离的气息,一袭白衣,在斑驳的光影下,显现夏季独有的恬静,似白百合般清新。
慢慢的走进,便见轻凉饮着一碗黑色的汤水,而在她的面前也摆着四碗与她同样的汤水。
低头饮了一勺碗中的酸梅汤,轻凉说道:“你们回来了,那便坐下吧,夏季闷热,我叫轻舞熬了酸梅汤,你们喝喝,解解暑。”不回头,便知晓。
从轻凉的身后走出来,来到轻凉的面前,落坐与轻凉的对面,而君诺等人也相继落座。低眉,君清浅看着碗中的酸梅汤,抬起手,握住勺柄,将勺子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没预期中酸梅汤的甜酸,而是一阵苦涩和酸涩,双重味道刺激着味蕾;君清浅平静饮下,一脸无澜。
“怎么这么酸和这么苦。”饮着酸梅汤,寒凌含笑说道。
“因为我用了极苦和极酸的梅子熬制而成的。”平静的饮着酸梅汤,一脸享受的轻凉。淡淡的解释道。
“可是,酸梅汤本不就是该酸甜可口的吗。”缓缓的饮着的冷枫接着轻凉的话尾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人都喜食甜食吗。”轻搅着碗中的酸梅汤,轻凉不急不缓的说道。
“是因为心苦,所以便只能靠食甜食,让自己的心头甜一点。”君诺淡淡的言语,轻缓吐出,带着一丝明了和清楚。小时候娘亲便是这般,他从未忘记。
“可我却觉得,若心苦了,那便饮下更苦的东西,让苦麻痹的自己,让自己知道苦的其实不止自己,这样,人才不会觉得更加苦。”轻凉独特的见解,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颤。
抬起眉眼,轻凉看着对面安静的饮着酸梅汤的君清浅,一派安之若素,她知道,听着的心中是苦了,苦不堪言。
“这么好的景色默不做些什么,怕是要辜负了。”望着头顶上的叶子间错落的光,寒凌饶有兴趣的说道。
“既是这样,那你大可聊聊你的人生理想和终身大事,来让我们彻底的了解一下你,将你赤裸裸的摊在这美好的景色中,你觉得可好。”歪头,轻凉打趣着寒凌说道。
“轻凉若是这般对我有兴趣,那我便知无不言,一一相告。”活脱脱一副风流子弟模样。
“可你对谁都这般说,我现在是第几个了啊。”淡笑,轻凉打趣着寒凌,复又说道:“若是在桃花烂熳时,饮上一杯桃花曲,那该是何等美事。”
“那简单,在这里有座末名峰,哪里地势极高,又遍布桃树,现在哪里该是桃花漫天了。”听着轻凉的感慨,冷枫淡然说道。
“是啊,高处不胜寒,哪里的桃花自还没误期,莫待花期误啊。”一句话,点醒冷枫,花期若已误,那终是强求亦不得,何不惜取眼前人。
敛起眸光,冷枫淡然说道:“无妨,若得花期误,那我便一直等,等到未误花期。”
“再等,也终是花非花,雾非雾。”抬起眉眼,君清浅淡淡的说道。一颗心再怎么装,也只能是一个人,不爱便是不爱。从来都是心中清楚,泾渭分明。
“殿下,陛下叫您明日将远道而来观看比赛的贵客带到王宫。陛下要在王宫设宴。”一个小厮在君清浅等人的身后低眉说道,炸断了将要进行的故事的尾巴。
“你们明日要接待观看比赛的来宾,后日便要比赛,这行程安排得可真满,那我便不打扰了。”话落,轻凉站起身,转身走得干干脆脆,而走时,轻凉眼角的余光轻扫了君清浅一眼,眼中的深意,却是不止落到君清浅的眼里,更是落到了在场的众人的眼里。
既有缘起,便有缘灭。若懂得初见即是收梢,或许便不会惋惜,不会落泪。若能留得住初见时心花无涯的惊艳,或许才耐得住寂寞,直到终老。
盛衰开谢,谁都逃不脱,躲不过。莫不如两两相忘,彼此心安。
“轻凉小姐,等一下。”走下回廊台阶,轻舞望着轻凉的背影,大声说道。而听见声音的轻凉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望着停止脚步的轻舞,隔空说道:“什么事。”
“刚才有婢女来说,院长请你观赏后日的比赛,厢房已经命人打扫出了,现在被派来服侍的的婢女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低垂眉眼,轻舞恭敬的说道。
眸光轻轻流转。轻凉看了轻舞一眼,转身说道:“那我便去找那个婢女了,你们好好准备,我不想看一场无聊的比赛。”复又望向天空清洌的说道:“我的眼里容不得脏东西。”语气轻得被风一吹便散。
落日,余晖脉脉。在一片暖黄的光包围下,轻凉一派慵懒的趴在房间外的石桌上,光从枝叶的缝隙间,错落于地。沙沙的树叶声,增添了一份安宁与凉意。君清浅望着一幅美人恬睡图,目光中泛出一抹淡笑,静静的伫立在轻凉的不远处,安静的任由青丝翩飞,夕阳斜照。
淡淡的一句带有刚睡醒时的朦胧声调从轻凉的口中落下:“既然来了,那便来相聚啊。”语气中一片亲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