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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多功能宿舍(2)

如果我们以为他们的夜宴不过是吃些袋装食品那就错了,他们在夜宴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吃的火锅。锅是从食堂师傅那里借来的,这种事他们并不难办到。这种锅可不是大铁锅,而是小铝锅。当然,一口小铝锅肯定是不够用的,那他们就多借几口。灶台是从外面买的,至于燃料的问题,几块固体酒精就能解决。相对而言,上面所提到的这些事都是很容易就能办到的,真正有点难度的是外出采购食物。

学校有个规定:各班每天下午的外出人员名额不得超过八个,并且请假条上得有班主任老师的亲笔签名。而到了华敏这里,规定又被改动了一下:每天下午的外出人员名额为六个,男女各半。对此,华敏给出了一个解释——“为你们省钱!”因此,班里每天找华敏批假条的人向来都是络绎不绝的。如果当天下午正好有她的课,那么在她宣布完下课,师生们礼节性地互道再见后,那些想出去的人便争先恐后地向她涌去,直至将她包围起来。这种超级明星般的待遇华敏几乎每天都在享受,假如哪天她在课后没有遭到“围攻”,那反而会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在她批假条的时候,她会逐个询问他们外出的理由,只有那六个将理由编造得最为充分和逼真的人才能获得她所签发的那张“外出通行证”。但是,这显然难不住那些迫切想要外出的人。如果没能得到那张通行证,他们也还另有妙计,而且这条妙计还能让他们名正言顺且大摇大摆地走出校门——这一切得归功于班里的那位模仿笔迹的高手,他把华敏在请假条上所写的那四个字——“同意,华敏!”模仿得简直是难辨真伪。当然,这个事只有圈内的人才知道,如果被华敏知道了,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有了这位高人的存在,3—11里的那个负责外出采购夜宴食物的人即便没能从华敏那儿批到假条也能轻而易举地走出校门。学校的门卫只负责看假条上是否有那个签名,他们既不负责辨别签名的真伪,也不负责清查各班的外出人员是否存在着超标的情况。

出校门的时候,3—11里的那个负责外出采购食物的人双手空空,回来时,他的左右两手各提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塑料袋。为了掩人耳目,塑料袋是黑色的,在袋口处还会有意放上一条诸如毛巾之类的东西,而在毛巾的下面则是些鲜肉、蔬菜、调味品之类的东西。当他走进校门时,几个早已恭候多时的同伴会立马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夜宴开始的时间和赌博是一样的,地点也是在学习室,“安保”工作同样也是做得很细。相比较起来,夜宴的“安保”工作要比赌博更有难度。赌博的时候,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在卧室里躺着,而在举行夜宴的时候卧室里则是一个人也没有的。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除了将各自的床铺伪装好外,还在那两扇房门的小窗口上挂上了湿毛巾。在一阵井然有序的忙碌之后,大伙就围在桌前一起微张着嘴等待锅里开始沸腾的那一刻……

每次的夜宴,他们定会把锅里吃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才肯罢休。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学校一个月才放一次归学假,他们在学校里难得有机会吃到外面的东西,而且,这毕竟是一顿僧多粥少的大餐。吃完之后,他们就开始忙着把餐厅变回学习室。在将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净化室内空气:春夏季节,他们就学习室里点上好几盘蚊香,而在秋冬季节,他们就在屋里狂喷空气清新剂。最后,吹灭蜡烛,开窗通风,回到卧室上床睡觉。

就此,夜宴结束!

最后,我们来聊聊“床单变飞毯”这件奇事。

在正式提到这件事之前,我们有必要来了解一下达海中学的那套饱受众多师生诟病的放假制度:归学假每月一次,假期为每月最后一个星期的周四至周日。另外,在校期间的每个周日也是假期,但学生们在这一天里只能在校园的围墙范围以内活动,要想出校门同样必须得有一张由班主任老师亲笔签名的请假条才行。对于学校里的那些网络游戏的痴迷者而言,这样的一种生活简直就是在意图谋害他们的性命。于是,为了缓解内心的那份饥渴与抓狂,他们便试图不惜甘冒风险地去干那种极为出格的事——半夜里,翻越围墙,到校外的网吧里去玩上一个通宵。但是,想在半夜里翻墙出去却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

夜里熄灯后,男生公寓楼的那道大铁门便会被锁上,整个院子也就随之而被封死了。院子东面和南面的院墙是没法翻过去的,它有三米多高,而且墙头上还插满了可怕的玻璃碎片。院子里的那道铁门倒是可以翻得过去,但只要一有人碰动了它,它就会发生一阵低沉而恐怖的怪叫。并且,在铁门旁边的那间宿舍里还躺着一个自称“睁着眼睛,竖着耳朵睡觉”的老头儿。也许有人会问为何不从一楼的后窗跳出去?没错,这确是一个好办法,但一楼的所有后窗都是上了铁条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楼里的人想要在半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去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身上能长出一对翅膀。面对这等严密的防护措施,一般人兴许就此放弃了想要偷溜出去的念头,可3—11里的能人在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竟真的在夜里“飞”出了公寓楼。

我们知道公寓楼每个楼层的十二号房是一个洗衣间。这间屋子的地面以及四面墙壁上都贴有防水瓷砖,屋子的东西两侧是靠墙而立的洗衣槽,槽上则是一排水龙头。除此之外,屋里便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在这间屋子的北面墙壁上有一个后窗,而负责给整座大楼供水的水管就在靠近后窗的一个墙角里立着,它从一楼直蹿至四楼。在这根水管的表层刷有一层白漆,看上去它就像是一根塑料管,但实际上它是根铁制水管。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3—11里的能人之所以能在夜里“飞”出公寓耧正是多亏了这根水管的鼎力相助。

当夜里的那个相对安全的时刻来临后,“飞人们”就起床了。他们拿上早已揭下的床单,抱在胸前,然后低头埋腰地从三楼下到二楼,接着再以一种更低的姿态前行至二楼的洗衣间。在朦胧的夜光下,他们把几条床单接在一起,再把其中的一头绑在水管上,另一头则被扔出了窗外,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床单就是这样变成飞毯的!他们在每次行动时都要找一个帮手,而他们的这个帮手是不能和他们一道出去的,他得留下来清理现场。那几条床单如果就那样挂在窗外是会出事的,他得负责把它们收回宿舍并铺在各自的床上。

“飞人们”在着地后便开始迅速地穿越后操场,再奔上“后花园”,然后直杀至学校北段围墙的脚下。只要到了这里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借助夜色,一片柏树林已经将他们完全给藏了起来。接下来,他们就该翻越围墙了。有了柏树的帮助,上到墙头并非是什么难事。可是,该怎么对付墙头上的那些会刺破皮肉的玻璃碎片呢?它们并未难住他们!若是有人去仔细察看学校的北段围墙,那他一定会发现这段围墙的墙头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缺口。如果那些玻璃碎片是围墙的牙齿,那么北段围墙无疑是掉牙了。由于北段围墙地处半山坡的密林之中,加之柏树并不怎么讨人喜欢,因而很少有人会到这一带来转悠,北段围墙掉牙的事也就几乎是无人知晓了。当然,敲掉北段围墙牙齿的那些人以及与他们志同道合的那些人当属例外。

出早操之前,被黑眼圈和大眼袋缠上身的“飞人们”混迹于走读生的队伍之中,无精打采地走进学校的大门。

关于3—11,我们暂且先聊这么多。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们的这些行未从未停止过。尽管华敏成功地震慑住了班里的所有人,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他们确实在心里敬畏着她,但华敏再厉害也不可能全天候地盯着他们,在暗地里,他们仍然会千方百计地去过自己喜欢的那种生活。只能这样说,华敏的存在使得他们在做任何违规行为时都显得格外的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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